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赎》梦中凡

6、第六章 巧遇 尽管地震已

　　尽管地震已过去一天多了，但由于道路，通信和电力全部瘫痪，短时间无法恢复，救援人员和物资不能进入重灾区，加上天气一直阴雨连绵，空降和空投无法实施，导致秀川灾区的救援工作一直没有大的进展。
　　为了尽快进入灾区抢救生命，毛建民率120名官兵组成的先遣救援突击队，徒步強行翻越1000多米的高山，利用绳索强攀山崖，经过28个小时急行军，行程90公里，于5月13日下午6时到达秀川。
　　他们到了灾区之后，马上用无线电报话机，向成都抗震救灾指挥部报吿了秀川的灾情，为大本营制定抗震救灾计划提供了最新的信息资料。然后他们便开始了紧张地营救工作，同时与当地抗震救灾指挥部取得了联系。当天晚上毛建民和姜文洲见了面，姜文洲向毛建民通报灾区治安存在的问题，他说发生了多起囚犯抢劫事件，尤其是这么多囚犯处在无人管理的自由状态，直接威胁到灾区百姓的财产和生命安全。他建议武警立即抽掉一部分人员，对囚犯进行强制管理，特意提到死缓犯赵前进，刚刚越狱不久，在这次地震中不仅多次参与抢劫，而且竟然公开拒捕，并扇动不明真相的百姓，对公安人员大打出手，导致两名公安受伤，对待这类罪犯一定要严惩不贷，如遇反抗可就地击毙，绝不手软。此时的姜文洲只知道超市孙老板的报案和赵前进写的借条，并不晓得赵前进已得知云天龙举家出国的消息。否则他一定为了自身安全，将赵前进立马治于死地，因为赵前进对他的威助太大了。
　　毛建民听到赵前进这三个字，心里当时就咯噔一下，听母亲和大哥说三弟现在就叫这个名字，而且也是个判死缓的，难道真是三弟不成，或许是重名，为了解除疑虑，他立即带领30名武警官兵在民警的指引下跑步向监狱赶去。到了监狱迅速将放风场围了起来，经过清点人数共计388人，就少赵前进不在其中，听说去了医院。毛建民马不停蹄地带了两名武警直奔医院而去。
　　医院临时救护站混乱不堪，哭叫声彼此起伏。由于赵前进穿的是囚服，毛建民很快找到了他，见他抱着孩子正与医生商谈如何减轻老爷子痛苦的事宜。是不是三弟还需进一步确认。他上前问了一声：“你可是赵前进？”
　　“报吿政府，是。”赵前进看到来了三名武警，他马上意识到是来抓他的。
　　“我们是四川武警总队的，带你回监狱，希望你能配合，你回答问题时不必喊报吿”
　　没想到这个当官的说话的声调如此和气，赵前进看了看他：“是，不过，我得把老人安排好才能跟你们走。”
　　毛建民当时有些困惑，不知怎么回事？难道面前的不是三弟吗？他怎么还有孩子和老人呢？于是随着他的话题问道：“你和老人是什么关系？”
　　“没有直接关系，不过他是文监狱长的父亲，监狱长为救我们犯人不幸去世。老人家的腿粉碎性骨折，现已坏死需要截肢，但现在的医疗条件不允许，我请医生想办法尽量减轻他的痛苦。”
　　“噢，那你抱的这个小孩是谁？”
　　“她是监狱长的女儿，她母亲迄今生死不明，现在老人不能动弹，孩子无人看管，我只好临时照顾一下。我去跟老爷子打个招呼，就跟你们走。”他简单地叮嘱医生了几句。就朝老爷子走去。
　　毛建民他们跟着赵前进来到老爷子跟前，看到老爷子的左腿紫得已发黒。
　　赵前进对他说：“老爷子，我得跟他们走，我已给医生说过了，让他们尽量给你减轻疼痛……”
