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罪与赎》梦中凡

4、第四章 强震 时间到了2

　　时间到了2008年5月12日，赵前进在禁闭室已呆了28天，再过2天就可以解除禁闭回到普通狱房了。
　　这天，空中浮云片片，飘忽不定。朦胧的远山笼罩着一层轻纱，影影绰绰，在飘渺的云烟中忽近忽远，若即若离，就像几笔淡墨，抹在蓝色的天边。人们照常各尽所能的忙碌着，天气一直风和日丽，没发现任何异常现象，不料下午2时28分，沉睡在这片美丽如画的山川下面不知多少年的妖魔突然醒来，它翻了一个身，头一昂臂一伸，两只魔爪用力一挥，地壳内顿时翻江倒海，以每秒数十公里速度的能量迅速向秀川冲去，瞬间山岳怒吼，大地抖动，其声震耳欲聋，烟雾弥漫，一栋栋建筑瞬间从大地上消失。秀川发生强烈地震。此次地震是中华人民共和国成立以来破坏力最大的一次，震级8.级、地震烈度达到11度。地震波及大半个中国及亚洲多个国家和地区，北至辽宁，东至上海，南至越南，西至巴基斯坦均有震感。地震严重破坏地区超过10万平方千米，其中，极重灾区达10个县市，较重灾区多达41个县市，强震的中心就在秀川，方圆上百公里的道路及桥梁全部被摧毁，崩塌的山石将河流堵塞。交通，通信和电力完全瘫痪，秀川成了与世隔绝的陌生世界。
　　赵前进在禁闭室，正若有所思地坐在铺上。突然一阵轰隆隆的巨响，紧接着禁闭室开始巨烈晃动，他马上意识一定是地震了，如此强烈的震感，看起来自己生还的希望已非常渺茫。他闭上双眼等待着死神的召唤。一分钟后震动停止，禁闭室虽然被震得多道裂缝，幸运没有倒塌，赵前进睁开眼望着裂变形的房子，空气中弥漫着强烈地灰尘的气味，呛得他喘不过气来。他认为这次暂时躲过一劫，如果不能马上出去，稍有一丝余震这房子非倒无疑，自己的小命危在旦夕。可是又无法出去只好任天由命，他倒希望早点结束生命，免得再受牢狱之苦，索性两眼一闭就等余震到来。
　　就在这时忽然传来开门声，并听到217号抓紧出来。他一听是文超武的声音，赶忙趟着脚镣疾速向门口挪动。
　　这天是星期一，正好是监狱教育学习日，犯人不用去劳动改造，而是在狱舍学习有关利于思想改造的文件和报刊。监狱的管理人员除值班的以外，下午2点半在办公大楼三楼会议室准时参加思想政治学习，这也是自文超武仼监狱长时规定的，每个星期一的下午政治思想学习从没中断过。文超武下午正好值班，他吃过中午饭休息了不到一小时，就去检查各个狱舍的学习情况，不料刚踏进监狱，地震就开始了，由于躲闪不及他被倒塌的围墙击倒，两只腿和头部被砖石砸成重伤鲜血直流。只见围墙和办公楼以及监狱里的一切附属设施，在一片飞扬的尘土中成为废墟，唯独监舍由于建造坚固，倒塌的并不多。他马上意识到囚犯的安全，应该立即将他们转移到一个安全地带。他想站起可连爬了两次都没有成功，他知道自己已不可能站起来了，拼尽全身力量向前爬去，他寻视了一周没发现一个看守，也知道自己伤势严重时间不多，已没希望将全部囚犯安全救出。这时他突然想到了赵前进，况且禁闭室不远，他朝禁闭室望去依然还在，便快速爬过去，身后留下两条长长的鲜红血迹。他把所有的希望全寄托在赵前进身上，这么多囚犯处在无人看管群龙无首的情况下，万一趁机作乱后果不堪设想，也只有赵前进能一呼百应控制住局面。
