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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德拉克》 ...


  •   将拾月急匆匆下楼,打开了不锈钢门。

      等到雷光乍现,照亮身前披着雨衣的高瘦身影,她才回过神。

      欸,他喊她开门,她就开门啊!凭啥要对这人言听计从,他们认识吗?

      虽是如此想。

      但将拾月并非性子莽撞,只是身体在听到男人的呼声后自顾自行动起来。这样的情况只能归结于一种行为习惯,例如老师喊起立时,身体就会下意识站立。

      而将拾月,冒着狂袭入门的雨滴,直视眼前的男性,内心只有一个想法——

      『好想踹他一脚!』

      是的。

      这个行为习惯的底层逻辑竟是: 她想狠狠抬起鞋底,给这个雨夜装神弄鬼的人一脚。

      就在她为此呆愣时,惊雷掠过灰色山峦,惨白的光再度照亮雨衣下的阴翳,一双紫色双眸露了出来,男人扶住门框,身上的雨滴随着风声伏低下来,直压压地对着将拾月的眼睛。

      “让我进去。”

      “你忍心让我变成落汤鸡啊?”

      好白的脸。

      雨顺着他脸部锋利的轮廓淌落下来,金色发丝熨帖在白皙的脸颊上,活像个童话里雨夜敲响城堡大门的求宿客——女巫和王子互换版。

      将拾月心底窃窃。

      下一秒,男人侧身,径直进入屋内。

      “喂…你!”将拾月蹙眉,片刻后却噤了声。

      男人自顾自解开雨衣,露出里面的深蓝西装,袖口缀着金丝,笔直的裤脚已经湿透,湿溻溻黏在一起,露出白色脚踝。一只落汤鸡,还是一只讲究仪表穿着,衣冠楚楚的落汤鸡。

      噗嗤。

      将拾月忍不住笑了出来。

      语气里熟悉的幸灾乐祸感,让对面的男性忍不住想呛她一嘴。他眉心皱起沟壑,心底深思: 这女人真的失忆了,失忆了还能损他?

      “你那雨衣弄我屋里满堂的水。”将拾月淡淡开口,“赔点儿?”

      金发男人目瞪口呆地看着她,“将拾月,你掉钱眼子里了吧!”

      “先生,注意措辞。”

      “你未经许可进门,是私闯民宅。”

      经过短暂的接触、观察,将拾月大抵知晓了这个人的底细。言辞浮夸、表达激烈,喜用语气词表达情绪,像个在密歇根湖畔大声吵嚷着天气如何的M国人。

      再加上他混血似的五官,鼻梁亭拔,眼睑微垂,透红的凤尾下缀着一颗泪痣。深邃内敛中,又带有东方的含蓄精致,如此上好的坯子却装着一个二货的灵魂。

      毫无疑问。

      他就是自己从业生涯里的最大死敌——

      『laan·德拉克』。

      将拾月自然不记得之前的种种恩怨,手机、电脑留下的资料里也全然没有这号人物。

      但两人关系实在恶劣,以至于工作号里不少聊天信息都有『德拉克』的名字。将拾月顺藤摸瓜,就把他的信息吃全了。

      和精致、绅士的外表不同,德拉克是一个十足的商业流氓,抢货源、截市场,骚扰将拾月背后团体是家常便饭…更有甚者,他为乱军心,用食诱的方式骗公司楼下流浪小猫跟他回家,事后还不忘发文嘲讽将拾月他们买不起猫粮。

      气得将拾月工作群里的撸猫大汉、贴猫公举食不下咽,味同嚼蜡,狂发表情包祝对面某一天猫毛过敏,因无法揉球垫而悲痛死去……

      “所以,你来干什么?”

      将拾月看着德拉克将叠好的雨衣丢到屋外,刚整理好的金发又被吹得乱七八糟,如公鸡头顶的鸡冠般向上高扬。

      他敛住神色,视线晃悠悠地投向她。

      “你不是失忆了吗?”

      “失忆又不是变笨变傻。”将拾月摊开手,“你姓甚名谁,我大抵是知道的。”

      德拉克长吸了一口气。

      “那你记得你失忆前的最后一通电话吗,或者电话记录,不对不对…”

      他陡一凑近,向后倒伏的金发露出丝丝分明的发根,能看清饱满的天庭与亭拔逼人的鼻峰。

      “或者你仔细看我,心底有没有一种冲动,呼之欲出的、塞塞麻麻的感觉……”

      “有。”将拾月摩挲下颌。

      男人脸部闪过喜色。

      “微妙的心悸。”

      “就像被雷劈了,命不久矣……”将拾月适时地打了个寒颤,抱住胳膊,作出瑟缩的样子。

      德拉克笑容僵硬在脸上,别过头时,将拾月听到他低沉地说了声靠。俚语学得还算不错。

      这个角度,将拾月可以看清他头顶的发旋,以及他愠怒时,微微颤动的睫羽。

      像金毛一样。

      心脏重重跳了两下,片刻后,她做贼心虚似得转移视线。

      “太近了。”

      “请和我保持正常社交距离。”

      德拉克未有察觉异样,脸颊被掌心推着远离时,硬生生又凑了上去。

      “你,你等下——你确定你失忆了,不是消遣着我玩儿!”

      “谁会用这种事当消遣,我都从公司回老家了,还能是故意给你设局不成。”将拾月有些别扭,脸颊也升起一阵滚烫。

      “我不想说重话。”

      “但先生,哪怕曾经作为对手,也希望你对病患少些猜忌打扰,我们关系还没有好到能面对面畅谈的地步,如果你是为了些无关紧要的事,那么我只能请你出去淋雨……”

      无视将拾月陈述式的警告。

      德拉克忽然长吸了一口气,似乎在做什么心理建设,而后直勾勾地盯着她,说道:

      “你失忆前,给我打了一通电话表白。”

      “我还没有回复,话筒就没有回应了,背景还带着杂乱的电流音……”

      表白。

      等等,谁向谁?

      将拾月有点混乱,她还保持着推搡的动作,左手推着德拉克侧脸,右手放在男人胸膛中央,心脏跳动的声音像电流一样透过指尖,顺着神经末梢传递至脑海。

      屋外雨音杂乱,而德拉克的话语近在耳畔,晃荡着的白炽灯倒下两人的黑影。将拾月有些空白,甚至可以用惶恐来形容此时的心境。

      “那么。”德拉克窘迫地垂下眸瞳。

      “我现在也不好给出回复,对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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