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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过去 一个比一个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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这是方淼第三次躺在季雨眠客厅里的沙发上。
说真的,她觉得季雨眠简直绅士过了头,把她放下去之后居然一根手指头都没动她,就守在一边,一动不动,甚至呼吸都放得轻到她几乎听不见。
方淼又睡着了。
季雨眠静静地注视着她,一如他生病时方淼看着他那样。
过了一会儿,他忽然想起来什么似的,去了躺卧室,换了一套床单被套,将人放在了卧室那张大床上,而后起身去厨房煮了些蜂蜜水。
他吹凉后叫醒方淼,将蜂蜜水递给她。
方淼突然被叫醒,头有点疼,还没来得及反应,手上就被塞了杯蜂蜜水,她下意识就喝了下去。喝完头不怎么痛了,但是睡意也基本消失了。
她把杯子还回去,忽然开了口。
“昨天我突然回来,是因为我爸的情人流产了,他说要让我调查真相。”
其实方淼今天喝酒也并不只是想灌醉季雨眠,她也想让自己也大醉一场,这样就不用去面对那操蛋的现实了。
季雨眠一怔,手上拿杯子的动作都停住了。
方淼平平淡淡地继续说:“然后我回去,发现我妈也怀孕了,孩子也不是我爸的,我爸怀疑是我妈害死了我那个……阿姨的孩子。”
!
知道豪门关系乱,没想到这么乱。
季雨眠懵了,眼都不眨地看着方淼。
“我爸让我昨天必须赶回来,不然他就要和我妈离婚。”方淼叹了口气,“其实他们离不离婚本来对我来说都没什么关系的,反正我已经成年了,只是他们的婚姻对公司影响很大,公司是我爷爷的心血,家庭基本和睦也是他生前最大的希望。”
季雨眠想说些什么,可那些事对他来说太遥远了,如果没有方淼,他一辈子都不会接触到,因而也没法从肚子里搜罗出来什么话来安慰。
方淼看了他一眼,笑了,“你不用想着怎么安慰我,我不难过,反正我从小和他们都不亲近,我是被我爷爷带大的。”
“我也是和我爷爷奶奶一起生活的。”季雨眠低声道。
“没什么不好的,如果我一直跟着他们,不知道现在长成个什么怪物了。”方淼十分豁达。
可是季雨眠看着却心疼极了,到底是经历了多少的失望才会造就了现在她这副洒脱的模样,怎么可能会有人不对父母抱有期望呢?
“我父母是在我十四岁的时候去世的,后来我跟着爷爷奶奶生活,高考前,我奶奶病重,爷爷怕耽误我考试,没告诉我,我没见到她最后一面。”季雨眠缓缓开口,“后来我大学快毕业的时候,爷爷去世了,我也没见到他最后一面。听邻居说,他走得很安详。”
季雨眠像个局外人一样开口,语气无悲无喜。
方淼后悔开这个口了。
“后来我就进圈了,反正我已经没什么亲人了。”
“……”
“你还有我。”方淼不知道说什么,她一贯的运筹帷幄在面对面前这个人的时候似乎都消息了,只能简单搜罗出几个干巴的词汇,聊作安慰。
这句话有九分安慰,一份试探,她有些紧张,涣散的眼都集中了不少。
季雨眠笑了笑,他注视着方淼的眼睛,郑重道:“谢谢你,我现在过得很好。”
方淼什么想法也没了,凭着心中的想法坐直身体扑到季雨眠身上,嘟囔道:“不客气,安慰安慰你。”
明知道方淼现在的神智不算十分清醒,他还是不敢越雷池半步。
季雨眠手足无措地任她搂着,手虚虚地搁在她肩膀上,十足的君子做派。
好像之前偷偷亲人的不是他一样。
方淼再恢复意识时,入眼是陌生的天花板,她心一跳,忙坐了起来,看清楚这是季雨眠的卧室,才放下了心,昨天的记忆也逐渐浮上心头。
她记得自己本来是想把季雨眠灌醉好套话的,结果自己先喝高了,醉得不省人事。
然后……然后怎么了来着?
对,然后倾诉欲爆棚,拉着季雨眠倒豆子似的把家里的委屈说了一遍,季雨眠不知道是想安慰她还是也想开口了,也讲了自己的过去,她也借机讨了一个拥抱。
方淼拿起来手机看了眼,居然已经八点多了,她这一觉睡了有十几个小时!
怪不得起来神清气爽,上次拥有这么婴儿般的睡眠估计还是在婴儿时期。
走到客厅,季雨眠人已经不见了,桌上留了张便利贴,上面压着一把钥匙,光秃秃的,什么装饰也没有。
方淼没拿起来钥匙,而是移开,捻起便利贴看了眼:
早饭我买好了,在锅里保温,我先去忙工作了,这是家里的钥匙,你要是想来
最后几个字划掉了,主人似乎非常懊悔,划了重重的一笔,没了结尾。
方淼又拿起那把钥匙,在手里细细摩挲,露出一个介于微笑和大笑之间的傻笑来。
吃完饭赶到公司,不出意料,方淼果然迟到了,只是老板迟到没什么心理负担,她人逢喜事精神好,对着夏雨晴笑眯眯道:“昨天和今天有什么文件要我签字吗?”
