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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5、我的事你少管 周云展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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周云展回到尤秀山庄的时候,几位掌门正在“共商大事”,他发现所有人似乎都忽略了封少辰的问题,而只对火莲教口诛笔伐,必然是他离开的这段时间,封俞已经帮封少辰摆平了此事,不愧是连任两届武林盟主的人,嘴上的功夫当真厉害。
目的已经达到,现在周云展懒得收拾封少辰,便也随他们去了。而与哥哥分手后的甘甜宁也刚到家,打算先去寺里接都来,一出门就看见巷子里有两个人纠缠在一起。玄蜚声压着凌时,不由分说地去亲他,见此情景,甘甜宁脑子一炸,当即大喊一声:“玄蜚声,放开他!”
两人均愣住,玄蜚声满脸惊异,凌时则低着头跑过来,站在了甘甜宁身后。
“凌时你没事吧?”甘甜宁关心地问。
凌时摇摇头,两根手指纠结得难舍难分。
“别怕,你先回去吧。”
凌时重重点头,钻进了后门。
“喂!”玄蜚声叫甘甜宁。
甘甜宁冷哼了一声,理都不理从他身边走过。
“甘甜宁你什么意思,净坏我好事!”
“死性不改!”
“你说谁死性不改,你说清楚!”
“懒得管你,走开!”
“不行,你不能走,你得帮我说清楚。”玄蜚声上前拦住她。
“说什么?”甘甜宁一把推开他,“无理取闹。”
“喂,说好的我帮你就把甘如师给我!”
甘甜宁深吸一口气,冲他吼道:“你闭嘴!我什么说过把弟弟给你!”
“你少抵赖!”
“事情没办成,我弟到现在都下落不明,你在这里拈花惹草还有脸提我弟弟?玄蜚声你要不要脸!”
玄蜚声有些抓狂,“啊啊啊啊,不是你说的那样,不对不对都不对,不行,总之你得说清楚。”
“有病。”
“你不许走。”
甘甜宁再次甩开他的手,“说什么,跟谁说,你这个疯子,滚开。”
“没有!不是!总之我没有拈花惹草移情别恋,我就要甘如师,就要他,你必须言而有信!”
闻言,甘甜宁盯着玄蜚声好一会儿:“什么意思,你是不是知道我弟弟在哪?说!”
玄蜚声急得恨不能抓耳挠腮:“啊啊啊为什么为什么,我不知道,不关我事,全部都是西门寻干的,你去问他好了,烦死了!”
“玄蜚声!你给我站住!”
房门被一脚踹开,甘甜宁进门就大声质问:“西门寻!你跟我说清楚!”
甘甜宁的愤怒定在脸上,后退两步,转头就走。
门忽然自动关上了,甘甜宁听到窸窸窣窣的穿衣声,过了一会儿,西门寻来到她面前。
“怎么了?”
甘甜宁颅内高温,差点忘了来此的目的,“我弟呢!你把他藏哪儿了!”
西门寻一愣:“你知道了?”
甘甜宁瞪着眼道:“全不知道。”
“谁告诉你的?”
“玄蜚声。”
“又是他……”西门寻握住甘甜宁的肩膀,认真地说:“我不是故意要骗你的,只是没找到机会跟你说……”
甘甜宁挣着他的手,却被捏得死死的。
“而且上次的事,小师也很自责,你不要怪他,好吗?”
西门寻的这句话在甘甜宁脑子里过了一遍又一遍,她忽然抬头,“你说的是……凌时?”
“你……不知道的?”西门寻带着意外表情被甘甜宁猛然推开。
“西门寻!你太过分了!”
甘甜宁要打开房门,门板被按住。
“你做什么?我要走。”
西门寻从背后揽住她的腰,往上一提,将甘甜宁带回到屋内。
“西门寻你疯了?”
“小声点,要让所有人听见吗?”
西门寻压着椅子两侧的把手,把眉头蕴着火气的甘甜宁被困在椅子里,忽然倾身下来,一颗圆润的吊坠从松散的领口里滑出,荡在两人之间。
甘甜宁侧头,移开了眼神,却又看见手边压着几件衣服,想到是他刚换下,只觉手心发烫,如坐针毡。
“把这个吃了。”西门寻递一颗红色的药丸到她嘴边,“对心脏好。”
“这是什么?我不吃!”
“这是少林寺替大内保管的两颗红丸之一。”
甘甜宁眼神一凝:“你哪儿来的?”
一年前,甘甜宁去偷过,之所以敢打过这药的主意,是听说多年前有人曾偷走其中一颗,但少林的守备森严她亲眼见识过,非绝世高手不能染指。
“拿的。”
“偷的就是偷的,遮掩什么?”
“之前没拿走而已。”西门寻再次递近,“张嘴。”
“我不要你的东西。”
“不是在跟你商量。”
“……”甘甜宁捧着两手,“能稍后再吃吗?”
西门寻一眼看破:“你想给谁?”