　　由于禁闭室墙体变形，房门受到挤压，双腿失去知觉的文超武在外面拼尽全身之力才将房门打开，此时余震来袭，门框上面的墙体开始摇晃：“快出来，快” 由于赵前进带着脚镣行动不便，文超武拽住他拼尽最后量猛的一拉，赵前进刚迈出房门，禁闭室就轰然倒塌，文超武没有来及脱身，又被砸在了废墟下，幸亏砸得不太严重。赵前进立即扒掉砖石将他救了出来，这才发现文超武浑身是血，双腿瘫痪，当时愣了，没等赵前进开口，文超武忍着痛递给他两个钥匙断断续续地说：“你先别管我……快把你的脚镣手铐打开……有重要任务交给你。”
　　赵前进马上将脚镣手铐打开，顿时身上感到一阵轻松。
　　文超武拿出几串钥匙：“快去救囚犯……把所有牢房的门赶快打开。”
　　赵前进想找个东西把文超武的腿和头部包扎一下，寻视一周也没发现可用之物，他忙中生智立马从褂子上撕下两缕布条，上去就要包扎，却被文超武制止：“还愣什么？不要管我……快去救囚犯……把门全部打开，时间就是生命……快去！把布条给我……我自己来……你一定替我完成这个任务……”
　　赵前进赶忙将布条扔给他，匆忙接过钥匙。这才发现文超武身后留下的两条长长的血迹，很少流泪的赵前进，顿时泪如泉涌。
　　他向外一看惊得目瞪口呆，周围的景象面目全非。高高的围墙不见踪迹，荷枪实弹的哨兵也不知去向，总之，所有限制自由的东西通通消失，监狱以外的高层建筑几乎全成了废墟，可狱室只倒塌了几间，大部份还在。
　　“你还愣什么……快去救囚犯……把他们转移到安全地方……。”文超武艰难地再次凗他。
　　赵前进缓过神来，以最快的速度向狱舍跑去，他每打开一个牢房门，就对里面的犯人喊道：“快到禁闭室前的放风场上去，快。”里面的犯人一个个象惊弓之鸟，连滾加爬地逃出狱室，看着周围被抑为平地的建筑全傻了眼，这情景太恐怖了。不到二十分钟所有的房门全部打开，由于好多房门已严重变形，所以耽误了时间。全部囚犯聚集在放风场上，一共是376人，伤了12人。还有45人在废墟下生死不明。就在他们刚刚逃出监舍不大会，大地又开始摇晃起来，一次将近6級的余震，十几秒间，二十多处狱室先后倒塌。幸亏人已及时撒离，不然好多囚犯有可能被压在下面。大伙看到后一个个吓得张口结舌，呆若木鸡。
　　赵前进立即站在废墟上向囚犯们大声喊道：“大家都幸运的活着站在这里，这是文监狱长用他的性命换来的……”没等他说完文超武就打断了他的话：“现在你们不准乱跑……全部听从赵前进的指挥……马上去救人……”
　　这时突然跑过来一名浑身泥土头上还流着血的武警战士，手里还拿着被砸坏的自动步枪，看样子是刚从废墟中爬出来，他惊恐万状地望着这几百名囚犯，听到文超武的话当时就反对：“文监狱长，不行，他们可都是罪犯，他们逃跑了怎么办？上次逃跑一个你被免了职，现在这么多如果都跑掉了，这个责任更大，绝对不能让他们乱跑。”
　　文超武却不以为然吃力地大声说道：“王班长，现在是非常时期……围墙没了，哨兵和管教都在废墟下生死不明……这么多人就凭你我两人能管理了吗？……况且我己不能动弹，时间也不多了……他们虽然是囚犯……但和我们同样是人……都有自己的尊严和人格……我相信他们在这个庄严的非常时期……他们不会失去应有的人格……况且现在正是考验他们的时候……”
　　一番话把王班长说的闭口无言，再也没有什么可说的了。
　　此时的文超武由于流血过多，面如表纸，说话的声音也渐渐地弱了下来：“赵前进……我相信你有这个能力负起这个责任……让王班长给你当助手……一定要把他们管理好……让他们在这次……地震的毁灭中获得新生……”
