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S&R的未完成式》余楠淮

5、文华社的偶遇 文

　　文华社的玻璃门映出四个人的身影。霁冉正调整着相机参数，缎芸桑在一旁调试三脚架高度，陈橙用没打石膏的左手夹着几张设计草图，温然则抱着一摞宣传册。 "听说这次校刊要用我们拍的封面。"霁冉的镜头扫过社团活动室，"主编要求'既有文学气息又要吸引眼球'

　　——这要求跟让沈暮阳笑一样难。" 缎芸桑突然用胳膊肘捅了她一下。活动室最里侧的办公桌前，沈暮阳正低头审阅文件，阳光透过百叶窗在他身上投下条纹状的光影。他似乎没听见她们的对话，钢笔尖在纸面上划出沉稳的痕迹。

　　"开工。"陈橙压低声音，用下巴指了指角落的海报架，"温然去问问拍摄区域怎么划分。" 温然走近时，沈暮阳恰好抬头。他摘下眼镜擦拭，眼角有一丝疲惫的痕迹："摄影区在东侧，静物台已经布置好了。"声音比平时低沉，像是感冒了。

　　霁冉的相机突然对准这个方向。沈暮阳条件反射般抬手遮挡，袖口滑落露出手腕上的银色表带——温然注意到那是只老式机械表，表盘边缘刻着极小的"SR"字样。 "别拍。

　　"他皱眉，却在转向温然时不自觉地放柔了语气，"需要帮忙搬器材吗？"

　　—— 静物台前，缎芸桑正在调整一盆秋海棠的位置。霁冉蹲在地上翻找滤镜，脖子上的三条相机带纠缠在一起。 "看这个角度。"她突然举起相机，画面里沈暮阳正弯腰帮温然扶住摇晃的背景板，侧脸线条在逆光中格外清晰，"像不像《追忆似水年华》的封面？"

　　陈橙咬着铅笔橡皮擦含糊不清地说："你不如直接拍他们俩的特写当校刊扉页。"她的石膏手笨拙地压着设计稿，上面画着银杏叶环绕的"文华"二字。

　　温然假装没听见，手指无意识地摩挲着背景板边缘。沈暮阳站在一步之遥的地方，身上有淡淡的墨水气息。他忽然从公文包里取出一个牛皮纸袋："初中部托我转交的。" 里面是手工制作的烫金书签，每枚都压着真实的银杏叶。最底下那枚叶脉间隐约可见"S给R"的铅笔字迹。

　　"社长！"文华社的学妹突然跑来，"印刷厂说封面人物照——"

　　沈暮阳迅速退后一步拉开距离，重新戴上眼镜时又恢复了那副公事公办的表情："具体事宜请按流程提交学生会申请。"

　　—— 拍摄间隙，温然在茶水间发现沈暮阳的保温杯。杯底压着张便签："感冒药在左边抽屉，一日三次。"字迹工整得像印刷体，却在她触碰杯柄时沾上一丝温度。

　　霁冉鬼魅般出现在身后："他刚才用这个杯子。"她晃着刚洗出来的照片，其中一张拍到了沈暮阳注视温然背影的瞬间，眼神柔软得不像话。

　　"删掉。"温然伸手去抢

　　"晚了。"霁冉狡黠地眨眼，"底片已经给缎芸桑做校刊素材了。" 窗外传来争执声。沈暮阳正拦住几个要闯进拍摄区的男生，镜片后的眼睛冷若冰霜。但当他的目光穿过人群与温然相遇时，那层冰似乎融化了一角。

　　陈橙不知何时凑到窗边："你们发现没？"她用石膏手戳着玻璃，"沈暮阳今天系了条新领带，颜色跟温然的发带一模一样。"

　　霁冉的相机再次举起，这次对准的是两人隔着玻璃相望的倒影。夕阳将他们的影子投在文华社的标语墙上，恰好组成一个完美的构图。