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赎》梦中凡

5、第五章 救赎 此次秀川发

　　此次秀川发生8.级特大地震后，党中央立即率领全党全国人民投入抗震枝灾，展开了一场气壮山河的生命大营救，每一个细节，每一个场景都震撼人心。党中央，□□高度重视，全面部署救灾工作。□□总理第一时间到达灾区，5月12日当晚就赶赴都江堰现场指挥抗震救灾，10多万救援部队，大批救灾物资，克服艰难险阻，源源不断地向地震灾区聚集。救援部队以最快速度打开生命通道，冒险向灾区进发，和时间赛跑，与死神抗争，向极限挑战，只要有一线希望，就竭尽百倍努力，不离不弃。为了更好的实施各种救灾工作。中央成立了□□四川前线抗震救灾指挥部，由副总理负责，□□副秘书长协助副总理工作。由于通往震中的道路全部被崩塌的山石掩埋，人员进不去，震中的情况不明，总理下死命令必须尽快打通秀川的公路。但是公路被掩埋的路段太长了，三五天时间是不可能打通的。为了摸清震中的情况，只好派直升飞机前往探察，但由于天气不佳，不得不取消。
　　四川省抗震救灾指挥部当天下午就开始运行了，为了尽快进入灾区抢救生命，四川武警某部根据上级指示：迅速启动应急预案，想尽一切办法开辟“生命通道”突入秀川实施救援，副营长毛建民主动请缨，率120名官兵组成的先遣救援突击队徒步翻山越岭向秀川进发。
　　随即各地灾区抗震救灾指挥部也相继成立，姜文洲任秀川市抗震救灾指挥部的总指挥。但因市区灾情严重，目前仍处在无政府状态。
　　清晨，天气依然阴着虽说没降兩，但雾气腾腾能见度只有几十米。赵前进先到监狱取来一茶缸大米，让老爷子慢慢嚼着，又委托护士照顾好老爷子。他怕医院混乱兰兰掉失，便抱起她准备回监狱。
　　此举立即遭到老爷子的坚决反对，他说：“你不能带走我的孙女，你给俺放下。”
　　“大叔，你放心好了，我怕这里人多混乱，万一掉失了，我对不住已故的文监狱长……”
　　“你说啥，我儿子他……”老爷子一听儿子没了，一句话没说完就昏了过去。
　　赵前进见状当时脸都青了，浑身直冒冷汗，悔恨自己太冒失说话不考虑后果。他急忙放下兰兰去叫医生，医生检查后说由于心情过于紧张，导致昏迷过一会就好了。果然不大会老爷子苏醒过来，两眼泪如泉涌，哭着说道：“俺的儿呀，你咋抛下俺和兰兰自己走了呢？”
　　赵前进这才松了一口大气，他给老爷子擦了擦泪：“大叔，文监狱长是为了救我们囚犯才去世的，你放心，从今以后我就是你的儿子，我要替文监狱长行孝，照顾您和兰兰。”
　　“你？”老爷子迟疑地望着他。
　　不料赵前进双膝向地下跪，喊了一声：“如果你不嫌弃我的话，就收下我这苦命的干儿子吧，请你相信我，我虽然是个囚犯，但我是个好人。”
　　“你说啥？是好人为什么会进监狱？”老爷子有些迷惑不解。
　　“我也有难言之隐，现在还不能透露，不过你要相信我，在不久的将来我就要出狱，即使不能，我也会让我的家人照顾你的。”他的样子既诚恳而又认真。
　　“你先起来说话。不然我不会答应的。”
　　赵前进只好起来。
　　“你是那里人？”
　　“我老家贵州遵义，在我五岁时，因家没钱给我爸治病，把我卖给人贩子，后来卖到秀川。文监狱长到我家去过。我母亲和我大哥来监狱探视，当时我没有认他们。”