　　赵前进两眼热泪滚滚向文超武表示：“文监狱长，谢谢你的信任，你放心，我一定不会辜负你的期往。”他转过身对囚犯说道：“现在虽然围墙倒了，持枪荷弹的武警也不见了，是我们逃跑的好机会。但是文监狱长为救我们这些囚犯，不顾性命垂危。要知道我们困在牢房里，随时都有生命危险，我们现在安全了，那是用他生命换来旳，是他把我们救了出来，如果我们有一点良心，就不要乱跑，我们要用平时文监狱长说得那句囚犯也是人作为回报，现在正是考验和改造我们的时候，让社会上的人们看一看咱们犯人应有的人格，这也是我们重新做人的最好机会，如果那位想逃跑，我也不拦，只要你能对得起倒在血泊中的文监狱长，对得起自己的良心就行了。我别的不多说。咱们马上去救人，大家说行不行。”
　　孙解放第一个高声说道：“赵前进我们听你的吩咐，你下命令吧。”
　　沒想到几百名囚犯接着竟然异口同声地喊道：“赵前进我们听你的吩咐，你下命令吧。”
　　“好，我谢谢大伙对我的信任，文监狱长你说下一步该从那里上开始？”
　　“先把倒塌牢房中的囚犯救出来……”
　　“那好，各个狱室的室长负责管理好你同室的人员，先把咱们的同伴救出来，大伙立即行动。”
　　一场特殊的救援行动就这样开始了。他们没有工具，只好徒手进行营救，利用附近房屋倒塌下来的木棒作翘棍，翘起一块块坚硬的钢筋水泥残片与墙体。
　　在营救的同时，赵前进不顾文超武的一再反对，强行将他放在一抉门板上：“王班长，这边你先管理一下，文监狱长眼看不行，我带几个人抬他去医院。”说罢便喊了几名囚犯抬起文超武向附近的中山医院奔去，此时文超武面色腊黄已命在旦夕。他们一路小跑，大街上的道路全被倒塌的砖石掩盖了，到处是废墟瓦砾，到处是让人无法忍心看到的场面，遗体排在那里，伤员疼得直叫，哭声喊声叫声响彻一片，无不让人心痛。我们人类总以为是世界上最强大的生物，可是与自然灾害相比才发现是多么的渺小，也许就在刚才，他们还在做工，还在上课、还在田地里耕作。可在不到一分钟天崩地裂之后，多少个鲜活的性命就在瞬间无声无息了，孩子失去父母，父母失去孩子，妻子失去丈夫，丈夫失去妻子，家园没了，只剩下悲哀在空气中蔓延。尽管如此，人类强大的生存意志似乎又胜过自然灾害，活着的人还要继续勇敢地生活下去，他们掩埋了亲人的遗体，在废墟上重建家园。因此人类才会在一次次无情地天灾中生存繁衍下来，这也正是人类强大的根本。
　　他们好不容易来到医院，但扫兴的是医院大楼已消失在乱石瓦砾之中，院内横七竖八躺的全是伤员，疼痛地哭叫声惨不忍睹。尽管有几个幸存的医护人员，可是医疗设备和药品全部压在废墟下，他们看着昏迷过去急需输血的文超武却束手无策。
　　赵前进心急如焚愤怒地抓住医生的衣领吼叫：“难道就这样眼睁睁地看着人死去吗？文监狱长是为了救我们犯人才被砸成这样的，你们就不能想想办法救救他吗？”
　　医生对他解释说：“我也理解你的心情，医生的天职就是救死扶伤，可是缺少医疗器材和药品，我们也是干着急无能为力，”
　　俗话说巧妇难为无米之炊，赵前进马上意识到既使从废墟中救出重伤员，如果得不到及时的医治，很可能也会死去，他望着被夷为平地到处都是废墟的城区，猜想到两天内不可能得到外界的援助，他脑海里忽然想到必须先从废墟中把药品和医疗设备扒出来才能有效的抢救伤员。他向医生问道：“药房在什么位置？”
　　医生指着那边的废墟说：“就在那边下面。”
