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青皮橘子》好运万喜

13、青皮橘子

　　下午第一节课是体育课，程今也和林嘉禾手挽着手，随着喧闹的人流向操场走去。

　　然而，就在踏上操场塑胶跑道边缘的那一刻，程今也的脚步猛然停下，一股尖锐的绞痛毫无征兆地从下腹传来，她下意识的弯下腰，松开了挽着林嘉禾的手，转而去捂向自己的肚子，额头因为疼痛而开始冒汗。

　　“椰子，你怎么了？”察觉到程今也的不对劲，林嘉禾连忙下蹲扶住她，声音里带着关切。

　　程今也咬着唇，想说什么，却又被一波疼痛攫住，脸色都白了几分，剧烈的疼痛感让她已经说不出话，勉强直起身，感觉小腹坠胀难受，没过多久又蹲下去。

　　“是不是生理期来了？要不要我陪你去趟厕所。”林嘉禾压低声音询问，扶着她走向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

　　程今也缓了缓，摇头：“应该不是，还没到时间，我生理期一向很规律。”
　　说完，她自己也觉得有些困惑，这种突如其来的腹痛并不常见。

　　坐了几分钟，疼痛感并没有预期般的那样缓解，反而有种愈演愈烈的趋势，伴随着一阵阵急迫的坠胀感，这种感觉并不好受。

　　预备铃声响起，集合的哨音响了一遍，周围的同学纷纷往指定地点聚拢。

　　“我还是得去趟厕所。”程今也咬着牙，强撑着膝盖站起来。

　　林嘉禾不太放心：“我陪你一起去吧。”

　　程今也：“不用，你先去集合，别被老师记旷课了，我一会要是还很难受，我就去办公室找老班请假。”

　　林嘉禾叮嘱道：“行，那你赶快去厕所，我先去操场集合，要是实在不舒服就请假在教室休息。”

　　看着林嘉禾跑向人群，程今也才慢慢起身，一步一挪地走向距离自己最近的一个卫生间。

　　从卫生间出来时，腹部的疼痛感平息了大半，只剩下一点隐隐的余痛和不适，浑身有些乏力。拧开水龙头，用冷水拍了拍依旧有些苍白的脸，她能明显的看到镜中的自己眼前下带着淡淡的乌黑，对着镜子舒了口气，决定还是去找班主任请假，回教室休息一会。

　　上课时间，走廊上空荡荡的，只有她一个人的脚步声轻轻回响。推开办公室虚掩的门，喊了声报告，办公室包括刘华翔只有三位老师在，两位老师听见声音抬头向门外看了一眼，随后继续交谈。

　　刘华翔正在批改作业，见她进来，询问道：“程今也？有什么事情吗？”

　　程今也走到办公桌前，声音比平时略显虚弱：“刘老师，我身体不太舒服，刚刚有点拉肚子，这节体育课想请假在教室休息。”

　　刘华翔抬头仔细看了眼她的脸色，苍白到快没有血色，所言似乎不假，便没追问，点点头，拉开抽屉拿出请假条：“高中阶段身体还是最要紧的，身体就是革命的本钱，身体要是垮了更不用谈后面的高考，回教室之后记得多喝热水，好好休息一下。”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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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刘华翔还是一如既往，话匣子打开了就开始断断续续的唠叨，不管什么话题最后都能谈到高考上，程今也显然早已习惯，配合的点点头，时不时说一句知道了。

　　在刘华翔低头写假条的时间，办公室的另外两位老师并没有因为有学生的到来，而刻意压低两人聊天的声音，她们的对话清晰的飘进了程今也的耳朵。

　　“所以说这孩子还是太可惜了，多好的苗子啊，成绩是真拔尖，分班前他就是我班上的，他的成绩我太清楚了，要是好好培养，高考肯定能出个好成绩。我看学校的态度也是不想他退学，但他态度坚决，学校怎么劝都没用。”一位声音较细的老师说，语气里满是惋惜。

　　另外一位老师听完立马跟着接话，语气里同样带着唏嘘：“唉这孩子也是命苦，我听说他家里的情况了，这也怪不得他想退学，父母但凡还有一个人在世，这孩子也不至于走到现在这一步，好好一个能冲重点大学的孩子，现在…”

　　后面的话没有说完，化作了一声叹息。

　　程今也垂着眼，目光落在刘华翔正在书写的请假条中，她并不知道这两位老师谈论的学生具体是谁，但从她们惋惜的语气中，也不难猜出这位坚决要退学的学生成绩肯定非常优秀，不然也不会为他感到可惜。

　　很快，刘华翔便填好了假条，递给程今也：“回教室之后好好休息，如果下课后还是不舒服就来办公室找我。”

