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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8、坦诚相见 ...

  •   次日,玄蜚声像什么都没发生一样,带着两个少年登上前往苗家分舵的船,站在码头的西门寻在少年们不安的注视下,与他们挥手告别。

      海上颠簸,甘如师受不住,吐了几日才勉强适应,但精神依旧萎靡,小脸煞白煞白的,看着就让人心疼,凌水却不然,整日恨铁不成钢地教训甘如师,叫他振作起来,玄蜚声腹诽,这是一时半会能振作起来的事儿吗?他倒是有如沐春风的温柔,却没有机会施展。谁能想到,上船半个月了,他连甘如师的小手都没摸到,凌水跟长个狗鼻子似得无处不在,走哪儿都碰见,就算是来玄蜚声处检查身体,凌水也阴魂不散的。这日子过得,什么坏事都没干成,净糟心了,别的还好说,最多忍无可忍把凌水踹海里去,让他哪儿凉快哪儿待着去,但更让玄蜚声着急的是,他想当面跟甘如师说几句话,甘如师还老躲着他。

      右使大人憋屈的无人倾诉,开始在与西门寻来往的书信里大倒苦水。哪知西门寻一瞅就明白他的处境,反而安心了不少。

      这日半夜,甘如师出来小解,可给“守株待兔”了一个晚上的玄蜚声逮个正着。其实他是左右郁闷得睡不着,在船上瞎转,碰上天上掉馅饼。

      甘如师刚提了裤子出来,就被人捂住嘴拽走,塞进了船舱楼梯下面的一个堆满木材的小角落里。

      玄蜚声心里骂道:这跟以前偷情有什么两样?

      急促的呼吸在玄蜚声的掌心晕着潮湿的温暖,又是充满敌意的眼神,手上却忙着系紧还没来得及收拾好的腰带。

      玄蜚声笑了笑,道:“着什么急啊?这就要为哥哥宽衣解带了?”

      甘如师挣动,险些撞倒木材,玄蜚声伸手扶住,“这一声全船的人可都要醒了,你信不信在他们赶来围观之前我能扒光你的衣服。”

      少年安静下来,眯着眼睛显然在打什么主意。

      “我只是想跟你说几句话,别那么大敌意。”

      “真的,我不欺负你了。”

      早有准备的玄蜚声一侧身,夹住了两根银针,“怎么没点儿新鲜的?”

      甘如师趁机逃开,速度却不及玄蜚声,两条腿被扯着拉了回来,好不狼狈。

      “你怎么这么不听话。”

      甘如师深知挣扎不过,索性放弃了,扮起了活死人。

      玄蜚声凑上来,捏住他的下巴,强迫他面对着自己:“别闹了,跟我说话好吗?我想听你说话,凶我也好,骂我也好,别装哑巴。”

      甘如师没有开口,索性闭了眼。

      “我可是玄蜚声啊,我就在你眼前,那个耍你、骗你、欺负你的玄蜚声,我敢说,你恨死我了,恨不得杀了我,对不对?”玄蜚声的声音越来越轻,“对不对,甘如师,你告诉我。”

      时间仿佛停滞了一刻,玄蜚声迅速拿掉碍眼的面具,一张空白的、呆愣的脸出现在眼前,玄蜚声愣住了。

      这是甘如师?这明明是甘如师,为什么有些意外?他好像没有想到,分别的两年时时在他眼前晃一下的那个少年眉眼是这么好看,以前就这么好看吗?他们对视着,谁都没说话,像是第一次坦诚相见,玄蜚声有些紧张。

      甘如师一把夺过面具,转身就走,那充满恨意的眼神像在玄蜚声心口插了一刀,所以他想也没想就给了甘如师一击,少年落入他怀里。

      总感觉,他和清醒着的甘如师永远没法正常对话。

      玄蜚声的房间里,甘如师还没醒,玄蜚声搂着他躺在床上,闻到让人安心的味道,还带着点淡淡的药味,似乎更诱人了。蹭着他的后颈,忍不住又把头埋入其中。玄蜚声想,真像个变态啊,不知他醒来会怎样大闹一场,那又如何,他绝不会再放手了。

      他无法摸清自己对甘如师是什么感觉,见色起意是最合理的解释,事到如今又觉得不是,因为这种失而复得的满足几乎将他淹没,心上总觉得缺了的那一块好像得到了填补,实实在在的拥有让他无限眷恋,这样就好,别再丢了去,西门寻,你好事干尽,真够意思,玄蜚声笑了,默默搂紧怀里的人,不知不觉睡着了。

      玄蜚声醒来的时候,一把金色的镖抵着他的喉咙。

      “你要杀了我吗?”他淡淡地问。

      “若要你死,还不容易?”

      “你终于肯跟我说话了。”

      “我是要警告你,不要再招惹我,否则有你好看。”

      “脾气还那么大。”

      “玄蜚声,别跟我套近乎,也别跟我提以前。”

      “以前的事我无话可说,你想如何都随你,只要别再从我眼前消失。”

      “太可笑了,何必还对我花言巧语?”

      “我舍不得……”

      “闭嘴。”

      “我知道你生气……”

      “仅仅是生气那么简单吗?玄蜚声,你以为我在跟你开玩笑。”

      一道金光闪过,冲眼睛直刺而来的镖毫不留情的落下来,最后一瞬,玄蜚声惊险地闪开,尽管如此,还是在眼下留下一条浅浅的血痕。

      “躲什么?不是任我如何?”

      甘如师长大了,笑起来的样子和印象中大不相同,坚定而果决。

      玄蜚声蹭了蹭伤,弯起嘴角,“我舍不得死,你舍得我死吗?”

