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8、陈年记忆终回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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三个月后。
江南逢宅，逢春生睁开了眼。
霎时屋内所有人心都提到了嗓子眼。
怕他记起，怕他没忘记。
想要他忘记，想要他彻底成为棋子。
“阿生……？”
逢景远犹豫着走上前，率先开口。
春生眨了眨迷蒙的双眼，偏头看向他。
“父亲，图纸……”
“拿到了！拿到了……阿生，你做的很好……”
逢景远笑着打断他，脸上的肉挤在一起，难看又可怖，笑得令人感到惊悚。
“阿生，你……没想起来什么吧？”
春生又眨了眨眼，扯出一抹笑，“我应该想起什么吗？父亲。”
见他并无异常，逢景远这才放了心，瞥了眼身后的女人，侧身让开：“阿生，这是你姑姑，这么多年也不知道你还记不……”
“我记得。”
我从未忘过。
江聆月听到他的回答，似是意料之中，淡然地抬眸，红唇轻启：“这么多年过去，阿生居然还记得我。”
但她语气中却没有丝毫意外。
逢景远也没在意，目光在两人之间徘徊几秒，脸上又堆起笑：“那我们就先出去了……你和你…”他顿了一秒，“姑姑，好好叙叙旧……”
说完他就带着一屋子面相不善的人推门走了出去。
江聆月见状，这才勾唇笑了下，看向坐在床上的人。
“阿生…真的不记得了？”
“你觉得呢？”
春生睨她一眼，冷冷道。
“哦，那看来是……都记得
说着，她随手扔了背在身后的针筒。
“他还想控制我啊，呵。”
但春生眼底却没有半分笑意。
“他的确很可笑。阿生，你记起了多少？”
春生抬眸扫她一眼，全程面无表情。
“他这么怕我想起来，你怎么就不怕啊，沈泠月。”
女人轻笑一声，走上前坐在床边。
“如果我说，是心生愧疚呢？”
“你把假图纸给他了吧。”
沈泠月不置可否。
“江春流给你的本来也不是真的。”
“我知道。”春生淡淡笑了下，“如果不连我都骗，戏就不真了。”
“那你…到底记得多少？”
沈泠月语气近乎质问。
“记得我五岁被领养到江家，记得欺凌我的所有人，记得他们喊我…‘小哑巴’，记得他们的打骂。”
春生语气平静，平静到像在叙述别人的过去。
“记得第一个保护我的人是江春流，可想要把我赶出江家的也是他。是他害我被人欺凌，却也是他救了我。”
“他很矛盾，明明想把我赶走，却还是在看到我被欺负时出手相助。明明我在江家所遭遇的一切都来源于他，可他却因此心生愧疚……”
“他教我反抗，对我关心备至，照顾有加……我第一次开口说话，唤的是他的名字。我想说‘江春流，谢谢你’，可我却只能唤出他的名字。”
沈泠月抿了抿唇，“但是你现在失语症已经痊愈了，不是吗？你现在，可以对他说出完整的话了……”
“可是已经不需要了。”
他冷笑一声，眼尾闪烁着泪光。
“我知道你也是受害者，你的母亲毒害她的亲姐姐的证据被我无意中发现，她怕事情暴露，便告诉了老夫人。老夫人让你给我下毒，我知道你没有这么做……当时的你，还有半分良知。”
“所以我被送到逢家联姻，她甚至还派江聆月跟着我，呵……”
沈泠月冷漠地扯了扯唇。
“她想让江聆月确认我已经被她毒死，但我和逢景远联手，研究多年……”
“所以就把当时身中剧毒的我拐走当做了实验体，是这样吧，柃樾。”
沈泠月，江聆月，柃樾——
“到底哪一面，才是真正的你……”
女人和他对视，许是将泪引到了自己眼中，竟觉得眼眶酸涩。
“是。我很抱歉，但我没办法了。沈老夫人要杀我灭口，我那没用的母亲也拦不住……她完美遗传了恶魔基因，当初害死林妩，让江潋滟悲痛欲绝，后来又想杀了你，让江春流彻底失去想要保护一个人的信念……”