　　“为啥不认”
　　“我恨我母亲为了500块钱就把我卖了。所以没有认他们。”
　　“你说我儿子去过你家？”
　　“对，他去过，所以我非常尊重他，那次劫持你和兰兰，如果不是他到的话，我可能活不到今天……”赵前进说到这里觉得似乎有些不妥，赶忙停了下来。
　　老爷子想起那天这个囚犯并没有难为他和兰兰，儿子说了几句，他立马把枪从窗户里扔了出去，开开门乖乖跟着儿子走了，还说两句对不起。“原来是这样……”想到这里当时心就软了：“好吧，俺相信你，不过，你得给俺打听一下兰兰妈妈的情况。”
　　“她在什么单位上班？”
　　“邮电局大楼。”
　　赵前进一听大楼二字，一种不祥的预感油然而生，因为市区的高层建筑几乎全部倒塌，为了先稳住老爷子：“那好吧，我这就去打听，不过，我得把兰兰抱走，因为这里太乱了，您又不能动弹，万一兰兰走掉了，更对不起文监狱长。”
　　老爷子尽管有些犹豫不决，但觉得他说得也不是沒有一点道理，自己不能动，这里又混乱不堪，万一掉失了，更无法给已死去的儿子交待，于是便问他：“你叫啥名字？”
　　“我叫赵前进。”
　　“前进，收不收你过几天再说，你现在的任务是一定看好兰兰。”
　　一听老爷子同意了，赵前进顿时喜上眉梢：“老人家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兰兰当成亲女儿一样看待。决不辜负文大哥的期望。”他说过又叫来医护人员吩咐道，“老人家就交给你们了，一定要照顾好他，不然，我不会放过你们的。”
　　“前进，别为难他们，你去吧。一定看好兰兰。”
　　“那我走啦。”说着抱起兰兰离开了医院，大街上到处都是砖石瓦砾杂乱不堪，他抬头朝远处六层的邮电大楼方向望去已不见踪迹，看样子兰兰母亲是凶多吉少，由于城区出现几处地裂，桥梁全部瘫塌，根本过不去，也只好先回监狱，等以后有机会再去打听。
　　当他抱着兰兰走到一处废墟时，看到一位40多岁的男子正悲痛欲绝的放声大哭，地上躺着一个十多岁孩子的尸首。他赶忙过去想安慰几声，可到跟前才发现那男子是个盲人，听他哭着说你走了让我这个瞎子咋活呢？赵前进突然想起二十多年前在他要饭时，在邻县柳河镇发生的事，由于饿得不行偷了两个油果子被人逮住打断了胳膊，幼小的心灵陡然燃起一股复仇的烈火。疾恶如仇的他在两月后的一个漆黑的夜晚，他将那炸油果子的小窝棚点着，没想到由于天干物燥，窝棚上的火很快引着面铺，雄雄大火照亮了半个集镇，惊慌的人们拿着水桶脸盆从四面八方赶来救火。可水源分别来自东西街头两口水井，两井相距着火处有一里多路，人们从井里把水拔出担着去救火，慌乱中有一十六七岁救火的小伙子，在提水时不幸落入井中。由于混乱再加上夜黒没被人发现，等火扑灭后，那个落井小伙子的父亲是位盲人，他摸着到处喊儿子，大伙赶忙去寻找，找遍了整个集镇也没见到他儿子的踪迹。后来在井里发现他儿子的尸体，他父亲听说当时就昏了过去。那次不仅烧了邻近的两家店铺造成了一定的经济损失，而且还达上一条人命。赵前进得知后吓得浑身发软，直冒冷汗，没想到会造成这么严重的后果，惊慌失措的他再也不敢在当地停留，一口气跑了三十多里，从此以后再没有敢踏进柳河集半步。这件事对他来说触动太大了，一直让他梦缠魂绕，悔恨不已，可又不敢说出来。所以在他心里就象埋下一颗定时炸弹，终日慌恐不安。虽然过去这么多年了，每每想起此事，仍然是心惊肉跳。今天看到这位盲人失去儿子悲痛情景，突然唤起他的良知，如果能出去的话一定给他老人家养老送终。