      甘如师像听到什么笑话,大笑着退了两步,“事到如今,这种话你还说得出口,是不是两年足够你把所有发生过的事忘得干干净净,玄蜚声!你看看我,我是谁,我是甘如师,一个本该已经死掉的人,可我活着有什么意义,我所有的家人都被你们害死了,他们保护了一无是处的我,即使现在,我也没有能力报仇,我杀不了你,杀不了那个人,但是你听清楚,只要有机会,我甘如师会毫不犹疑地杀了玄蜚声,无论用何种手段,我说的这句话,永远作数!”

      玄蜚声的笑僵在嘴角,做出不任何反应,甘如师走后,胸口的憋闷和委屈一起涌上来,堵得嗓子紧紧的。他已经很多年没有这种感受了。

      “自始至终没有提我对他的背叛和欺骗,是因为他没把那段感情当回事吗?”

      七大分舵主最难搞的就是这姓苗的,辈分也最大。

      当年释玉融去中原参加武林大会就是他跟着,与教主的私交甚好,一直掌管火莲教最大的一处转运码头,传言火莲教三分之一的利润皆从此出,他苗家一家独大,却忠心耿耿,在释玉融死后也没闹出什么乱子。不过他与代孤山并不对付,虽说年轻时两人是一起入的教,但一个野心极大、步步爬上右使之位,一个脚踏实地,敢拼敢干,在地方上将分舵做大做强,自从代孤山登教主之位,苗权十年没上过月浴岛,每年的分舵主例会也从不参加,他对代孤山的态度不难揣测,但对火莲教的感情却很复杂。这也是西门寻迟迟未曾行动的原因。

      玄蜚声一行人想要抓住苗家豢养私兵的有力证据,跟拍一把老虎的屁股无疑,因为这些年苗家铜墙铁壁的,连鬼面掌握的资料都很少,再加上玄蜚声和西门寻小时候被苗权养过一段时间,那种记忆里的血脉压制使得玄蜚声刚一下船,就咽了口唾沫,见苗家的人来接,跟身后两个少年提醒道:“注意言行,注意礼节。”即便在场的只有他一个看起来吊儿郎当。

      到了分舵驻点,他们见到了没什么好脸色的苗权。

      苗权魁梧,两条粗眉挤着,绷紧了脸上的皮肉,不夸张地说他看玄蜚声的眼神像看垃圾。

      “你又来干嘛?”

      一口热茶烫进嗓子眼里,玄蜚声咬着牙咽了。

      “苗苗苗……”

      “你跟我耍什么戏!”

      “不敢不敢,苗叔,我是奉命行事,前来稽查的。”

      “年前不是刚查过!还有什么没查清楚。”

      苗权跟玄蜚声说的话几乎都用吼的,玄蜚声还习以为常的样子。

      玄蜚声丧着脸,委屈道:“教主命我来的,我冤枉啊苗叔。”

      “走狗!”

      玄蜚声觉察到身后的甘如师呼吸沉了沉,背挺直了些,“苗叔,苗家分舵这些年一直是各分舵的楷模,账面上明明白白、干干净净,这点我最清楚,走个过场,苗叔别当真啊。”

      “没时间陪你这折腾!”

      “哪敢劳烦您,我自己来,安安静静的,只望苗叔行个方便,不要为难我。”

      “你要查我何时为难过,哪次不是要啥给啥,你呢,你倒好,正事儿不办,待了半刻钟不到就逛窑子去了,现在还有脸来折腾我?”苗权看着他身后站着的两个童子般的白净少年,不屑地哼了一声。

      玄蜚声尴尬地摸摸鼻尖,心虚道:“上次是我渎职,这次将功补罪好好查,慢慢查,我发誓,最后一回。”

      “行,你好好查,慢慢查,想查什么查什么,想待多久待多久,让你查个痛快!招待不周,恕不奉陪!”

      这一声儿狮子吼差点把玄蜚声的胆儿吓出来。苗权走后,他才敢瘫在椅子里,“年纪不小脾气还这么大,早晚气出病来。”

      “后面跟着的那个看见没,是苗权的得力助手段北灵,不苟言笑的,武艺高强。”又恢复了趾高气扬的玄蜚声一本正经地说,“干了坏事千万别撞上他,撞上了立刻跑。”

      “这么厉害,你都打不过吗?”

      “没打过,听说的。”

      凌水干巴巴地笑了一声。

      “不用拿那种眼神看我,本大爷是提醒你个小凌水,别横冲直撞地带着小凌时去冒险,出了事儿我可以给你收尸,但西门寻是不会给我收尸的。”

      玄蜚声这辈子坏就坏在这张嘴上,凌水凌时没一个领情的,一个认为玄蜚声小瞧自己,一个则根深蒂固地判定他假仁假义。

      扶不起自己形象的玄蜚声带着俩叛逆的孩子去住处休息,在院下走廊里迎面撞上一出“烈女怕缠郎”,只不过“烈女”是那个沉默的冷酷男人段北灵,“缠郎”是苗权的掌上明珠苗青柯。

      “我就这么招你讨厌?你说话呀。”苗青柯拦着段北灵质问。

      任谁看,这个男人都不可能说话,不仅是无话可说,更是性格使然。

      拐角处凌水和甘如师立在鬼鬼祟祟的玄蜚声后面,不赞同地看着他,玄蜚声显得兴致勃勃,回头悄悄说道:“俩傻孩子,这也是重要情报呀。”

      “自从她来了以后,你对我越来越冷淡,现在连话都不愿说了。”

      “无理取闹不要牵连他人。”

      “他人?提到她你倒是愿意说话了,谁能想到捡回来一个祸害,娇滴滴的看着人畜无害,原来是个狐媚子,连你段北灵的魂儿都给勾走了,她真是好手段。”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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