　　没想到老爷子看到武警突然打断了赵前进的话：“解放军同志，前进可是个好人，俺和兰兰都是他从废墟下面救出来的，这医院的药品也是他领人扒出来的，要不是他，俺和兰兰早就死了，他虽然是个囚犯，可是个大好人，你们如果把他抓走，俺和兰兰就没人照顾了，俺儿子就是他们的监狱长，现在已经走了，他是俺今个早上才认的干儿子。俺求求你们千万别带走他，他可是个大好人呀。”他突然把赵前进当成了干儿子，连赵前进自己也没有料到。
　　毛建民对老爷子说：“大叔，我们是四川武警总队的，奉命来接管秀川监狱的囚犯。目前赵前进是在押犯人，所以我们要把他带回监狱，你放心好了，我们会派人照顾您和孩子的。他现在必须回监狱。”
　　赵前进把兰兰抱了起来，既然老爷子已认自已干儿子，心里不由一阵喜悦：“干爹，你放心，我一定把兰兰当成我自己的闺女看待，不然我对不起为我们死去的监狱长。这边即使我不在，他们也会照顾好你的。再说大批的救援部队正向这里赶来，医疗设备马上就会运到，到那时你的腿就可以医治了。”
　　“千万要看好兰兰。”老爷子嘱咐着。
　　“大爷，你放心好了，我们一定会看好兰兰的。”没等赵前进答话，毛建民倒先开了腔。
　　老爷子一看是那位军官许诺的，心里更加放心了，他点点头就让他们走了。
　　赵前进抱着兰兰跟着三名武警在回监狱的路上。毛建民为了弄清眼前这个赵前进到底是不是他三弟，于是问他：“你是那里人？”
　　“这个问题有点复杂，我有两个家，秀川算一个，还有一个在遵义……”他说到这里突然欲言又止，好像有什么难言之隐。
　　毛建民紧接着：“遵义什么地方的？”
　　“出来的早，具体什么地方记不清了。”
　　“你家中有什么人应该记的吧？”
　　“当时家中有两个哥哥，一个妹妹，还有母亲和父亲。”
　　毛建民听罢，眼泪止不住地往下滚，幸亏是晚上没人发现，现在已确认眼前的就是自己的亲弟弟，那段生死离别的往事立马浮现在他的脑海中，他和大哥死死抓住将要被人贩子带走的弟弟，弟弟那悲惨的哭叫声又在他耳边响起，多少年来母亲为这事一直后悔莫及。今天终于见到已离别三十年的弟弟，那悲喜交加的心情是无法用文字形容。可是现在又不能相认，仍要保持那种武警和囚犯之间的关系。
　　“你怎么离开的？”
　　“不是我要离开，是被家人卖掉，经人贩子卖到秀川的。”
　　“你家人为什么卖你？肯定是当时家里出现一些急需用钱的情况没法子才走这一步。”
　　赵前进看了看眼前这位年轻的军官，没想到他说的这么准：“你说对了，当时我爸肾病加重没钱治病，我母亲为救父亲才将我卖掉。”
　　“你恨母亲吗？”
　　“我以前恨她，连她来看我，我都没理他，可是通过这次地震使我认识到以前不该那样对待她，毕竟是母亲给了我生命，这两天也不知怎的，光想尽快见到她老人家，昨晚突然梦见到我母亲，并且向她承认了错误，请她老人家原谅他这个不孝之子，不料醒来却是一场梦。”
　　“你能有这种想法，你母亲她老人家一定高兴，作母亲的从来就不给儿女们记仇。”此时的毛建民鼻子不由的一酸，再也无法控制自己的情绪，泪水立马冲出眼眶，差点哭出声来。
　　“对，你说非常对，我母亲从我离开家，她就后悔了，去成都找了几趟，有一次下着雪，钱被偷没钱买车票，走着回去的……”他说到这里哽咽地无法再说下去。
　　毛建民更是泪流满面，没有想到三弟的思想转变这么快，他不想再提从前那些伤心的事了，再说下去他就要控制不住了，于是赶忙把话题移开：“关于兰兰和他爷爷的事，以后我会派人照顾的，你放心好了。”
　　赵前进听了这话特别受感动：“谢谢你了。请问您尊姓大名？”
　　毛建民由于一时激动差点把真实姓名吿诉他，为了安全起见，暂时还不能让他知道自己真实身分，于是他撒了个谎，就说叫毛民建：“免贵，姓毛……”还没等他说出名字。