甘甜宁:“不给算了。”
西门寻拉住她缩回去的手,把红丸放进手心里。
“谢谢。”
“你是不是给了周云展一半的火莲之力。”
西门寻语出惊人,甘甜宁警惕地看着他。
“你比他更需要。”
“我自有主张。”趁西门寻一个不注意,甘甜宁钻出了他的掌控范围,“还有,我的事,你少管。”
房门打开,再合上,西门寻紧绷的神经才松懈下来。
好尴尬啊,他忍不住想。这是他们第一次以彼此真实的身份坦诚对话,都不约而同地回避旧事,难以启齿,揭开了又不知该如何面对,但他心底微微颤动,忍不住欢喜,就像好不容易有了踏实的感觉。
从西门寻那处出来的甘甜宁已经没心情去接都来了,她回了家,辗转反侧睡不着,索性起床到厨房折腾,等到天边泛起鱼肚白,甘甜宁拜托鬼面喊凌时来,一大早,甘甜宁和凌时提着食盒,拿着杂物,到云安寺去接都来。
甘甜宁来得太早,都来还没起床,她和落如站在门前说话,凌时远远在古树下立着,好一派俊秀的模样。甘甜宁看着,目光温柔。
“笑什么呢?”落如问。
“那个是我弟弟。”
落如哑然,看到了她眼睛里湿润又欣喜。
“我找了他好些年,现在就在眼前。”
“真的吗?太好了。”
“是的,太好了,落如,我真开心。”
“谢谢你告诉我。”
“这是喜事,凑巧和你分享喽。”
想不到还有这样的隐情,因为自己也有所隐瞒,落如心头爬上一丝愧疚。
“我希望以后都是好事发生。”
“会的,一定会的。”
甘甜宁看到他背着的手里攥着书,犹豫片刻,还是问道:“准备的怎么样了?”
落如点点头。
“顾小姐是不是常来?”
“你怎么知道?”
“猜的,不用看也知道。”
落如眉头不悦,“少拿我打趣。”
说曹操,曹操到。
顾裳从窄门进来,看到二人,脚步一顿。
甘甜宁朝她点点头,转身进了屋,不一会儿牵着刚醒的都来出来,“不打扰你了,我带都来用过斋饭就回去了,你好好用功,有空再来看你。”
“说得好听,何时专程来看过我。”
“之后会。”
甘甜宁和顾裳打了声招呼,两人无话可说,礼貌道别后,带着都来和凌时离开了。
“你怎么又来了?”落如控制着口气,仍显得不耐烦,“不是跟你说过,没事不要来找我?”
“我陪姨母来上香,合情合理。”顾裳不理,径直走进屋里,看到桌上甘甜宁留下的食盒,目光停了停。
落如追进去,盘算着找个理由打发她走,“数数你这一个月上了多少次香?”
“心诚则灵,我乐意。”
“求什么?”
顾裳把食盒往桌子里面推了推,坐下,回头看着他莞尔一笑:“求你喜欢我。”
手中的书卷握的更紧,落如不免被触动,震惊于她的直白之后是更加混乱的思绪,很多事情越来越想不明白了。
甘甜宁带都来吃过早饭后到大殿上香,顺便拜谢了主持的照顾,还给甘如师测了八字,之后领着他俩穿过一片密林,向寺庙深处走远。
林荫森森,槐树遮天蔽日,小道上渗着墨绿的苔藓,走起来有点湿滑,宁静而鸟语声声。一转角,进了一间不起眼的殿宇。只见三面墙上整齐有序地摆着寿盒,进出的人不多,神色或默然或哀伤,这是云安寺的万佛墙。
都来像是来惯了此处,径自拉来一个蒲团,恭恭敬敬地朝一个格子里摆着的骨灰坛磕了三个响头,“给您请安了。”
甘甜宁把带来的贡品一一摆放,一共放了三个位置,站在旁边的凌时看到她往其中一个格子了多放了一束百日菊,呼吸一窒。
“娘亲,我们来拜爷爷们吗?”
“对啊。”
闻言,凌时身形晃了晃,鼻子一酸,险些哭出来。
“都来,到外面玩儿,等娘亲和叔叔一会儿好不好?”
“好吧。”都来松开凌时的手,依依不舍地离开了大殿。
甘甜宁拉过两个蒲团,拍了拍其中一个,“凌时,这是我家长辈,来拜见一下,你不介意吧?。”
凌时怎会介意,他向前一步,扑通一声跪下,紧咬着嘴唇不让情绪泄露,趁着磕头的瞬间,把眼泪藏起,拜完三个头,凌时久久没有起身。
“爹,我带小师来看你了。”甘甜宁轻轻说道,“你看,他都长大了,还学了好多本事,以后就能保护我和都来了,你泉下有知,也该安心了。”
凌时猛然起身,看到甘甜宁的脸上挂满眼泪。
“小师,跟爹说,你回来了。”
“姐、姐 ……”凌时哽咽道。
“行了,回来就好了。”
“姐姐。”甘如师爬到她的身边,抱住了她,不停地叫着“姐姐”、“姐姐”,好像要把这些年错失的全都补回来。
殿宇外,隐在深林阴影里的两个高个子男人显得鬼鬼祟祟。
“跟踪这事儿真够有失身份的。”
一大早被拉出来的西门寻对玄蜚声没立场的抱怨毫无反应。
“他们是来祭奠谁的?哎?昨晚上甘甜宁找你去没有?你们说什么了?”
“你还敢提?”
“那怎么了,我这不是给你俩制造机会吗?”
“……”
见西门寻欲言又止,玄蜚声拿着扇子遮住偷笑,这时甘甜宁从大殿里出来了,后面跟着抹眼泪的甘如师,玄蜚声一见他小半张脸都哭肿了,顿时急了,拍拍西门寻就要追上去,谁知西门寻头一转冲万佛墙去了。玄蜚声也顾不上他的心思,兀自追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