　　赵前进对几个同伴说：“你们先在这里扒着，我去叫人。没有药品，我们救出的伤员就无法医治，重伤员可能还会死掉，我们必须把药品挖出来。”说罢便匆忙离开。他一路紧跑慢跑赶到监狱，此时这边已救出6名受伤的囚犯，另外还扒出两名遇难者的尸体。在他送文超武去医院时，这边王班长和囚犯们发生了争执，王班长叫囚犯先去救武警和管教人员，由于今天是学习日，武警和管教大部分都在三楼会议室集体学习，地震突然来袭所有参加学习的人员一个也没跑出来，全被压在废墟下。可是王班长的建议遭到囚犯们一致反对，沒有一个愿意去的，非要把埋在瓦砾下的囚犯救出之后再去救武警和管教。这时赵前进正好赶到，经过协商，最后决定兵分三路，一路由王圣军负责留在原地营救囚犯，一路由王班长带领去办公大楼营救武警和管教人员，另一路人马跟赵前进去医院扒药品和设备。
　　安排好之后，赵前进自己带领60多名囚犯直奔医院。当到了医院才得知文超武因失血过多已停止呼吸了。赵前进抱着他的尸体泪流满面，悲痛万分地说道：“文监狱长，你放心走吧，我虽个囚犯，但我决不辜负你对我的期望，我一定带领大家，把这一场特殊的战斗打好，来报答你对我们囚犯的救命之恩。”他站起来向文超武的遗体深深他鞠了三个躬，然后擦干了眼泪，带领大伙向医院药房的废墟奔去。
　　经过一下午艰苦的挖掘，医院废墟下一部分药品以及简单的医疗器材被扒了出来，尽管能用的只三分之一，但为抢救伤员提供了有力的保障。
　　囚犯们的十个手指全都磨出了血，有几个还受了伤，整个下午一口水未进，但他们并沒有因此而停止，而是义无反顾、奋不顾身地全身投入这场特殊而又神圣的大营救。监舍这边他们从废墟中共救出17名幸存的囚犯，办公楼救出6名武警和8名管教人员，扒出遇难者尸体12具，尽管幸存者大都被砸伤，除6名重伤者被送去医院，其它人并无大碍马上投入营救之中。随着下午接连三次的余震，幸存的狱舍已所剩无几。由于缺乏大型设备和专用工具，倒塌的四层办公大楼无法实行大面积营救只好暂时放弃。
　　由于缺乏水源和食物，如何解决这么多人的吃饭问题？成了赵前进他们的首要任务，他带领大家从食堂废墟中扒出了部分米面油。可是没有食用水和炊具无法造饭。于是他便带了几个人去了一家他以前经常去的小型超市，其实就是一个卖烟酒食品的店铺。现在已夷为平地，为了获得食物和矿泉水，他们决定从废墟下面去寻找，经过一番扒寻从瓦砾中共找出5箱矿泉水和3箱饮料还有4箱方便面，尽管不多，但在那个特殊时期这些东西尤为珍贵。同时还将躲在桌子下的店主也一同救出，幸运的是这位店主竟然毫发未损，地震时他来不及逃脱，便钻到桌子下躲过了一劫，又被无意中救出，也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一名囚犯由于饥渴，拿起一瓶矿泉水就要喝，被赵前进一把夺下：“哥们，咱可不能这么自私，几百口人就指着这些水解渴哪。”他转向店主，“孙老板，你算一下帐，我们是囚犯，身上没有钱只好欠你的。”
　　仍在惊恐中的店主，望着这些穿着号服的囚犯，一听说赊帐，马上把眼一瞪：“不行，你们走了，我上那里去找你们。”
　　一名囚犯上前指着店主：“喂，别忘了，你这条小命还是俺们救的，难道不值你这些破方便面。”
　　“哎，你不能这么说，我在下面很安全，今天没人救，明天一定有人来，再说我听得一清二楚，你们是为找食物的，并不是专门来救我的，那些食物现在可是能救命的，可不是三瓜两枣就能买到的。”没想到这个店主竟然是一个要财不要命，想发地震财的家伙。
　　“你说该怎么办？”赵前进问他。
　　“最少要高于平时的5倍价格，还得付现钱，不然你们休想拿走。”他说着用两手护住方便面和矿泉水。