　　赵前进就接了过来“巧了，我以前也姓毛。”
　　毛建民不敢再顺着他的话茬，立即换了一个话题：“你能说一说，你抢劫后留字条的事吗？”
　　“你是说那张借条的事吧，昨天傍晚我和同伴从废墟中救出几十名幸存者。一下午滴水未进，为了晚上救人，必须寻找食物和饮用水，当时就想到我当年经常去买东西的小超市，从超市的废墟中找到几箱子矿泉水和几箱方便面，并且把店主也救了出来，想不到他不领救命之情。反而高出市场5倍的价格要我们付现金，我们没有钱，我便写了个欠条让他去找我原来的老板云天龙要钱，不料云天龙几年前就出国了，他不让我们拿东西，我便打了他一拳，又重新写了张借条，把东西拿走了。其它抢劫事我一概不知。”
　　“东西拿那里去了？”
　　“全分给大伙了。”
　　“你说的全是事实？”
　　“报吿政府。如有半点虚假，天打雷轰。”
　　“我们会调查清楚的，如果真实，一定会还你一个清白，不过现在是非常时期，你必须要遵守一切监规和相关法律规定不可胡来，争取早日得到政府的宽大处理。”
　　“是。”
　　他们走着说着，不知不觉到了监狱，毛建民从小就了解三弟刚正不阿的脾气，今天相见发现他的性格依然未变，但不再记恨母亲了，母亲知道该有多高兴呀，不论怎么说，今天很幸运的见到了三弟，使他的内心始终沉浸在一种难以表达的喜悦之中。
　　翌日天刚亮，毛建民突然接到上级的命令，让他抽出一部份武警将这批囚犯转移到100多公里外的省第四监狱，由于道路中断只能从原路返回，带这么多囚犯从崇山峻岭中转移，况且还有一些年老体弱的，并非是一件容易事。他马上抽了30名武警，由一位连长带领去执行这项命令。
　　囚犯集合后，经过清点人数正好389人，一人不少。毛建民简单地讲了几句话，便宣读了转移的命令。
　　没想到抱着兰兰的赵前进突然站出来：“报吿政府，我觉得今天转移不妥。”
　　“217号你胆大包天，知道你这是一种什么行为吗？”一位武警排长训斥道。
　　“知道，是一种对抗政府的行为。”
　　“既然知道为什么还要违犯？”
　　“我们虽然是囚犯，按规定要服从命令，但是这么多人被埋在废墟下已经过去40多个小时，随时都有生命危险，在这个时间内就是生命的紧急关头，在大批救援人员未到来之前，我们这批文监狱长救出的囚犯，应该用实际行动来报答监狱长的恩情，我认为现在的首要任务是抓紧时间救人，能多救出一个幸存者，我们的灵魂就会相应地减少一份罪恶，为社会增添一份贡献，也让文监狱长的在天之灵少一份遗憾。所以我认为现在当务之急就是抓紧时间救人而不是转移，大伙说对不对？”本来没上过几天学的赵前进，通过这些年在监狱接受的教育，使他懂得了不少知识和一些做人的道理，今天能说出这样的话实在难得可贵，不得不对他刮目相看。
　　“对，我们要去救人。”顿时呼声雷鸣一般。
　　完全出乎毛建民的预料，他万万没有想到三弟竟然讲出如此震撼人心的一番话来，他为自己有这么一位弟弟而深感荣幸，认为弟弟的话非常有道理，虽说有违上级的命令，而抓紧时间救人俨然更符合情理，于是他用报话机向上级请示，要求上级推迟转移。上级经过研究同意向后推迟一天，但是务必做好治安工作，保证一个囚犯不能少。
　　当毛建民宣布推迟一天转移的命令时，囚犯一片沸腾。连他自己也被这批囚犯的行为深深打动了。
