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只与他有关联[前世今生]》九二零六

27、心理咨询

　　方淼：钥匙给我是什么意思？
　　对方应该正在忙，发过去十分重依旧是石沉大海。
　　她这期间看了有上百次手机，快把手机盯出个洞来了，可屏幕上干干净净，什么都没有。

　　方淼还是忍不住解锁，翻起和这人的聊天记录来。
　　从最上面开始翻，一路看到最下面，翻来覆去颠三倒四看了三四遍之后，居然还是没有收到回信，她的视线不由自主地落到最新发的这条消息上。
　　钥匙给我是什么意思？

　　这话怎么有点不对劲呢？方淼越咂摸越觉得好似有几分“给我一拳什么意思”的约架意味，她抓耳挠腮地想了半天，补充一句：我的意思是，你把钥匙给我是不是默认我可以随时去你家？
　　季雨眠还是没回。
　　方淼放弃了，管你谁，半个小时还没回消息，那姑奶奶也不伺候了，她熄了屏幕，将手机丢到不远处的小沙发上。

　　下一秒，手机通知音响起。
　　方淼不为所动，甚至还“切”了一声——不用看就知道不知道是哪个运营商发来的乱七八糟的提醒。
　　只是那通知音好似和她作对一样，很快又连续响了两下。
　　方淼立即捞起来手机解锁。

　　季雨眠：对
　　季雨眠：就是这个意思
　　季雨眠：下次来我家不需要找郑总了

　　……
　　方淼：上次，那是迫不得已、形势危急
　　方淼：我以后肯定不会这样了！

　　录歌间隙，刚刚拿到手机的季雨眠看着对方回的消息，没忍住笑了起来。
　　旁边新来的小助理宁嘉木看着他，纳闷道：“眠哥怎么笑这么开心？”
　　季雨眠摸了摸自己的脸，将上扬的嘴角压了下去，很快又觉得不太对，扬起了个合适的角度，问：“很明显吗？”
　　他平时也很爱笑，几乎对谁都是一副笑眯眯的样子，那表情甚至都成了一套固定程序，嘴角上扬的弧度、眼里的情绪都是一分不差，因而这个笑容和正常情况下的表情差别很大，宁嘉木虽然只来了半天，但是也能看出来，他笃定地点点头，“很明显。”
　　“没什么，就心情挺好的。”季雨眠有些不自然地回道。
　　他手指在手机上噼里啪啦敲起来。

　　季雨眠：没事，那次我还要感谢你，要不是你，我……
　　方淼：那就好，我怕你是因为这个才给我的钥匙。
　　季雨眠：那倒不是。
　　方淼：那是为什么？

　　季雨眠看到方淼发来的消息，心跳猛地加速，飞快打了几个字，而后一把把手机关上。
　　季雨眠：我要工作了，拜拜，

　　方淼笑着看季雨眠最后发来的信息，都能想象到对面的人惊慌的模样，最后连个句号都打错了。
　　这种微小的错误莫名地让她的心情愉悦了许多，心上荡开一圈圈涟漪。
　　她这会儿无心工作，眼神四处乱飞，直到落到了桌子上立着的台历上，嘴角耷拉下来了点。
　　台历上用红笔标注的某个日期还剩一个星期，是她每个月去检查心脏和看心理医生的时间。方淼把季雨眠录制综艺的日程在脑海里过了一遍，想了想还是招来了夏雨晴。
　　“老板，您喊我。”
　　“帮我联系赵医生，看看下周的检查能不能挪到这周末，还有我今天下午就想去做心理咨询，也帮我问问陈老师有没有方不方便，今天不方便的话帮我约个最近的她空闲的时间段，越近越好。”
　　“明白。”

　　方淼脸上的笑容渐渐淡了，没多久嘴角就崩成了一条直线。
　　十分钟后夏雨晴来汇报，说今天下午就可以做心理咨询，赵老师的心脏检查也可以挪到这周末。
　　方淼摆摆手表示知道，她起身拿起钥匙准备出门，夏雨晴亦步亦趋地跟上她。
　　“怎么了？”方淼回头，纳闷地看着她。
　　“平时都是我和您一起去的，今天不需要了吗？”夏雨晴被她理直气壮且有点像看傻子一样的表情动摇了，声音越来越弱。
　　对哦，差点忘了。方淼这才想起来，最近这段时间基本上都是自己开车，马上把夏雨晴这个助理兼司机给忘了。
　　她突然想到，夏雨晴既要当工作助理，又要当自己的生活助理，甚至还要兼职司机，简直三位一体，自己是不是太愧对她了……