　　路过一家幼儿园时，有几位妇女一边哭一边扒着废墟。他马上意识到这下面不知埋了多少个孩子呢？他便加快了步伐，来到监狱后立即找到王班长，经过清点人数，少了7名囚犯，昨晚回家的几位囚犯已全部归队，而且又多了7名武警和管教人员，他们全是昨天从废墟中被囚犯救出来的，除了伤员被送去医治以外，全部加入了这支特殊的救援队伍。
　　关于7名不辞而别的逃犯，赵前进和武警发生了争执，两名武警坚持要把逃犯追拿归案，赵前进却提出了自己的看法，他说在这个非常时期，我们的首要任务是抓紧时间救人，不要把时间和人力放在几个逃犯身上，有可能是离家不远想回家看看情况，这也是人间常情，说不定很快就会回来，再说不知他们现在何处？找也不好找。在他说服下武警放弃了追捕的念头，全身心投入救援行动之中，最后协商决定在大批救援人员没有到来之前，首先要营救像幼儿园和学校这些人员集中的地方。他们兵分两路。赵前进带领一小部份囚犯去幼儿园，剩余的不管是囚犯，还是警察和管教统统跟着王班长去附近的小学进行营救。就在他们刚要离开之时，有5名昨晚回家的囚犯，毎人肩上还扛着一塑料桶饮用水气喘吁吁地回来了，他们说回来的路上正好经过一处水源，在一个废品收购站找了几个旧塑料桶，尽管这几桶水远远不能满足这么多人的需求，但在这非常时刻，也算得上尤其珍贵，他们还说另外2名由于离家较远可能得晚点赶到。赵前进马上将两桶水分给大家饮下，剩余的三桶留着中午饮用。然后率领囚犯向营救现场赶去。
　　他们很快到达幼儿园，据几位家长说，这个废墟下埋着100多名幼儿和12名教师。此时天空下起小雨，无疑给营救増添了难度，但他们并没有停止救援行动，立马冒雨展开了营救。赵前进将外套脱下披在兰兰的身上，托付给一位年轻的妇女，让她暂时照看一下，便全心投入了这场特殊的救援中。10分钟不到就传出一个振奋人心的好消息，两名幼儿同时被救出，一个安然无恙，另一个右胳膊受了伤，没想到这名只有5岁受伤小男孩，做了一个让人想象不到的动作，他躺在门板上用左手给囚犯们敬了一礼，说道：“谢谢叔叔们。”让这些关在监狱内长期失去尊严的囚犯顿时感到无比荣幸，他们激动不已，一个个热泪盈眶，有两个囚犯竟然哭出声来，多少年来第一次感到受尊重的滋味，这也是对他们这帮特殊人的一种肯定。
　　小男孩马上被送到医院治疗。
　　接着又有3名小朋友被先后救出，其中就有照看兰兰的那位年轻女子刚满4岁的儿子，他激动的不知所措，一把将儿子紧紧抱在怀里失声痛哭起来，声称如果你不在了妈妈也不活了。赵前进听后不知是高兴的还是触景生情，两行泪水从他那沾满灰尘的脸上流下。他猛然想起自己的母亲，记得离开家两个月前的一天，他随二哥去山上砍柴，不小心掉入山沟里，幸亏有棵树档着，不然早就没命了，二哥当时只有七岁，不敢贸然下去，便跑回家告诉了正在和面的母亲，母亲听说连手也顾不上洗，带着两手面哭着跑上了山，九岁的大哥和患病的父亲全来了。当时都觉得凶多吉少。母亲让父亲在山上呆着，她和大哥二哥顺着山谷下到沟底，寻了好长时间没有找到，母亲眼看就要崩溃，连喊的力气也没有了，最后在一棵树下发现了我，可已昏迷过去。