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7、长白之约近离别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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天亮了。
梦醒了。
小院屋内，沈乐格坐在桌前，沉默发呆。
经昨日一遭，他忽然不知道该怎么面对江春流。
他们之间，是故人，是知己，亦是陌生人。
或者某个无法言说的称呼。
爱人。
江春流，你要我怎么做，才能完好无损的离开……
——
江春流也在屋里待了一天。
他在想什么？
或许是，阿生是谁……
或许是，他和沈乐格到底算什么关系。
他不得不承认，动情是真，爱亦是真。
但无法挽留又像是上天注定。
沉默间，门被打开。
是徐一舟。
“少帅，您让我去查的消息我查到了……”
他说。
“沈乐格只是他伪造的一个身份，他帮逢家，是因为他是逢景远的……他姓逢，名春生。”
江春流不知道自己的心有没有触动一瞬，他只是平静地听着。
或许沈乐格的身份已经不重要，因为他们注定离散。
“三年前，他化名沈乐格至徐州，刺杀您的人……也是他。后来，他在徐州创办迎春园，一直在为逢家提供情报。”
“你做的很好。”
江春流说。
可惜他已经不需要了。
“以后，当我的副将吧。”
他又说。
“？”徐一舟愣了愣，有些不可置信：“真的假的？！”
“你觉得呢？”
江春流挑眉反问。
“多谢少帅！”
徐一舟兴高采烈地离开了。
可江春流却怎么也笑不出来。
或许是人将分离，或许是心要离散。
沈乐格，你又在想什么。
晴天似乎变得格外压抑，沉重的心情直到晚上。
这是一场结局注定的赌局。
江少帅携伴侣一同出席，惊艳四座。
长白厅里欢声笑语，可挽手相伴的二人却沉默寡言。
“哟，江少帅今晚看起来……心情欠佳啊！”
一个富家公子哥嘴欠道。
随机就收获了江春流一记冷眼：“你是哪位？”
然后扬长而去。
走到落地窗前，二人停下。
优美的华尔兹响彻耳畔，却始终影响不到这方天地。
“江春流，你信我吗？”
沈乐格笑着开口。
他侧过头，眼底含着泪。
“那你，会置东北三省与水深火热之中吗？”
江春流也偏头看他，四目相对，无言胜过一切。
“不会。”
东北三省是你要守护的，而我，早就没有守护逢家的义务了。
沈乐格张了张嘴，还想再说什么，就见江春流从大衣口袋里拿出一张折叠起来的纸。
“这不是原件，只是备用的。”
说着，江春流把它递给沈乐格。
“你就这么给我了？”
“你总要有筹码……去和他谈判。我知道，你有你自己的打算，沈乐格，我拦不住你。”
“但我只想要你活着。”
沈乐格沉默须臾，伸手接过。
“你放心，我不会把真的给他。有些事情，我已经有了猜测，等我证实完，报了该报的仇，我就来找你……”
“不过在此之前……我们还需要演最后一场戏。”
江春流回眸，透过落地窗看夜空，星月闪烁，何其美好。
“等一切结束了，陪我看次星星吧。”
他声音很轻，略微哽咽。
沈乐格握了握拳，颤着唇瓣回道：“好。”
然后就听到一阵清脆的高跟鞋声。
红裙女人站在了沈乐格身后。
“阿乐，我突然后悔了。”
沈乐格闻声回眸，意味不明地看着沈泠月。
“我好后悔，把你牵扯进来。”
江春流听着她的声音，指尖轻颤。
“春流，好久不见。”
他转身，四目相对。
“你不是有好多想问清楚的吗？我之后会全部告诉你……”
“但是阿乐，我要带走。”
女人语气强硬，一把将沈乐格拽到身后。
“为什么一定是他……”
沈乐格叹了口气，“有些事，一旦错了，就再也挽回不了了。”
“我很抱歉当初把阿生牵扯进来，但现在，只有他能阻止逢景远的计划……”
“什么意思……”沈乐格瞳孔放大，有些不敢确定。
“阿生，他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只有你能拦住他……今夜过后，你们形同陌路。”
“我已经计划好了，十点之后，你一直往北走，到郊外有一处断崖，下面是水潭，会有人接应你……”
沈泠月朝沈乐格道。
“你们的戏，就在断崖上演。”
江春流闻言闭上了眼，泪不自觉从眼角滑落。
“好。”
沈乐格垂眸应了声。
沈泠月交代完转身就打算离开。
却听江春流蓦地喊了句：“姐。”
她猛地顿住。
“沈氏的确该死，但你不该让自己满手鲜血。”
江春流看着她的背影，说道。
“你还恨吗？”
“……”
沈泠月迈出两步。
“江春流，直到现在我才发觉，恨，是一件好麻烦的事……”
“生死有命，因果轮回。或许我最恨的，是我自己。”
话音落下，已经不见人影。
——十点。
沈乐格准时溜出长白厅，直往北去。
片刻之后，江春流带人搜寻。
断崖之上，旧人对峙。
“沈乐格！你今天若是执意离开，我不拦你……”
我也拦不住你。
“但是把图纸留下！”
江春流手上的枪再次对准沈乐格的心脏。
这一刻，宛如迎春园重逢那天。
那时的江春流也是，面容冷酷的拿枪指他。
但此刻的江春流，却眼眶湿润。
“春流！”
江潋滟闻讯赶来，站在江春流身后。
她看着对面的沈乐格，目光平静，似乎早料到有这一天。
“沈公子！你走可以，但东北三省兵防布局图的重要性你也清楚！你若只是为了一己之私，我断不会心软！”
沈乐格沉默着，攥紧了手里的图纸。
“江小姐，这段时间承蒙照顾，但很抱歉……图纸我必须带走！”
江潋滟见他执拗，只得挥手带兵将其包围。
无数枪口一齐指向沈乐格，只要江春流一声令下，他今天就可以死无葬身之地。
“沈乐格，我只想问你一句……”
“你还记得昨天晚上吗？”
江春流问。
沈乐格愣了几秒，回道：“记得。”
“你酒品很差，醉了发酒疯，以后就别喝酒了。”
江春流缓缓走近，在他耳畔轻声说了句：“我等你陪我看星星。”
说着，他猛地抬手，将人推向悬崖。
还朝他的胸膛补了一枪。
“砰”地一声，子弹没入胸腔。
沈乐格闭上眼，任由身体下坠，任由泪水决堤。
江春流，以后的东北，也会有春天。
枪掉在地上，随江春流的眼泪一同，掷地有声，震耳欲聋。
“姐，以后的东北，怕是真的没有春天了……”
江潋滟走上前，握住他的手，沉默着安抚。
“江春流，你入戏太深了。我不希望你成为下一个我……”
江春流却嗤笑一声，“或许江家，专出情种。”
或许江家，专出情种。
或许我们，一戏逢春。
【卷二·东北遇故知（完）】
作者有话说
第57章 长白之约近离别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