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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6、你何必这样   玄蜚声 ...

  •   玄蜚声急着弄清楚怎么回事,又惶恐是自己的错,但甘甜宁在这儿,还不够添乱的呢。偷偷跟了一段后,甘甜宁与他们分开,回了头,玄蜚声大喜,寻机迎了上去。

      再次回到万佛墙的甘甜宁并没进去,而是站在殿外,直到西门寻出来。

      两人相见似乎都不意外。

      “对不起。”西门寻道。

      “不必。我来这里是要跟你说清楚一些事。”

      “你说。”

      “西门寻你不必道歉。我和父亲知道迟早会有那一天,或早或晚并没有什么分别,你的举动并不是导致它发生的必然原因,不必让这件事捆绑着你。除此之外,谢谢你对小师的照顾,无论如何我都万分感恩,这份恩情也一定会还。至于火莲教,我兄妹二人所做之事,你若执意阻拦,便是我们的仇敌,你若置身事外,我们也不会牵连无辜,最好井水不犯河水,你走你的阳关道,我过我的独木桥。”

      西门寻忽然向前一步,“我很庆幸,你还活着。”

      甘甜宁后退,“我说的话你听到没有?”

      “你不要我管你,我要做什么,你也管不着。”

      “西门寻你简直不可理喻!”

      甘甜宁甩下脾气就走,西门寻面无表情地慢慢跟着,等较上劲儿的两人寻到甘如师和都来,此处正上演着一出老鹰捉小鸡。

      玄蜚声像个无赖拦着一大一下的两个男孩,非要跟甘如师说两句话,甘如师急得跳脚:“你到底想干什么?”

      “小师我没别的意思,这么多天你一句话都不跟我说,你在你姐姐面前不说话,总不能也不跟我说话吧,你是不是有什么别的想法,是不是我哪儿惹你不开心了,你说啊,你不说我怎么知道啊!”

      “别说了,我不想跟你说话,你走啊!”

      “你好无情,我的心都要被你揉碎了。”

      玄蜚声的厚脸皮成功地激怒甘如师,他捂住都来的耳朵骂道:“你要不要脸,少在这儿恶心人!”

      “那咱俩找个僻静的地方单独说……”

      “你再这样我姐一会儿就回来了!”

      “怕什么,咱俩两情相悦的,她就知道棒打鸳鸯。”

      “你胡说什么,谁跟你两情相悦!”

      “小师,我想你想的都要发疯了。”

      甘如师气得几乎欲哭无泪。

      但嬉皮笑脸的玄蜚声也像吃了一只苍蝇,脸色突变。不远处,如幽灵般出现的甘甜宁脸黑得渗人,西门寻吊着一双死人眼看过来,即便脸皮比城墙还厚的玄蜚声也招架不住了。依过往经验,此时甘甜宁该骂人了,可她攒着劲走过来,只说了一句:“玄右使,明日下午请来小院一见。”

      “啊、啊,好,明日……”

      不等玄蜚声说完,甘甜宁径直走了,甘如师忙抱起都来跟上。

      三人走后,西门寻踱步过来,看起来并不比他好过。

      “感觉是暴风雨前的平静,阿寻,你明天得陪着我,我害怕。”

      “说人话。”

      “说真的,连你都怕的人,我怎能不怕,哎对了你们刚才都说什么了,跟我说说,你们吵架了?她骂你了?你没有顶嘴吧,女人最烦话多的男人,你得顺着她点,好好哄……”

      “你打什么主意?”