母亲爬下去把我抱起来，一看我满脸是血没有了知觉，她以为死了便大哭起来，连哭加累便瘫在地上，过了一会我醒了过来，当母亲看到我还活着时，一下子把我抱住哭着说：“你差点没把娘吓死，我从早就说我儿毛三是金刚星下凡命硬的狠，再大的坎都能过去，这下好了，又一个大坎过去了，我儿大难不死必有后福，走咱们回家。”大哥说要背我，母亲不肯，她一口气把我背到卫生所，医生检查过说身上几处软组织损伤和一些皮外伤并无大碍，静养一段时就没事了，母亲这才放下心来。赵前进回忆到这里，看到那位年轻的女子抱着她儿子那悲喜交加的样子，和当时母亲在山沟里抱着他的情景几乎一模一样。他突然感到母爱是那么的伟大，那么的无私。又忽然想到前些天母亲来监狱看他，可他说什么也不肯与母亲相认，而且还出言不逊地伤害了母亲，现在回想起来不由地感到一阵后悔莫及，痛恨自己禽兽不如，乌鸦为了报达母恩十八天还哺，羊羔为了报达母恩从小就跪着吃乳。为什么不能替母亲想一想呢？她是为了救父亲的命才不得不这么做，虽说自己离开了家，但让父亲的性命延续了这么多年，千不该万不该这样对待母亲。将来如果有一天能见到母亲，一定当面向她老人家谢罪，请她老人家原谅他这个不孝之子。这时兰兰跑到他身边，可能是照看她的年轻妇女光顾亲自已的儿子，冷落了她。赵前进下腰将兰兰抱起，不料她说：“叔叔，我想妈妈了，你带我去找妈妈行吗？”
　　“当然行了，不过，因为桥塌了，现在无法过去，等修好桥一定带你去见妈妈。”
　　“那啥时能修好？”
　　“很快就能修好，等修好后，我马上就带去见妈妈。”
　　兰兰点点头没再言语。
　　那个被救出的小家伙并无大碍，两只大眼睛战兢兢地望着这群陌生的人不知所措。泪流满面的年轻女子不止一次地说道：“谢谢，谢谢，我代表俺全家谢谢你们救了俺儿子。快，快给叔叔瞌头，谢谢他们的救命之恩。”
　　赵前进过去制止了她：“大嫂，你不用客气，这也是我们应当做的。我想请你帮个忙，不知……”
　　“有啥忙，你快说。”
　　“白天你能帮我带一下你身边的这个小女孩吗？”
　　“就这点事，你放心吧，我一定把你的女儿照顾好，她叫啥名字？”
　　“她叫兰兰，不是我女儿，他是我们监狱长的女儿，他爸爸为了救我们去世了。”
　　“原来是这样，你放心好了，我一定把他当成亲生女儿看待。”
　　“那就谢谢大嫂。”
　　“该说谢谢的是我，是你们救了我儿子，我以前总认为囚犯都是坏人，没想到你们和他们不一样，你们都是地地道道的好人，我要给你们写表扬信，到公安局给你们去请功。”
　　“谢谢大嫂。这么看得起我们囚犯，我替他们谢谢你，兰兰，因我没时间照顾你，你暂时就跟着这位阿姨，可别淘气。”
　　兰兰懂事地点点头。
　　“乖孩子过来，让阿姨抱抱。”
　　兰兰看了看赵前进向那女子跑去。
　　小雨不停地下着，囚犯身上的衣服上不知是出的汗还是淋得雨全湿透了，肚内早已饥肠辘辘。可他们并没有因此而停止营救，反而动作更快了。因为他们知道时间就是生命，早一分钟救出就有希望，晚一分很可能就会丧命，所以必须争分夺秒与时间赛跑。不能让这些祖国的花朵过早凋谢在无情的瓦砾中。他们的手指被划伤，不少人手指夹被抠掉，血和尘灰混在一起，但是没有一个叫疼的，经过他们不懈地奋战，到中午12时他们已经成功救出13名幸存儿童，并挖出6名儿童和一位教师的遗体。