　　他们马上开始了紧张的营救行动，这支由武警和囚犯组成的既庞大而又特殊救援队伍，他们之间身份和关系似乎也发生了一些变化，不再有警察和罪犯之分，也不再是管制和被管制的关系，在这里只有一个共同的目标那就是抓紧救人，刻不容缓。通过他们的努力埋在废墟下的生命被一个个救出，中午12点已成功救出24名幸存者，其中包括一名不到两个月的婴儿，可他的母亲为了不让废墟砸着孩子，用她那瘦小的身躯死死顶住塌下来的混凝土构件，被活活压死，而身下的婴儿不仅活了下来，而且毫发无损。这伟大的母爱震撼了现场所有的武警和囚犯。使赵前进再次感受到母爱的伟大和无私，对自己以前对母亲的那种错误行为更加悔恨不已。
　　不料下午刚开始营救，姜文洲带着两名警察突然出现在营救现场，他听说囚犯不仅没有转移，反而和武警官兵同在一个救援现场，他似乎有点不敢相信，便赶来一看究竟。想不到果然如此，他看到武警官兵竟然和罪犯混杂在一起。让他不能接受的是既没有按命令转移，而且对赵前进也没釆取任何管制措施，顿时大为恼火。他立即找到正在救援的毛建民责问：“毛副营长，你的胆子太大了，竟然公开违抗命令。”
　　毛建民放下手中的瓦砾，向他解释说：“是姜书记，囚犯们都不愿意转移，说救人当紧……”
　　姜文洲闻听顿时火冒三丈，没等毛建民把话说完就开腔责备道：“难道囚犯的话比命令还重要，你别忘了你的职责所在，你是一名军官，要以服从命令为天职，你这样公开违背命令，你可知后果是多么的严重，你要为你的行为负责，我会属实向上级反映的。”
　　“姜书记，你别生气，听我解释，根据秀川灾区的实际状况，在大批救援人员未到之前当务之急是救人，我请示了省武警总队，领导同意推迟一天。”
　　“是上级领导同意的？转移囚犯是我向上级请示过决定的，推迟转移为什么没人通报于我。”
　　“对不起姜书记，我光顾救人竟然忘记向你汇报了，我以为总部会通知你的。”
　　姜文洲一听是总部决定的，也不好意思再说什么，但瞧见正在废墟中救援的赵前进便说：“既然是总部决定的那就执行吧，不过，象赵前进这样的抢劫犯，公开拒捕，昨天我已向你通报并指示你对他采取强制措施，他可是一名极其危险的囚犯，上个月刚刚袭警夺枪越狱被抓捕归案。对这样的严重危害社会安定的囚犯，为什么不对他实行强制措施呢？你这是标准的玩忽职守，而且严重丧失阶級立场。”
　　“你别生气姜书记，虽然没有把他看管起来，但我已命令四名武警战士对他重点监视，再说看管需要房屋，现在房屋都成废墟，况且还需人守护，我看还不如让他多救个人，为灾区做点贡献呢。还有通过我了解，他带人抢东西并不是为他个人所享用，而是分给所有参加救援的囚犯，况且还救了店主，又写了借条，这也算不上抢劫，其它那些抢劫并不是他所为。姜书记你有所不知，他虽然是个囚犯，但在他的带领导下已成功救出160多幸存者，还不包括今天救出的几十位。”
　　“毛营长，我看你这个同志似乎有些敌我不分。我的同志，你可知他们是我们的专政对象，可不要被他一时的假象所蒙蔽，要透过现象看本质,防微杜渐。你这种思想是要不得的，将来是要出大问题的，你不要辜负党和国家对你这么多年的培养，作为一名中国共产党所领导的军官，一定要端正立场，可不能丧失原则。”
　　毛建民没想到自己被他扣了这么一堆大帽子，感到非常可笑，但考虑到他是当地的政法界最高领导，也不好意思去顶撞他：“谢谢姜书记的批评和教诲，你放心，我一定按你的指示去办，今天脕上就把他看管起来，明天一早就押送他们转移。决不允许再出现任何逃跑和抢劫。”
　　姜文洲听了这几句话后点点头：“就这么说了，押送途中一定要注意安全，将这批囚犯一个不少的转移到预定地点。”他说过便转身离开。
