56、月下醉酒诉真情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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仲春的夜月色皎洁，长烟破空雾色氤氲。
院中蝉鸣阵阵，声声不息。
江春流迈入庭院时，就看见沈乐格坐在月下。
玉石桌上摆着几壶清酒，朦胧的光倾洒在他身上，明媚又沉郁。
他停下了执杯独酌的动作，眨了眨迷蒙的双眼，轻扯了下嘴角，笑意不达眼底。
时而抬头望月，眼神复杂，不知在想什么。
似是醉了。
曾经惊才绝艳的沈小公子，如今也被拘于这方宅院。
天上明月本该是他的归宿，映照着他单薄的身影，宛如天上谪仙，醉于清酒。
江春流没出声，沉默着靠近。
一步又一步，走得沉重又轻缓。
“你来了啊……江春流。”
沈乐格蓦地回眸，似是意料之中，笑着看向他，又似出乎意料，眼底带着些些惊愕无措。
“阿乐，你醉了。”
这是他第一次这么唤沈乐格。
顿了顿，江春流又道：“晚上夜凉，你身子不好，早些回屋休息吧。”
他对长白厅之约只字未提，似是逃避。
又似害怕。
说着江春流便要将沈乐格捞起来，却反被一双寒凉的手扣住。
“好久不见，哥哥……”
沈乐格不知是梦到了什么，眼眶霎时湿润，冲着江春流说道。
空气沉寂一瞬，江春流愣在原地。
对于沈乐格的过去，他似乎的确一无所知。
对于他的过去……
江春流脑海里忽然浮现出付钱子的脸。
那时他说：“你的人生，少了样东西。”
他却怎么也想不起来，七年前的一切。
“我们……曾经认识吗？”
江春流心里有个大胆的猜测。
他不敢相信，却仿佛又不得不信。
曾经的某年某月，或许他们早已相识。
熟悉又陌生的称呼在十一年后再次于耳畔响起，却无一人铭记。
“江春流，你怎么可以忘了我……是你，为我取名春生的啊……”
沈乐格醉的不轻，眼神迷离，仿佛透过江春流在看谁。
他抬手缓缓抚上江春流的脸庞，轻微颤抖着，小心翼翼地感受着这份来之不易的真实。
“我好想你……”
十一年沧海桑田，彼时忘却的人却在今时酒精的刺激下短暂忆起。
江春流手足无措地愣在原地，大脑一片空白。
阿乐……春生——
阿生……
太阳穴忽然传来一阵剧痛，莫名的熟悉感再次涌上心头。
江春流几乎可以断定，他和沈乐格之间远不止此。
他颤抖着手朝沈乐格伸去，轻拂去他脸上的泪水。
“阿生，别哭。”
透过那遥不可及的薄雾，江春流看得分明，沈乐格在听到“阿生”的那一刻，瞳孔微微放大。
你到底……是谁……
为何我怎么也想不起来——
刹那间，江春流想起了什么，恍然大悟。
沈乐格身中剧毒，被人下药篡改记忆……
那他呢……
七年前，又是谁给他下了毒……
江家，沈家……
江春流头痛欲裂，紧蹙着眉。
更痛的却是他的心，如刃刻骨，万蚁啃食，不死不休。
他不由自主的俯下身，踏破红尘，折取了一枝春，沦陷其中。
两人仿佛皆醉于月色，情愫荒唐地四处冲撞，撞在彼此的心间。
他们不分彼此，互相依偎。
沈乐格唇上的酒渍被江春流尽数吻去，唯留浅淡的几丝酒香。
阿乐或许是真的醉了，下意识舔了舔湿润的唇瓣，江春流见状愣了一下。
而后牙尖轻咬在他的唇瓣上，血腥味便侵蚀了口腔。
沈乐格似是忽然意识到什么，猛地推开江春流。
“你……我的血……”
江春流却是不甚在意地笑了笑。
阿乐，不论你是谁，这一次，我都绝不会放手。
“阿生，我们同病相怜啊。”
沈乐格闻言清醒几分，惊愕地看着他。
“半月之期，是你故意输给我的……”
心变得酸涩麻木，仿佛被裹在一场未知的棋局中。
“是。”
“为什么？”
“当初是因为想看看你究竟想做什么……”
江春流顿了下，微微勾唇和他对视：“现在是因为，想试试，你会选逢家，还是我。”
沈乐格沉默地抿着唇。
四目相对，江春流或许从一开始就知道答案。
“你什么都明白，何必问我……”
他的语气仍旧带着哭腔，微微颤抖。
“江春流，过去的一切我必须查清楚……”
“有关我的一切吗？”
江春流淡笑着随口问道。
“是。”
他怔住。
“她怎么可以……对你下手……”
沈乐格抬手，描摹着江春流的眉眼。
“怎么可以……”
泪从眼角划过，同病相怜的人紧紧相偎在一起。
“是沈泠月吗？”
江春流心上像悬了根刺，一不小心，便会刺破心脏……
沈乐格却没回答。
江春流却已然猜到什么。
沈泠月，或许会是一个关键突破口。
阿生似乎，也想起了什么。
只有他，什么都不知道。
江春流不由握紧了拳。
下一秒，手被人牵起，十指相扣。
“江春流，我不后悔忘记你。”
我只恨自己忘得不够彻底……
“可是东北的春要散了……”
我要走了……
春失去了自己的颜色，心被困于家宅深院，又该如何存活……
江春流意识到什么，眼眶酸涩，泛着红。
“东北的春，不会散，永远都不会……”
别走好不好……
“明天，放我走吧。”
时间仿佛暂停，江春流的心停止跳动，血液变得冰凉，温度骤降。
“你留不住我的。”
春若要走，无人能拦。
“在兰亭水榭的那段时光，我很开心。”
“我曾在那题了首诗，你想听吗？”
江春流声音哽咽，他听到自己哑着嗓子开口，说了句：“好。”
“我只给你念我最喜欢的一句。太长了，念不完了……”
太短了，来不及了……
“春去秋来风瑟起，霜风皎月常相伴……”
沈乐格或是霜风，初见之时，冷得刻骨。
江春流或是皎月，挂在天际，高不可攀。
“它叫什么名字？”
“就叫……霜风皎月……常相伴……”
若是奢望能成真，那该多好……
沈乐格闭上了眼，在江春流怀里睡着了。
他睫毛纤长，柔软的扑闪着，犹如蝉翼。
江春流心跳杂乱，再无章法。
“阿生，徐州迎春，半月时光，不是逢场作戏……”
他轻声喃喃着，不知是说给谁听。
“是一戏逢春啊……”
是爱得太深切，还是痛得太刻骨……
是爱，如此难言。
——
望舒夜照江潋滟，星寂垂柳梢头盼。
人间四月暖心寒，春生不尽鹤唳间。
春去秋来风瑟起，霜风皎月常相伴。
独饮清酒杯一盏，邀月共赏春长安。
作者有话说
第56章 月下醉酒诉真情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