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橘子》好运万喜

20、青皮橘子

　　下课铃声刚响不久，柏越衡就被同学传话，让他去一趟班主任办公桌，他有些疑惑，放下笔，起身离开座位。

　　办公室内，刘华翔看着从门外走进来的少年，心情颇为复杂，沉默了片刻，才开口：“喊你过来，是关于这次期末考试奖学金的事情。”

　　柏越衡抬眼，眸中闪过不解，如果他没记错的话，奖学金的事情应该喊程今也来办公室才对，毕竟有资格拿到奖学金的人是她。

　　刘华翔知道他在想什么，轻咳一声，说道：“程今也的数学答题卡有一道选择题改卷的时候判错了，复核后分数比你总分低了些。”

　　柏越衡不傻，很快明白了刘华翔话中的意思，这个消息来的太过突然，令他一时间还没能反应过来。

　　他沉默着，没有立刻开口。

　　正是这份突如其来的惊喜，让他短暂的忘记了思考。

　　从刘华翔在班级里宣布期末考试的年级第一是程今也，到现在喊他来办公室，告诉他自己是第一名，能够拿到奖学金。这中间也才不到两天的时间。

　　一切都发生的太快了，是巧合吗？

　　刘华翔没给柏越衡太多思考时间，继续说下去，语气转而带上鼓励：“按照学校的规定，奖学金会发放给调整后的年级第一，这笔钱，估计寒假之前就能到位。”

　　“你现在最主要的任务就是好好学习，别的事情不用太担心，你家里的情况我都了解，有需要帮助的地方可以跟老师说，参加高考是你目前唯一能够抓住的改变你处境的机会，千万不能放弃。”

　　站在一旁的柏越衡点点头：“谢谢老师，我知道了。”

　　走出办公室，冷风吹在脸上，他才后知后觉感到一阵眩晕，最初的惊讶过后，随之而来的是一种难以置信的激动，天降甘露般幸运。

　　他原本以为已经彻底失去的机会，竟然以意想不到的方式又获得了。

　　哪怕他脸上现在是一副淡定的模样，但只有他自己知道，他内心是如何的激动，这份情绪久久无法褪去。

　　脚踏入教室的那一刻，下意识的抬眼望去，目光恰好与坐在座位上的程今也撞个正着。

　　那双清澈的杏眼似乎只是无意间的一瞥，很快就移开了。他不确定程今也是否已经知道了奖学金换人的消息，如果不出意外，奖学金应该会是她的。

　　柏越衡走回自己到座位，拉开椅子坐下，两人是同桌，眼下隔着不到半臂的距离。

　　刚坐下没多久，身旁传来程今也的声音：“班主任喊你去办公室，是找你有什么事情吗？”

　　柏越衡闻言，身体僵坐在座位上，不确定该如何回答她这个问题，他犹豫了，嘴唇动了两下，一时竟没办法去组织语言。

　　他不知道，他的这份欲言又止，落在程今也眼中，就已经是最好的答案，心中笃定计划应该是成功了。

　　见柏越衡还没想好如何回答，反正她已经得到了想要的答案，便不再追问，仿佛刚才真的只是她随口一问。重新将注意力放回到书本上，嘴角却几不可察的弯了一下，她的心情现在很好。

　　而一旁的柏越衡，看着她的侧脸，到了嘴边的话终究还是咽了回去。

　　奖学金易主的事情很快在班级中传开了，课间不少人压低声音和身旁的人讨论。

　　“听说了吗，程今也的试卷有道选择题判错了，第一名现在变成柏越衡了。”

　　“我的天，那她也太倒霉了吧，本来都要到手的奖学金就这么飞了，空欢喜一场。”

　　“不过柏越衡的运气也真是够好的，缺课这么久还能捡到一个年级第一。”

　　“话也不能这么说吧，人家成绩本来就挺高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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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议论声细细碎碎，挥之不去，身处议论中心的两个人，自然无法做到充耳不闻。

　　程今也不用回头也能感受到那些落在自己背上的目光，有探究有同情也有幸灾乐祸，她埋头佯装专心做题，内心却平静无波。

　　直到她的身侧传来一句抱歉。

　　笔尖一顿，抬起头，睫毛轻轻颤了颤，看向身旁的柏越衡，故意露出几分疑惑，嘴角勾起一抹浅淡的笑容：“为什么要向我道歉？因为奖学金的事情吗？”

　　柏越衡没说话，点了点头，算是默认了。

　　看着他这副模样，程今也内心反而软了下来，理所当然道：“你不用觉得对不起我啊，你的总分本来就比我高不是吗？按照学校的规定，奖学金应该是你拿。”

　　柏越衡没想到会是这个回答，怔怔的看向程今也，第一次如此直接、长时间去注视她的眼睛，眸子清澈明亮，眉眼间不见半分阴霾，好像真如她说的那样。

　　这一刻，他的内心涌上一种他自己都无法言说的情绪，这是他以前的人生中从未有过的感受。

　　程今也被他看的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咳嗽了两声，移开视线。

　　恰好在这时，刘华翔走进教室，拍了拍手，宣布全体同学去礼堂参加本学期的散学典礼。

　　去礼堂的路上，林嘉禾挽紧程今也的手臂，刚刚在班级里她听见了那些议论声，这会小声安慰道：“椰子那些话你别往心里去，这学期没拿到的东西，下学期我们再努力，肯定还能再拿回来的。”