　　就在姜文洲刚走后不久，一名惯窃犯趁人不注意时，竟将手伸进一具遇难者尸体的衣服口袋里。赵前进看到走了过去小声说到：“俗话说狼走千里吃肉，狗走千里吃屎，这么多年你还没忘本行，竟然连死人也不放过，我看你是活腻了。”那囚犯一看是赵前进，当时就吓坏了，急忙承认错误，求他高抬贵手放他一马。赵前进本来想狠狠惩罚他的，见他认了错也不好再追究。于是对他说饶你可以，但你今天下午必须救出一个人来。那囚犯点头答应，快速奔向废墟实施营救，一小时后，果然冒着危险救出一名年迈的老太太。
　　此时陆续到达秀川的救援部队已有数支，由于天气的好转，空军某部的直升飞机也陆续降落，送来灾区急需的药品和食品等物资，并将重伤员运往外地大医院治疗。
　　在食品分配上，姜文洲和毛建民又出现了新的分歧，按照指挥部的规定，只要是灾民都可以领到一份食品，可每个囚犯只领半份食品。毛建民听说后马上去了现场，当他看到库存这么多食品时，问工作人员：“为什么囚犯只给半份食品？”他们说这是指挥部姜书记的命令。
　　毛建民找到姜文洲问这到底是怎么回事？
　　姜文洲说；“由于食品紧缺，你手下的官兵我不仅没少给一点，反而多给了不少，至于那些囚犯多少你就不用操心了。”
　　“难道说那些囚犯就不是人吗？”
　　“你这个同志咋怎么说话，我并没有说他们不是人，有一个概念你要弄清楚，虽说他们是人，但不是好人，所以在分配食品上，不能于好人同等待遇。”
　　“可他们在这次救灾中却发挥了想象不到的作用，救出这么多幸存者，难道在食品分配上就不能和我们享受同等待遇吗？”
　　不料姜文洲大发雷霆：“你这个同志的阶级立场那里去了？你怎么一个劲地疪护坏人是何用意？请你不要忘记他们是专政的对象，是受惩罚的对象，是囚犯，是我们的敌人，在这个问题上你不要再插言了，再插言也无用。好了我得去开会了。”他说过一转身走开了。
　　毛建民只好扫兴而归，其实并不是因为赵前进是他弟弟才找姜文洲理论的，而是看到囚犯们在这次救灾中所做出的贡献才去的。他闷闷不乐地回到营救现场。
　　此时太阳已经在西山后沉没，夜幕即将来临。为了安全起见，毛建民命令武警和囚犯立即撤出营救现场。
　　在回监狱的路上，经过一片废墟时，一位两只手缠满了透着鲜红血迹的布条的年轻妇女突然跪在他们前面，哭着要求救救她的孩子，赵前进正好赶到询问了情况，妇女说：“俺丈夫已经死了，就撇俺和儿子两个，儿子埋在这废墟下面，我扒了两天了，刚才还听见孩子的喊声呢？我的儿子才三岁。请你们行行好救救他吧，我在这里给各位磕头了。”她哭着象鸡吃米似的不停地磕着。
　　赵前进急忙把她拉起。伏下身趴在废墟上仔细地听了听，果然传来孩子微弱的呼叫声，他立即向毛建民请示自己愿意留下带几个人把小孩救出来再赶往监狱。
　　毛建民勘察了现场发现此处救援安全系数较差，因为废墟连着一堵倾斜的墙体有四米多高，稍有震动很可能会坍塌下来。但是孩子的呼声不停地从废墟下传来，又不能见死不救，由于地方小人多也使不上劲，于是吩咐留下10人由赵前进负责，其他人员全部撤走，他看天色已暗了下来，便将几支手电筒交给赵前进他们，特地嘱咐他一定要注意安全，千万不可粗心大意，必须专人盯住那堵倾斜的墙体，防止突然倒塌。为了让赵前进专心救人，他把兰兰抱走有他亲自照看。