　　学校那边王班长带领的一路人马，成绩更为显著。一个中午他们冒雨从废墟里救出21名幸存学生和一位教师，发现11名学生和两位教师的遗体。他们在一年级教室的废墟中，当翘起一块倒塌的水泥预制板时，曾出现了一个震撼人心的画面，一位教师永远离我们而去，他的头部被水泥预制板砸烂抵在课桌上，两只手劳劳地抓住桌子两边，两只胳膊撑开，身体弯曲着，而他那不朽身躯和两只有力的胳膊下护着4名幼小的学生却安然无恙，毫发未损。他用生命对人民教师四个字做了新的诠释，用生命谱写一曲不朽的赞歌。使在场的所有人无不动容，纷纷落泪。许多囚犯被眼前的一幕所震撼，一边流泪一边沉思，悔恨莫及，发誓一定要洗心革面，好好改造，重新做人。
　　王班长带领武警和众多囚犯，向这位平凡而又伟大的人类灵魂工程师默默地深鞠三躬，以表哀悼。在这位人民园丁的英勇形象影响下，大伙们的情绪愈发高涨，干劲更足，救援的速度也更快了。
　　下午大伙正在紧张的营救中，想不到两个民警突然来到幼儿园的救援现场高声问道：“那位是赵前进？”
　　正在忙碌的赵前进听了赶忙站起，看着两个民警问：“有什么事？”
　　“你就是赵前进？”
　　“对，我就是。”
　　民警二话没说上去就给赵前进戴上手铐：“跟我们走吧。”
　　一下子把赵前进铐懵了，他一边挣扎一边问：“为什么铐我？”
　　“为什么，好你个赵前进，你自己做得事难道你不知道。”
　　“我做什么事啦？”
　　“你竟敢在光天化日之下，带人抢劫，从昨天到今天共发生了六起囚犯抢劫事件。有证据证明都是你带头干的。”
　　“你们有什么证据能证明是我带头干的。”
　　“有你的亲笔签字。”
　　“你听有那个抢劫犯，抢了东西再签字划押的？”
　　“那我们管不着，我们是奉市抗震救灾指挥部总指挥姜文洲书记的命令，来执行抓捕任务的。”
　　“如果我不去呢。”
　　“那我们就按拒捕，强制执行。”
　　“我现在就明确告诉你们，不管奉谁的命令，一我没有带头去抢劫，二我沒有犯法，三我正在救人，现场所有的人都可以为我作证。”
　　赵前进的话刚一落音，唿啦围上一大群囚犯，一个囚犯说道：“赵前进带领我们从昨天下午就开始救人，一共救出几十个幸存者，如果连救人也有罪的话，那我们也不再救人了，这本来就不是我们干的活，大伙都停下吧，不干了。”
　　几位妇女正期待着她们的子女能早时救出，一听要停止救援，顿时心中火起，不由分说上去就对民警又打又抓，嘴里还骂着：“你们这些不是人的东西，死伤这么多人不去救，他领着大伙从清早就在这里救俺们的孩子，现已救出17名，他难道有分身术不成，你们这些混蛋不问青红皂白就来抓人，难道你们的良心让狗扒吃了不成。”一位民警的脸当时就被挠破鲜血直流，另一个的眼睛也紫了。一位妇女还不停地喊着：“打死这两个混蛋，打死这两个混蛋……”
　　平时都是气势汹汹、八面威风的民警，今个被打得鼻青眼肿，抱头乱窜，又不敢还手，只姓连声求饶：“别打了，别打了，立即放人……”
　　妇女们这才住手。两个民警只好把赵前进手上的铐子打开，灰溜溜地离开了。
　　从来没见过民警如此狼狈的样子，不由地让这些囚犯心花怒放，纷纷拍手成快。
