《予你---未完成式》余楠淮

3、乐章间的海棠花

　　校史馆的灯光昏黄，温然站在二楼走廊尽头的窗前，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张电影票根。约定的时间已经过去了十五分钟，沈暮阳却迟迟未出现。窗外，一株海棠在暮色中摇曳，花瓣飘落在窗台上。

　　"果然被放鸽子了？"身后突然传来霁冉的声音。她不知何时出现在楼梯转角，相机镜头在昏暗的光线中泛着冷光。 温然慌忙将票根塞进口袋："你怎么在这里？" "跟踪你啊。"霁冉笑得狡黠，举起相机对准窗外的海棠，"这么好的光线，不拍可惜了。

　　"她的银镯随着动作滑到手肘，在夕阳下闪着细碎的光。

　　就在这时，楼下传来急促的脚步声。沈暮阳出现在楼梯口，额前的碎发被汗水浸湿，呼吸略显急促。他手里拿着两本厚重的档案册，在看到霁冉的瞬间明显怔了一下。

　　"抱歉，学生会临时有事。"他的目光扫过霁冉，最后落在温然身上，"现在可以开始了吗？" 霁冉识趣地后退两步："我约了自然社的同学拍日落，先走啦。"她转身时，衣摆扫过温然的手背，像一片轻盈的羽毛。

　　—— 沈暮阳带着温然来到校史馆最里间的档案室。阳光透过百叶窗在地板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空气中漂浮着细微的尘埃。他从书架上取下一本泛黄的相册，翻开其中一页。 "七年前的文学夏令营。

　　"他指着照片上一群孩子的合影，"你在第三排左边，我在第二排右边。" 温然凑近看，照片上的自己正低头翻书，而年幼的沈暮阳却侧头看向她的方向。照片角落的日期已经模糊，但依然能辨认出是2015年8月。

　　"那天你弄丢了书签，我帮你找了一下午。"沈暮阳从钱包夹层取出一枚褪色的银杏书签，"最后在湖边的长椅下找到了。" 温然接过书签，指尖触碰到他冰凉的指节。书签背面用铅笔写着小小的"S给R"，字迹已经模糊不清。 "所以伞上的刻痕..." "是你当年在手工课上刻的。"沈暮阳的声音很轻，

　　" 窗外突然传来快门声。温然转头，看见霁冉的身影在走廊一闪而过。沈暮阳似乎并不在意，继续翻动着相册。在某一页，温然看到了熟悉的字迹——那是她小学时的作文，被整整齐齐地夹在相册里。 "你一直...保存着这些？"

　　沈暮阳没有回答。阳光移到他侧脸，照亮了他耳尖一抹不易察觉的红晕。他的手机突然震动起来，屏幕上显示着"线上辅导-16:30"的提醒。 "我得走了。"他合上相册，却将那张夏令营照片取出来递给温然，"周三的辅导，不能迟到。" 温然接过照片，发现背面写着一行小字："校史日，音乐教室见。"

　　—— 当温然走出校史馆时，夕阳已经西沉。霁冉靠在一棵银杏树下等她，相机屏幕上显示着刚拍的照片：温然和沈暮阳站在档案室的窗前，中间隔着一道倾斜的光束，像被时光分割成两个世界。 "

　　你们俩..."霁冉晃着相机，"简直像老电影里的场景。" 温然没有接话。她抬头望向音乐楼的方向，隐约听见钢琴声飘来。某个窗口亮着灯，窗帘被风吹起，像一只振翅欲飞的白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