　　赵前进在废墟中找到一枝自来水笔和一个空烟盒，把烟盒撕开用笔在上面写到：
　　今借到孙老板康师傅方便面4箱，5箱农夫山泉矿泉水和3箱可乐饮料，请云天龙大哥按5倍价格偿还。借物者赵前进，写好把烟盒塞给店主：“孙老板，我是歌舞厅的云天龙手下的赵前进，你难道不认识我了吗，我曾经在这里买过好多东西，他一见我的签字，不论你要多少钱，他都会给你的，你把他收好。”
　　店主一听用手指着赵前进：“你们这不是明抢吗，那个歌舞厅的云天龙几年前就出国了，竟然还拿他来糊弄我。他还欠我几千元货款呢，我找了好多趟都没有找到。就是不出国，还不知是死是活？你拿这个不是骗小孩吗？”
　　赵前进急忙问：“你说他真的出国了。”
　　“这还能有假，他把房子和公司全买完了，听说他一家人都去了泰国。”
　　赵前进听后这才确信那个囚犯所说的完全是真的，尚存的一丝饶幸心理马上也消失了。但他并不是十分绝望，因为他在越狱前就基本估计到这个结果，只是没有正式证实罢了。他满脸怒气地愣了一会，然后咬牙切齿地在心中暗暗骂云天龙不是东西。
　　同伴看到他精神有些反常便问：“哎，前进，你怎么啦？”
　　他好像没听见似的仍然愣在那里。
　　“哎，前进，你怎么啦？”有人拍了他一下。
　　赵前进这才慢慢缓过神来没头没尾地说了一句：“我他妈的被骗了。”
　　同伴莫名奇妙地望着他，也不知他说得是啥意思又问：“你被谁骗了？”
　　赵前进并没有回答，他对店主说：“如果他不在，这些东西我来还。”
　　“那可不行，我上那里去找你。”他说着把东西护得更紧了。
　　此时的赵前进满肚子的怒火正无处发泄，他一把将店主抓了过来，上去就是一拳；“如果你再不放手，我就弄死你。”
　　店主被打倒在地，再也不敢言语了。
　　赵前进对同伴说：“把东西搬走。”并重新写了个借条签上自己的名字扔给店主：“你放心，我会按5倍的价格还你的。”说过便和同伴一道离去。
　　不料他们刚刚离开，店主就高声喊道：“囚犯抢东西了，还打人，快来人呀。”
　　赵前进他们不理不睬扬长而去。
　　在回去的路上，那个刚才要喝矿泉水的，正是那天向赵前进提供云天龙消息的那个囚犯，他好奇地看着赵前进说：“原来你就是那个被云天龙收留的赵前进。我那天对你说云天龙出国了，你还不信。”
　　“不错，就是我，你也认识云天龙？”
　　“不是太熟，只是别人托我给他办过两件事。”
　　“两件啥事？”
　　“有一件与你有关，我说了你可不能生气。”
　　“我生那门子气，你尽管说就是了。”
　　“那好我就告诉你，就是20年前在土地庙我们4个把你打伤……”
　　“啊！是你们干的。”
　　“可不是我们自愿的，那是云天龙让人逼着我们干的，事毕之后每人给了25块钱作为犒捞。”
　　赵前进听后当时就停住了脚步，一股无法抑制的烈火顿时在他心中燃起，脸立马变得铁青而又狰狞，浑身的肌肉都在跳动。万万想不到云天龙竟用这种卑鄙下流的手段来欺骗他，曾经让他佩服得五体投地的恩人，竟然是一个无耻卑鄙的小人，内心的痛苦和愤怒无法用语言表达，就好像是整个世间都背叛了他，牙齿咬得咯咯响，不由地大骂一声：“云天龙我□□八辈祖宗，既然你不仁也别怪我无义了，我一定要让你用血来偿还。”如果按照以往的秉性他肯定不会放过这个曾经打断他肋骨的人，但今天并没有发火，稍加停顿说，“谢谢你告诉我这些，不然到死还蒙在鼓里。”
　　其它人也不知他和云天龙到底发生了什么事？看他那气冲牛斗的模样也不敢多问。