　　赵前进虽然未被带走，但是并没有像他们那样兴趣盎然，他突然想起昨天傍晚自己写得那个欠条，一定和这件事有关。不论怎么说自己问心无愧，并未做什么缺德违法的事情，俗话说不做愧心事，不怕鬼敲门。他看了看大伙兴高采烈的样子喊了声：“抓紧救人。”又对那几个妇人说道：“谢谢几位大嫂。”
　　“哎，应该说谢的是俺们，俺看那两个民警就该打。”一位妇女说。
　　营救很快又重新开始了，大伙的干劲似乎也比以前更大了，一块块瓦砾和砖头不断地向外传递着，一双双眼睛含着期待的目光在废墟中不停地搜寻着。20分钟后先后有两名儿童被成功救出，可是一名儿童因伤势过重已不省人事，赵前进吩咐赶忙用门板将受伤儿童跑步送往临时救助站，经过一番抢救终于脱离了危险，消息传到营救现场，顿时一片欢腾。
　　经过一天奋力的营救，幼儿园这边共成功的救出幸存儿童39名和一名幼儿教师。那边小学成功的救出幸存学生68名和两位教师。由于压在废墟底层的多为大块混凝土构件，没有大型机械设备和专业施救工具，单凭两只手是无法实施的，也不敢釆用粗鲁的方式，还怕再次伤害到废墟下那些已经奄奄一息的幼小生命，所以只好暂时放弃施救，这也是无奈之举，在他们离开现场，听到废墟下传来孩子们微弱的呼救声而无能为力时，好多囚犯纷纷落下沉重的泪水。
　　强烈的地震将整个城市摧毁，而即将泯灭的人性却在这毁灭中得到新生。这107名即将消失的花朵，是这群往往被人称作无恶不作的囚犯，从死神的魔掌中把他们一个个给夺了回来，不能不说这是人类历史上的一大奇迹。尽管他们是囚犯，是严重危害社会治安的罪犯，可他们的人性并没有完全泯灭，他们心灵深处仍存有光辉的一面，从他们的身上依然可以看到中华民族几千年来继承下来的传统美德。这也许就是我们这个民族经久不息，永远屹立在世界东方的缘故吧。
　　灾区的第二个夜晚仍然一片漆黑，冷雨霏霏，散发着恐惧的气息，潮湿的空气中弥漫着一种强烈的压抑感，几乎让人窒息。
　　忙碌了一天的赵前进，抱着兰兰到医院救护站来看老爷子，没想到老爷子的伤情并不乐观，由于缺乏药品和器材，得不到很好的医治，老爷子的伤腿已完全坏死了，疼得他躺在门板上不停地呻呤。当他看到兰兰一把将她抱住，顿时泪流满面。他问赵前进是否找到兰兰的妈妈？赵前进只好实话实说。因为桥梁瘫塌无法通行所以没能去成。老爷子已意识到很有可能是遇难了，不然她早回来找他和兰兰了，这时又想起已故的儿子，猛地把兰兰抱得更紧了，他没想到生活的变化如同闪电一般迅疾，前天一家还高高兴兴地欢聚一堂，今天就家破人亡，妻离子散，悲痛是不言而喻，他突然感眼前漆黑一片，一种无比难受的滋味堵塞在他的喉管里，终于忍不住哭出声来，两行混沌的老泪，从布满皱纹的脸上流下来。最后在赵前进的安慰下才止住哭声。
　　由此可见在自然灾害面前，人类的力量显得是那么渺小，那么微不足道。
　　赵前进就老爷子的伤情询问了医生，医生告诉他状况不是太好，现有的药全用了，剂量已到极限，看样子伤腿非截不可，而且越早越好，可是现在的医疗条件不具备，无法进行手术，只能等到条件成熟后再做。赵前进心急如焚，不知如何是好。他问医生是否能现在硬做。医生告诉他硬做不可以，不能及时输血就等于死亡。他说我们那里有几百号人，血源不成问题。可医生说光有血源不行，必须得有验血的设备，医院原有的两台都被砸坏了，现在毫无办法子只能等待。