      “啧!狗咬吕洞宾不识好人心。”

      说好的下午,玄蜚声拖着给他壮胆的西门寻上赶着吃完早饭就去了。一进门,甘甜宁正在洗衣服,院里搭着好些甘如师和都来的衣裳,还有晾晒的竹席和棉被,西面久闭的门也敞着通风,里面已经打扫干净。坐北朝南的主屋内,甘如师和都来正坐在窗前练字,也不知是谁教谁,看起来甘如师脸上的困惑反而更多,相比之下,都来挺直的背,端正的笔,更有小老师的模样。一幅相得益彰、岁月静好的画面让闯入的两人显得局促。

      甘甜宁对他们的到来很意外,但也只是微愣一下。她倒了盆里的水,把围裙摘了,进屋提了一只水壶到凉亭,为两位“不速之客”倒茶。忙完坐定,甘甜宁向玄蜚声开门见山。

      “玄右使,五年前你出手相救的恩情,我无以为报,我欠你一条命。”

      “甘小姐言重了,阴差阳错,玄某不敢承这个恩。”

      “无论如何,谢谢你。”

      形势一片大好,玄蜚声心里又燃起希望。

      “小师这些年承你们照顾了……”

      “那是,小师在我们那儿,吃得饱穿得暖,捧在手里怕摔了,含在嘴里怕化了,尤其是西门寻跟个老父亲似的含辛茹苦……”

      “但也给你们做了不少事,两两相抵也算扯平了吧,这里是两千两,算是小师这五年在那儿的伙食费了,如果不够,可以说,毕竟我家那小子养着也挺费劲的。”石桌上的银票犹如实质的羞辱,玄蜚声脸色黑青,动了怒,“甘甜宁……”

      “姐!你做什么呀!”甘如师不知何时出来,见姐姐越说越夸张,出言制止,“这怎么能用银子来抵消呢,你不知道……”

      “知道什么?你在火莲教过得很好吗?”

      “姐……”

      “你何必这样。”始终低着头的西门寻忽然沉着声说。

      “我姐弟二人与火莲教有不共戴天之仇,与火莲教中人的瓜葛必须一一斩清!”

      玄蜚声冷言:“说到瓜葛,难道不是甘小姐与火莲教的瓜葛最深吗?斩得断吗?”

      “玄右使,你说的太对了,我与火莲教瓜葛最深,斩不断了,鱼死网破势必要纠缠到底!但这一切和我弟弟毫无关系,你们休想将他牵扯进来,他欠了什么,全部由我来还,其他什么的,也想都不要想!甘如师,过来说清楚!”

      “姐,我……”甘如师的声音破碎颤抖,手指捏住了甘甜宁的衣角,“我说什么?”

      “说你和他们二人,和火莲教,一刀两断。”

      甘如师像个犯错的孩子,低着头一言不发,甘甜宁恨铁不成钢地推了他一把,“说啊!你是不是不想要姐姐了?”

      “不是的姐姐,这是两回事。”

      “我说是一回事,你听不听话!”

      “不行,姐姐,不行。”

      “你不听我的话了。”

      甘甜宁下了判定后立刻转身就走,无情得让人心慌,甘如师忙去抓她,却被烫了一下,一股灼热的膜似乎笼罩着甘甜宁的身体,随着行走的动作,她的轮廓都变得虚幻。

      “姐姐,你怎么了?!”

      甘如师不管不顾追上去,玄蜚声马上把他拉回来,“不要命了!那个伤人的!”

      “你放开我!姐姐,你别走。”

      甘甜宁回头见两人搂在一起,抿了抿唇,“小师,你受了他们的恩惠,受了蒙蔽吗?你是不是忘了我们失去了什么?”

      “姐姐,我没忘……”

      “可是,”甘甜宁抢先道,“他们把你抢走了,他们已经把你从我这里抢走了!”

      甘甜宁周身的血红光晕忽然破碎,喷薄而出的力向四周宣泄,激起了一道劲风,西门寻和玄蜚声同时护住甘如师,两人均被冲得丹田不稳。

      晾衣杆都倒了,洗好的衣服落了一地。
      甘如师被吓傻了,回过神来的他第一时间挣开玄蜚声的手,扑到地上跪在甘甜宁脚下,“姐姐我错了,我错了,没有人能把我从你身边夺走,我会一直陪着你,我只需要你,姐姐,我只属于你。”

      劲风渐歇,甘甜宁叹了口气,转身去收拾衣服,甘如师忙跟上去帮忙。

      这时息落的风甩着尾巴吹到都来窗前,小家伙趴在窗前目瞪口呆着,似乎也被母亲的情绪吓到,他头顶挂着一个青色的风铃,正零零地飘出缓和气氛的轻音。

      所有人的目光忽然都聚集了过去。

      甘甜宁一见,顿时愣住,没等人反应过来,她就冲过去把风铃拽下来摔到地上,碎了,“谁让你拿出来的!”