　　某邪恶资本家忽然良心发现，用充满母爱的眼神注视着夏雨晴，看得她心里微微发毛，下意识说：“怎么了？”
　　“哦，这次不用你去了，我开车去，对了，这个月开始工资涨百分之二十，好好表现，年终奖也涨百分之二十，不走公司账，我单独转给你。”方淼轻飘飘地撂下这句话就出门了，没注意到身后小助理快被突如其来的幸福砸晕过去的表情。
　　夏雨晴在原地消化了两秒钟，忽然嗷地一声，嗖一下就窜了出去，嚎道：“老板我爱你！我要嫁给你……我，我要给你打一辈子工！！！”
　　方淼摆手婉拒了：“不是拉拉，打一辈子工倒是可以。”

　　午饭随便吃了点，方淼就驱车去了那位心理咨询师陈佳雯家里。
　　陈佳雯年过五十，头发却还是非常乌黑明亮，可能是见过不少奇形怪状的患者，情绪已经无比稳定，面相都透着一种慈祥，声音温柔和缓，退休后如果录个睡前读物估计会非常吃香。
　　可能是她家里太温馨，基本上完美符合方淼想象中家的感觉，每次过来她总是潜意识想把陈佳雯当成母亲。

　　照例的简单寒暄过后，陈佳雯就开始了工作。
　　与其说工作，方淼觉得这更像一种聊天，她没有问为什么要提前过来，什么都没有说，只是照常问了她的近状。
　　“我遇到了一个人。”
　　敏锐地察觉到方淼语气地的变化，陈佳雯问：“人？什么人？”
　　“一个男人，我和他待在一起就会不由自主地心跳加快。”
　　陈佳雯知道方淼心脏的问题，听到这个倒是感到有些神奇，“怎么个加快法，是无时无刻不管做什么都会加快吗？快……能达到正常人的心跳速度吗？”
　　“只要他在我身边，我就会像正常人一样，心率会到70以上，心里那恐慌感和紧迫感就消失了，很安心。”方淼自己也没有想明白这个问题。
　　“那你对他是什么态度？”陈佳雯追问道。

　　什么态度？
　　方淼自己也不确定。
　　她喜欢季雨眠吗？因为他对自己的病有好处？还是说自己对他感兴趣只是因为他是第一个拒绝自己的人呢？
　　方淼忽然发现自己到现在仍然搞不清楚对季雨眠的情感。

　　“我……我不知道。”她有些痛苦地回答。
　　“那你讨厌他吗？”陈佳雯语气进一步放轻柔。
　　“不讨厌。”方淼回答得很快。
　　“那你是喜欢他吗？想亲吻他，想离他更近一点吗？”
　　方淼迟疑地点了点头，照她这么说，应该是喜欢的吧，她确实想离季雨眠更近一点，想抱他，想亲吻他，甚至想……

　　陈佳雯也点头表示明白，她继续问：“那你想和他一起生活下去，共度这一生吗？”
　　方淼一瞬间起了一身的鸡皮疙瘩，她甚至无法想象那个场景。
　　这世界上会有这样的感情吗？两个人相互扶持、共度一生？
　　她从来都是不信任的。
　　怎么可能？人不都是贪图新鲜吗？等到年华逝去，容颜不再，谁能保证爱呢？
　　感情是这个世界上最容易变质的东西，也是最致命的毒药，尤其对于女人——士之耽兮，犹可说也；女之耽兮，不可说也。
　　老祖宗的智慧一直在那里呢。

　　见她沉默，陈佳雯叹了口气，“你不愿意是不是？”
　　“我……”方淼想辩解，却发现自己根本说不出来愿意这两个字。
　　她对感情一向逃避，从来不愿意想什么以后，潜意识里就觉得，像她这种——过一天是一天的人，是没有以后的，说不定哪天就一把安眠药把自己送走去见爷爷奶奶了。
　　从前她不是从来没接触过男人，可那些人大多空有皮相，而且无一例外全都是图着她的钱，起初方淼也乐意和他们稍微玩玩，只是他们猴急的模样总是让她心里不舒服，连维持当下的醉生梦死都不想了，宁愿孤家寡人。
　　后来也乐得清静，就算还是有人前赴后继，她也再提不起一丝兴趣。

　　直到遇见季雨眠。
　　这个人太特殊，他好像什么也不图她的，又好像，他想要的东西深埋在内心最深处，只是现在还不是让它出来的时候。
　　方淼不喜欢和这种她猜不透的人打交道，没人知道他下一步要做什么，就算现在他处在弱势，可她还是会患得患失，总觉得这人或许下一秒就会消失。
　　毫无疑问，季雨眠对她来说是特殊的，他的一举一动一悲一喜都会牵动自己的心，可扪心自问，方淼依然无法肯定地承诺，自己是爱他的——愿意接纳他的所有，也愿意向他展示自己的所有，愿意和他相互扶持，不离不弃，直到永远。
　　她做不到。
　　方淼有些自暴自弃地想：她是不是根本就不喜欢他？只是因为自己一个人太久了，而他，恰好对自己的心脏有帮助。
　　或许，他不是自己喜欢的人，而是和自己的特殊病匹配的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