　　赵前进向他表示一定完成任务，绝不辜负政府的期望，然后便开始营救，为了防止墙体倒塌，他们先用两个木棒顶着墙体。由于倒塌的房屋多为钢筋混凝土结构，沉重的预制构件相互交叉，层层叠叠，所以营救非常困难，还怕倾斜的墙体倒塌，再次伤害到废墟下面的孩子。他们必须先将最上面的水泥构件小心翼翼地移开，再一点点向下谨慎挪动，这样才有可能将孩子救出。方案确定之后，便开始行动，逼两边各有一人用手电简负责观察墙体，其余的人负责移动水泥构件，开始还比较顺利，不到半个小时上层的构件基本清理完毕，但下层的构件较为完整，人力无法挪动，只好用木棒慢慢翘起，难度相当大，况且夜色已笼罩大地，单凭几个手电筒的灯光已远远达不到夜间营救光线要求，可他们并没有恢心，仍然义无反顾坚持在救援现场。赵前进十个手指全磨破了，鲜血印在水泥构件上，最后通过他们不懈的努力，克服了一个个预想不到的困难，终于扒出一个小洞，触摸到压在废墟下已超过53个小时的孩子，但是由于位置较深，赵前进探下身子刚抓住孩子的一瞬间，突然听到“快跑墙要倒了”的喊声，不料有根支撑墙体的木棒由于下面的地基发生移动失去作用，发生倒塌。其它人迅速闪开。赵前进并不是无法躲避，而是考虑到孩子已被他抓住，撒开手他完全可以躲脱，那样他会平安无事，但孩子很可能再次受到伤害，存活率几乎为零。所以他并没有马上离开，而是快速将孩子从洞里使劲拽了出来，为了不让孩子受伤，他奋不顾身往孩子身上一趴，就在这时墙体倒塌了，他和孩子被砖石砸在下面。大伙立即进行营救，20分钟后才把他和孩子扒了出来，小孩在他身下的洞中只受一点轻伤，可他的头部受伤严重，血流如注，已不醒人事，大伙立即将他抬到救助站进行抢救。尽管医护人员和药品都有所增加，救助站的医疗条件比前天大有好转，简单的手术也可以做了。但对赵前进这样的重伤员来说仍然无能为力，由于医疗设备欠缺无法做开胪手术，只能对伤口进行简单地处理。
　　毛建民闻讯把兰兰交给一名武警照看，快步跑到救助站，望着昏迷的弟弟，止不住泪如泉涌，他赶忙询问医生情况，医生告诉他伤势比较严重，应立即转院治疗，否则很可能就没命了。
　　就在这时，一位妇女突然闯进来‘扑通’ －声跪在医生的面前，他哭着说：“求求医生一定救活这位大哥，他是为救俺的孩子才被砸成这样，你们一定要把他救活……”
　　心急如火的毛建民一时不知所措，突然望见不远处停着一架运送伤员的直升飞机。如不及时救助他三弟很可能没命，但是这样如果没有武警监视让囚犯单独上飞机是违反规定的。他也来不及考虑，为救三弟性命他决定违规一欢。于是他迅速朝直升飞机跑了过去，询问才知该机由于出现一点故障，刚刚修好正准备起飞。机舱内已经有几个急需转移的重伤员。他请求驾驶员行行好，把一位为救孩子而砸昏过去的重伤员稍走，驾驶员望着机舱的伤员已满，而且又是夜航，为了安全起见拒绝了他的请求。毛建民为了救弟弟的命，以当地驻军最高领导的身份命令驾驶员，必须将他带走，驾驶员无奈勉强接受。毛建民马上吩咐把赵前进抬到机舱，等飞机起飞后，毛建民虽说松了一口气，可他那颗心依然悬在喉咙里，三弟的死活还是个未知数，因为他的伤太严重了，作为亲哥哥的他已尽到他最大的权限了，死活就看三弟的造化了。也许他能挺过去，他母亲曾经说过三弟的命硬再大的坎都能挺过去，但愿如此。另外他己作好受处分的心理准备，将事情经过向姜文洲作了汇报，并且作了检讨。姜文洲当时就大发雷霆，责备他在没有武警看护下擅自将囚犯运走的行为，是要负法律责任的。毛建民说甘愿受罚。
　　他现在还有一项任务就是接替弟弟照顾兰兰和老爷子，回到救助站向医生询问了老爷子的情况。
　　医生说并不乐观，坏死的肌肉已开始腐烂，由于直升机送走的都是生命垂危的伤员，他现在还不能享受这个待遇，只好在当地做截肢手术，不过当地医疗条件依然很差，做这种手术会存在很大的风险，再说截肢需要亲属签字，听说他已没有能签字的亲人了。毛建民对医生说，这个字他来签，出了问题他负责。最后商定明天中午务必手术，不可再往后拖。