      都来“哇”的一声哭起来。

      玄蜚声和甘如师一头雾水,西门寻第一个冲进屋里哄孩子。

      “你冲孩子发什么脾气!”

      见都来把头埋西门寻怀里,甘甜宁登时更怒,紧跟着冲进去,一把把孩子抢过来。都来从善如流地又把头埋进母亲怀里。甘甜宁抱着都来到里屋去了,丢下一脸无奈的西门寻。

      “你姐看着有点气急败坏,又是闹的哪出啊?”

      “你走开。”

      被甘如师冷眼相待的玄蜚声拖着沉重的脚步跟西门寻回单红阁,感觉前途再次渺茫。

      “孩子不会是你的吧。”

      出了小院,玄蜚声忍不住问,换来西门寻极不悦的表情。

      “哦,不是啊。”

      街上华灯初上,单红阁红色的大门敞开,执扇抱酒的悠哉悠哉步入,牵马下车的前呼后拥闯进。难得左右使同来消遣,台上的拿手好戏一场接一场,台下客人的情绪也越来越高涨。最近任务多,单红阁正缺人手,此时阁主都忙得有点晕,喜儿也在后厨和前厅来回穿梭,挤在越来越放浪的客人中间添酒上果盘的伙计满头大汗。

      最清净的角落坐着西门寻和玄蜚声,刚从台上下来被阁主安排来伺候两位大人的丹舞得意地立在一旁,贴心地介绍着表演者和上演曲目。玄蜚声还挺沉醉其中,西门寻却心不在焉地一杯杯喝着酒,目光一直聚焦在堂中那个消瘦的身影。

      手脚麻利,行动干脆,无人敢惹。客人们在喧闹中也明显在避开这个女子,在她经过的时候,喝彩声都不免低了。只有一个黄衫公子频频向她招手,明晃晃的招惹,嘴角带着戏谑的笑,看她毕恭毕敬又强忍着的模样,极心满意足似的。

      “这个桓公子,真是乐此不疲。”丹舞循着西门寻的目光瞧,笑着打趣。

      玄蜚声也注意到了,难得见甘甜宁逆来顺受的模样,饶有兴趣地问道:“他们有什么恩怨吗”

      “恩怨可大了去了。”丹舞未讲先笑,“没有恩,只有怨,这可是一件趣事。”

      “你这小姑娘,快别卖管子了。”

      “是是是,右使大人。”丹舞一脸神秘,“木烟看起来生人勿进,其实脾气好得不行,桓以温就是发现了这点,才轻松拿捏了她。”
      “木烟亏欠过他?”

      “怎么说呢,那事儿有点复杂,木烟也是吃了亏的。”丹舞将桓以温醉酒闯入木烟家里放肆,后来被木烟扒光扔到街上的事儿简单讲了,引得玄蜚声大笑着畅饮好几杯。

      “唉,其实这事儿不能全怪桓以温,事后木烟查出是几位坏心眼的公子哥,平时看桓以温不顺眼,又因为行为不检点挨过木烟的揍,所以想出了这么个“一箭双雕”的坏主意,给桓易温酒里下了药,又引他到后院木烟的住处,简直坏透了。此事木烟调查清楚后,也觉得自己做的过分了,但硬着头皮不告诉桓公子真相,又受他百般纠缠,就落到今天这个下场。”

      “当真是有趣极了。”

      这份下酒菜玄蜚声吃的津津有味,越发把堂中两人的拉扯当好戏看起来,西门寻则还是沉默着。

      这时,刚给桓以温上了一壶酒的甘甜宁被拉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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