“我或许的确不如她们狠毒……”
“我九岁被你掳走，成为你们的棋子，已经十一年了啊……”
春生感叹时间渺远，感叹人心多变。
怎么会有人对至亲动起手来，毫不犹豫。
干脆又果断。
“后来沈老夫人等不下去了，想一把大火烧死我……但江聆月救了我，她把我推出了火海……那一刻我仿佛才认识到，亲情……”
泪，掉在地上。
“我那并不算亲切的妹妹替我去死了，我便借机假死，成为柃樾，潜入江家十一年。”
“你七岁那年因为中毒一夜白发的消息我听说了，我很抱歉，阿生。”
春生笑了下，泪没藏住，还是落了地。
“沈家野心勃勃，想吞并江家，所以他们不会允许一切影响沈家利益的人存在，直到他们一点一点……吞噬江家。”
“江春流当时想把你赶走，也是怕你被牵扯……可沈老夫人还是盯上你了。所以他就不打算藏了。”
“八九岁的孩子，因为你，把藏了几年的锋芒全然暴露。如果不是因为他是江春流，他比你中毒更早，阿生。”
“他们的毒源是叶家，一切罪恶的源头。但我知道，叶老先生是个很好的人……她照顾过我一段时间……叶郃也是春流的得力副将……”
沈泠月顿了下。
“所以，十年，叶家满门被灭，也是你干的。”
春生没什么情绪，声音平淡无波。
“是。为了报仇，我和逢景远联手筹谋多年……他为了野心，我为了报仇。”
“我本不想把你牵扯进来……可我没有办法。”
“我用药物控制你这么多年，你早该恨透了我……”
“没有。”春生打断她。
“现在没有了。”
他补充道。
“沈泠月，我不知道是什么让你回心转意，但是，我现在，不想恨了。”
原来，比爱一个人更累的，是恨一个人。
“是我害你和江春流变成现在这样的，抱歉。”
“那林妩呢？我听到好多次她的名字……我想听听，她的故事。”
沈泠月沉默几秒，才缓缓开口：“她和江潋滟从小一起长大，暗生情愫……”
“但林妩除了林家小姐这个身份，还是一名地下党，江夫人不想让江潋滟和她过多接触，但她又劝不动江潋滟。”
“所以在林妩执行卧底任务时，把消息透露给了畔山苏木。我只记得，一声枪响之后，林妩的尸体就被抬了出来……”
“江潋滟自杀没成，之后就像不记得林妩一样……”
“但江夫人不可能给他下毒，所以她极有可能是伪装，并且一直在暗中调查这件事……”
春生闻言似是想到了什么，“那江夫人自杀……”
“江潋滟去找过她，我想，或许是她查到了真相……”
沈泠月回道。
一切，都和沈棠月临死所述别无二般。
“不过我可没说，林妩真死了。”
春生瞳孔微缩，“什么意思？”
“若樱奈子来江家的第一天，我一眼就确定。她就是林妩。”
……
“阿妩，你应该在江潋滟那听过她的名字……除此之外，她谁也不是……”
……
“我不是林妩，没有她那么软弱……”
……
一切，倏然重连在一起。
“原来如此……”
“那当初地下室的大火，是你故意设计，试探我有没有想起来什么……对吗？”
“是，你总能出乎我的意料，阿生。连江春流都要我帮他才能恢复记忆，你却凭自己，全想起来了……”
春生彻底失语。
“江春流……也想起来了……”
“你知道吗？你和我一样，就像杀不死的蚂蚁，明明很弱小，却怎么也踩不死……”
沈泠月笑道。
“他们当年也以为我死了，给江春流下毒让他忘记你……好在，恶人终于恶报……”
“我的报应，就排在逢景远之后吧……”
“阿生，他要和日军联手，侵占东北。”
春生愣在原地。
“这才是他要东北三省兵防布局图的真正原因……”
他顿悟。
“所以，江春流和你，都要恢复记忆……”
“就当是……我送给你们的……终章的礼物。”
作者有话说
第58章 陈年记忆终回笼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