　　一直回到放风场，他的心仍在“怦，怦” 地乱动。当他看到众多囚犯时，才逐渐平复下来，因为目前不是考虑个人恩怨的时候，而是如何带领囚犯去营救废墟下那些鲜活的生命，一般地震黄金救援时间是，半小时内救活率为百分之九十五；第一天为百分之八十一，第二天为百分之五十三，第三天为百分之三十七，第四天为百分之十九，第五天为百分之七。所以说必须抓紧时间进行救援，能早一分钟就可能多救活一个人。
　　此时天色已喑淡下来，阴云密布，随时都有下雨的可能。现在一个急需解决的问题摆在他面前，这么多人必须有个临时安歇之处，有人说仓库中有大帆布，赵前进闻讯迅速喊了十几个来到仓库废墟中，经过半小时的扒寻，果然找出几块大帆布，毎块大约60平方左右，利用放风场的空地和从废墟中扒出的木棒搭了几个临时帐篷，好歹有个遮风挡雨的存身之处。
　　随后赵前进吩咐各狱室的室长速来领东西，由于人多食品少，4个人才分到一包方便面，6个人一瓶矿泉水，毎人外加一芍干大米。清点人数时发现少了5名囚犯，经过询问才知他们并不是逃跑，而是因为这里离他们家较近，回家看看情况晚上就返回驻地。
　　随着夜幕的降临，光明被黑暗的天空吞噬，既没有月色，甚至连星光也不见了，整个震区一片漆黑，废墟中呻吟声和喊叫声此起彼伏，到处充满阴森与恐怖，令人不寒而栗。
　　赵前进他们简单地吃点东西之后，为了不错过最佳救援时间，他和王班长商量后决定挑灯夜战，准备到监狱宿舍的废墟中去寻找幸存者。此时赵前进突然想到文监狱长亲属。他听说文监狱长的父亲，从那次事件后就在这里和他们一起居住，由于兰兰这几天感冒一直有老爷子陪伴，有可能今天未去幼儿园。
　　赵前进想到这里，不由地紧张起来，忽得站了起来大声说道：“大伙静一静，听我说两句，文监狱长是为了救我们才牺牲的，也可以说我们的命是文监狱长给的，我们虽然是犯人，但我们的心都是肉长的，我们决不辜负文监狱长对我们的期望，我们要用实际行动来报答他那救命之恩，现在他的亲人仍在废墟下生死不明，大家说我们该怎么做？”
　　“赶快去救文监狱长的亲人。”大伙异口同声地说道。俗话说人非草木,孰能无情。自从下午得知文监狱长因失血过多而与世长辞，很多的囚犯都落泪了，甚至有人泣不成声。
　　“那好，咱们没有电灯，就点火把，没有工具就用手挖，今夜必须把文监狱长的亲人找到，咱们现在就出发。”
　　在赵前进号召下，囚犯们群情激愤，斗志昂扬，他们举着用木棍缠上破布条在食用油里浸泡过的火把，迅速奔赴救灾现场，同时也给医院送去了几个火把和半桶食用油，正愁无法工作的医护人员激动不已，一位领导语重心长地说：“谢谢你们给我们送来光明，不然这个漆黒的夜晚，不知又有几位重伤员因无法医治而失去生命，你们虽然是囚犯，可你们做出了一件了不起的事情，我代表全体医护人员和伤员感谢你们。”
　　这些囚犯听后一个个泪流滿面，多少年来第一次听到赞杨他们的话，顿时让他们那些黒暗的人性注入了一种光明的血液，突然间复活起来。
　　这些火把在那个方圆几十公里几乎窒息的漆黒夜晚，如一盏盏明灯不仅照亮了整个监狱的夜空。同时也让绝望的人们看到光明和希望。这批囚犯在火把的照耀下，奋不顾身地投入了营救之中，为了防止人多拥挤影响救援，他们分为多个小组，每组七人排成一队，从废墟中向外传递砖头瓦砾，由于家属院的房屋全是砖木结构的平房，没有太大的混凝土板块，况且又是单门独院，所以营救工作非常顺利，不到半个小时，就成功的营救出5名幸存者和2名遇难者。