　　看着好友担忧的表情，程今也内心暖洋洋的，摇了摇头，有些哭笑不得：“放心吧，我不在意那些话，考670以上不也一样有奖学金拿，只不过金额少了一点。”

　　林嘉禾仔细观察她的神色，不似作假，这才松了口气，用力点头：“对，反正还有机会。”

　　已经参加过两次散学典礼，流程大家都已经熟悉，只不过今年增加了校长亲自颁发奖学金的环节。

　　程今也跟着其他人一起鼓掌，目光平静的看向站在台上等待发奖学金的柏越衡，他穿着整洁的校服，身姿挺拔，在人群中一眼就能看见。

　　颁发完奖学金，校领导又强调了几遍假期安全注意事项后，典礼结束，寒假正式开始了。

　　程今也回到家，寒假的第一个星期，她几乎都在补充自己的睡眠，等到放松够了，她也没忘记自己还是一名高二的学生，给自己制定了寒假的学习计划。

　　父母还没放假，白天都需要去上班，中午她通常去同一个小区的姑姑家吃饭，姑姑是家庭主妇，在家照顾正读初三，即将中考的表弟。

　　上午，按照制定的学习计划，写完了几张试卷后，看了眼时间，估摸着快饭点了，便收拾了一下，去了姑姑家。

　　“今也来啦，快进来。”程芸霜开门将她迎进屋，脸上带着惯常的热情，却又有些不好意思，“那个……你表弟不是快要中考了吗，他的成绩你也知道，一向都不稳定，这几天我们给他找了一个一对一的家教老师，想着趁寒假期间冲刺一把，现在还在上课，午饭估计要等一会了，要是饿了就先吃点水果垫垫肚子。”

　　“没事的姑姑，我还不饿。”程今也乖巧的应着，在客厅沙发上坐下，顺手拿起一本放在茶几上的杂志翻看。

　　大概过了半个小时，程芸霜做好了午饭，在厨房喊程今也去房间叫表弟和家教老师出来吃饭。

　　“好。”程今也放下杂志，起身朝表弟房间走去。

　　刚走到房间门口，里面的人正好出来。

　　四目相对，程今也脚步一顿，愣住了，脸上的表情瞬间凝固，难以置信的看着面前的人。

　　她没想到，表弟的家教老师居然会是柏越衡。

　　这有点太巧了吧。

　　柏越衡显然也看见了她，原本平静无波的脸上闪过一丝错愕，随机，错愕迅速被一种近乎窘迫的慌乱取代。他几乎没有停顿，迅速低下头，侧身从她身边快速走过，脚步仓促，两人连招呼都没打。

　　程芸霜刚把饭菜端到桌子上，就看见要离开的柏越衡，热情的招呼：“小柏老师，留下一起吃个午饭吧。”

　　“不用了，谢谢阿姨的好意，我还有点事情，就不留下来了。”柏越衡不敢回头看，迅速在门口换好鞋子，拉开门，身影很快消失在门外。

　　“唉，这孩子，干嘛这么客气。”程芸霜见状嘀咕了一句，只当柏越衡是害羞，也不好勉强，转头对还愣在房间门口的程今也说：“今也别傻站着了，你表弟都等不及要开饭了。”

　　程今也如梦初醒，应了一声，在餐桌前坐下，可惜心思却全然不在餐桌上，脑海反复想着刚刚看见的那一幕，内心乱糟糟的，一时间竟不知道该如何消化。

　　程芸霜不住给她夹菜，“今也多吃点，在姑姑家别客气。”

　　“嗯，谢谢姑姑。”程今也应着，却有些食不知味，米饭在嘴里嚼着，心思却早已飘到了别处。

　　“今也？”程芸霜的声音将她拉回了现实，“想什么呢，菜都不见你动一下，刚刚来的时候明明还好好的，现在吃饭怎么心不在焉，是不是有什么心事？”

　　程今也连忙收敛心神，摇摇头，找了个最稳妥的借口：“没事的姑姑，就是想着我也快高三了，最近学习有点压力。”

　　程芸霜闻言，顿时理解了，温和的开解：“学习重要，但也不能给自己太大的压力，顺其自然，压力太大反而容易导致成绩下降。”说着，又叹了口气，目光转向一旁埋头吃饭的儿子，忧愁道：

　　“唉，你表弟要是有你一半的聪明，我和你姑父也不用那么操心了，眼看着过完年就要中考，成绩忽上忽下也不稳定，寒假一天也不敢让他松懈下来，这几天才给他找了一个家教。”

　　听到家教，程今也随意夹了一筷子青菜，状似不经意开口：“姑姑你给表弟的家教在哪里找的？”

　　“是朋友推荐的，本来看他是高中生还有点犹豫，但听说他教的特别好，比那些大学生有耐心，一个小时只要100，比其他一对一的价格都要便宜不少，我就想着先让他来试一次。说起来和你还是同一个高中，那孩子叫柏越衡，你认识他吗？”

　　程今也抬起眼，对上姑姑询问的目光，脑海想起柏越衡刚刚恨不得迅速逃离的模样，咽下口中的食物。

　　“不认识，我们学校挺多人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