夏雨晴看她那春色满面的表情,觉得老板此时心情大好,有的话必须趁着这个时候赶紧说出来。
于是她立即开口:“昨天老方总来了。”
方淼眉头一皱,“他来做什么?”
“老方总说,他来看看您有没有在调查冯小姐的事情。”夏雨晴硬着头皮往下说。
“……”
“老方总还说了,您一定不要被外界干扰,专心查这件事。”
“知道了。”方淼不耐烦地摆摆手,他希望自己不要受外界干扰,自己这话、这行为又何尝不是一种干扰?双标让他玩明白了。
夏雨晴见她没有生气,暗自松了口气,“其它需要签字的文件倒是没什么了。”
“那还好。”方淼忽然转了话锋,一脸严肃地问:“我问你,如果一个你的暧昧对象把他家里钥匙给你了,这说明什么?”
“啊?”夏雨晴上一秒还在提心吊胆刚松了一口气但是又不敢太放松准备迎接老板严肃提问,下一秒就听到这个问题,脑子还没转过来,一不小心泄露了最真实的想法。
方淼不厌其烦地重复道:“假如,你的暗恋对象明知道你想和他发展进一步的关系时,还是把自己家里的钥匙给了你,那他是什么意思?”
“你说季老师把他家钥匙给你了?”夏雨晴非常震惊,但隐隐又有种意料之内的感觉——如果她是个拉子,那大概率面对方淼也会动心,之前季雨眠不为所动反倒才是不正常吧。
“唔,准确来说应该是他宿舍的钥匙吧。”方淼大大方方承认了。
那还有什么原因,肯定是他喜欢你啊!
夏雨晴马上就脱口而出了这句话,但还是憋住了,她实在是猜不透季老师的心理活动,只能努力推测,尽量不说错,“我觉得这起码说明他已经非常信赖老板您了。”
如果说信赖的话,那确实也没错,毕竟自己都三次在他家里过夜了,要是真想做什么早就下手了。
方淼心里美滋滋的,就算是听到方鸿那的乱七八糟的事儿都没太放在心上。正飘飘然不知天地为何物时,她忽然想到一件事——之前自己貌似强闯过他家里。
难道……?
“夏小晴,我问你。”方淼拦住准备偷偷溜走的夏雨晴。
“怎么,老板?”
“我之前……”方淼卡了一半,似乎有点不好意思了。
夏雨晴难得一见自家老板这样子,非常新鲜,像个第一次尝试走路没摔的小孩儿,猛然觉得发现了新大陆,她也不急着走了,就等着听老板接下来的话。
方淼心里天人交战,实在是觉得自己的这种行径像女流氓,不知道告诉夏雨晴之后自己英明神武的老板形象还能不能立住。可夏雨晴已经是她身边能接触到的最正常的“恋爱军师”了,而且,最重要的是她谈过对象,正儿八经的恋爱那种,大抵应该知道些恋爱心理学这类。
于是咬咬牙,方淼还是说了:“我之前,直接去找他老板要了钥匙开了他家的门。”
“?”
她好像看见夏雨晴头顶缓缓出现一个问号。
不等夏雨晴说什么,方淼急忙吃葡萄不吐葡萄皮儿似的将前因后果补充上:“他当时一直不回我消息,整个人属于是失联状态,我一时着急就让他们老板开了他住的公寓的门。后来发现确实他都发烧烧晕了。”
夏雨晴头顶的问号消失了,她露出一个“原来如此”的表情。
只是下一秒她忽然想到了什么,说:“那他给你钥匙,是不是……”后面的话再说太扎心,夏雨晴闭嘴了。
“是不是什么,你说吧,我不生气。”
是不是他觉得有没有钥匙对你来说都一样……
只是这话夏雨晴是万万不敢说的,老板的“不生气”跟手机上的天气预报一样,一分钟一个样,聪明的人都知道信不了一点。
不过,方总待她也确实很好,不说那么难听的也该给点提示,夏雨晴斟酌着说:“可能在暗暗表示您以后不要通过联系老板的方式来进他家里,毕竟正常人在自己家里看见老板还挺吓人的。”
方淼没告诉她当时的具体情况,夏雨晴也不知道其实郑宏并不在现场,但是她闭嘴没说什么——解释起来还要再费口舌,她现在不怎么有这个心情了。
她让夏雨晴忙自己的工作,自己在原地想了半天,发现自己可能还是不适合猜别人想法,索性直接发信息问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