　　赵前进亲自负责文监狱长住处的营救工作，他用双手将一块块砖头传递出去，这片建筑全是给领导特建的，房内的結构较为复杂，无疑给营救增加了难度，而且又是夜晚，所以进度并不理想，经过2个多小时奋力营救，终于在一个套间的废墟中发现了老爷子和兰兰，但是老爷子已经奄奄一息，兰兰的头部受伤也昏迷过去。赵前进立即吩咐用门板将老爷子抬向医院，他抱起昏迷的兰兰向医院跑去。到了医院临时救助站已是凌晨时分，由于伤员多医护人员少，况且又是夜晚，照明设备欠缺，排队治疗的伤员一个挨着一个足有几十米远。赵前进不顾排队患者的反对，非让医生先给兰兰治疗不行，和其它伤者发生了争执，他对那些人吼道：“我是一个判无期徒刑的杀人犯，如果谁再阻拦的话，我就对谁不客气，不怕死的就上来。”
　　医生也怕他再闹出事端，对那些家属说这些药品和器材全是他找人从废墟中扒出来的，还有今晚的火把也是他们送来的，没有他们今晚的医治就无法治疗，还是先给他治疗吧。
　　经他这么一恐吓和医生的帮腔，那些人才停止了吵闹。赵前进刚才由于救人心切，发了一阵火，看到大伙平息了他又赶忙解释道：“对不起，刚才我态度不好。并不是故意非要抢在大家前面治疗不可，而是这两位伤员的伤势太严重了，耽误一分钟就有一分钟的危险。因为他们的亲人文监狱长就是为救我们这些犯人才去世的，这两位就是文监狱长的父亲和女儿，文监狱长为我们几百名囚犯献出了生命，所以我不能眼睁睁地看着他的亲人再死去，因此性急冒犯了各位，请大伙谅解。”
　　他这么一解释，后面的人不但气消了，反而向他发出一阵赞扬声，纷纷对他点头致敬。
　　经过医生的诊断，兰兰头部的伤不妨大碍，主要是缺氧造成的休克，幸亏及时如果再晚半个小时的话，恐怕就要窒息了，打过针不久就会苏醒过来。老爷子是由于缺氧和疼痛造成的昏迷，但没有兰兰那么幸运，他右腿粉碎性骨折，根据目前状况必须截肢，可现在医院没有这个医疗条件，只能暂时保守治疗，等有条件后再实施手朮。
　　果然兰兰和老爷子先后相差十多分钟时间都醒了过来。老爷子睁眼一看，面前竟然是劫持他的那个罪犯，当时就吓得不知所措，他迟疑了好大会才说：“你……你咋在这里？”
　　“大叔，你和兰兰被压在废墟里，是他带领我们把你们救出来的。”一个囚犯向他解释。
　　“是他带领你们？”老爷子疑惑不定，两只眼目不转睛盯着他。
　　医生对他说：“对，是他们把你和孩子送到这里的。”
　　兰兰从木板上爬了起来，喊了一声爷爷，便向老爷子奔去，由于刚苏醒脚下不稳差点摔倒，赵前进赶忙将她扶住。
　　老爷子看到仍然半信半疑，他并没有对赵前进说话。却对孙女喊了声：“兰兰过来，快到爷爷这边来，让爷爷好好看看。”
　　兰兰过去趴在老爷子的怀里，老爷子紧紧地搂着孙女，就像做梦一般，泪水止不住地直往外流。
　　虽然赵前进没说一句话，当他看到祖孙二人已完全脱离危险，一股暖流从他心里突然升起，迅速弥漫到全身，这种感觉他有好多年没有体验过了。此时已经是凌晨两点，他让几名同伴先回去休息，他留在医院照顾老爷子和兰兰。
　　这边的营救已经结束，他们从家屬院的瓦砾中一共救出21名幸存者，其中16名伤员全部送往临时救护站医治。另外还有五具遇难者的尸体。
　　天灾无情，一个城市或一个地区瞬间在地震中毁灭，可这批囚犯恰恰相反，这些被认为无恶不赦的罪犯扭曲的人性却在这毁灭中得到重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