　　“谢谢刘老师。”接过假条，道完谢后转身离开了办公室。

　　程今也并没有立刻回教室，而是先去了同一楼层的饮水处，接了大半杯热水，热气氤氲上来，捧着杯子，慢慢走回此刻空无一人的教室。

　　也许是因为没有人，教室内过分安静，她走到自己座位上坐下，喝了几口热水，暖意缓缓渗透身体，腹部的不适在热水的安抚下已渐渐退去。

　　身体放松了，思绪却不受控制的飘远。

　　办公室中两位老师带着惋惜与唏嘘的对话，一字一句，再次清晰地在她脑海中响起。话音一遍遍回响，让她莫名生出一阵恐慌，忍不住将那些话语与柏越衡的脸联系在一起。

　　这个名字毫无征兆的跳了出来，连程今也自己都被吓了一跳，不知道怎么会突然想起他。

　　只好用力摇摇头，试图驱散这荒诞的念头。一定是因为自己想太多了，不过只是在办公室中偶尔听见老师们的几句闲谈，怎么就能对号入座想到柏越衡。

　　程今也努力说服自己，或许是因为柏越衡长时间没出现在教室，在听见任何关于“休学”、“不幸”的话题时，都会让她下意识的产生联想。

　　可心底的不安并没有因为自我安慰而消散，反而越发担心。

　　柏越衡还会回学校吗？
　　她问自己，可她也不知道。

　　等到小腹的疼痛感完全消失，她不想再一个人继续待在这过于安静的教室里，被自己那些无端的猜想和空旷的失落感包围。

　　喝尽杯中的热水，拿起请假条，起身离开座位。

　　操场上已是一派自由活动的热闹景象。男生们多半在篮球架下奔跑争夺，女生则三三两两聚在一起，有沿着跑道散步聊天，也有在一旁打羽毛球。

　　程今也找到体育老师，将假条递给老师看，体育老师扫了一眼，点点头：“不舒服就多休息，不要剧烈活动。”

　　“谢谢老师。”她礼貌回应，随后目光在人群中搜寻，很快看到了正和几个女生坐在一起聊天的林嘉禾。

　　“椰子！”林嘉禾眼尖，朝她挥手，快步迎了上来，“怎么样？肚子好点没，现在还疼吗？”

　　程今也笑着回应，和林嘉禾一起走到操场边的长椅上坐下：“嗯，好多了，可能是中午吃坏东西了。”

　　林嘉禾松了一口气：“那就好，你刚刚脸色白得吓人，走之后我一直担心你呢，没什么事就行。”

　　“对了，你刚刚不在，我听说学校打算设置奖学金。”

　　程今也愣了一下，她倒是没听说过这件事，问道：“真的假的？怎么会突然设置奖学金，我们学校不是一直没有这种活动吗？你从哪听说的？”

　　宁和一中作为公立学校，与宁和市其他私立中学不太一样，建校以来，就没有设置过奖学金。

　　林嘉禾：“听杨佳佳说的呀，她刚刚跟体育老师聊天的时候知道的，应该不会有假。”

　　程今也了然，高中体育课一般都是集合之后绕着操场跑一圈，随后解散自由活动。每个班似乎都有一两个和老师关系比较好的同学，这类同学往往知道的小道消息也比其他同学多，而她们班的杨佳佳就属于这类同学。

　　学校准备设置奖学金这件事在程今也内心并没有掀起多大的波澜，虽然不知道为什么会突然设置奖学金，不过也能猜到一点，无非是为了激发学校学生的学习热情，这倒是情理之中的事。

　　林嘉禾：“椰子，要不咱们两也试试，就算没拿到奖学金也没关系，重在参与，这么多年咱们学校还是第一次准备设置奖学金。”

　　程今也正剥开林嘉禾递过来的糖纸，闻言笑了笑，她本来只把学校要设置奖学金这件事当个八卦听听，林嘉禾这么一提醒，倒是突然想起了自己的爱豆，每年春节期间，他们都会准时推出新的专辑，用满满的诚意回馈粉丝，与粉丝一起迎接新的一年。

　　思绪转了个弯，她忽然觉得，奖学金这件事情对她而言，似乎也没那么的无关紧要了。虽然还不知道奖学金的具体金额有多少，可就算不是什么大数额，蚊子肉也是肉啊，多一笔可以自由支配的资金总是好的。

　　她已经快成年了，虽然父母对她的兴趣爱好从未加以阻拦，可她也不好意思总找父母开口要钱，总觉得开口的那一刻很尴尬。

　　若是能够凭借着自己的努力拿到这份奖学金，既能给接下来的学习添一份动力，也能攒钱支持偶像的新专辑和周边，可谓是一举两得，也算是对自己学习的奖励。

　　抬头望向蔚蓝的天空，在内心悄悄掂量了一下自己的成绩，老实说，她的成绩并不算太差，在整个年级中都能排上不错的名称。或许，她真的应该再努力一点，为了奖学金，也为了给自己纷乱的心绪添找到一个可以安放的、向上的支点。

　　“嗯。”程今也将糖放入口中，甜意在舌尖化开，嘴角扬起一抹浅浅的笑容，声音也轻快了不少，“等学校具体通知出来吧，如果能够争取，当然要试试。”