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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5、重逢 ...

  •   火莲教的船在午夜时分抵达南川,与苗家货船并排停靠。

      段北灵和苗青柯前来拜见,西门寻在船舱接待了两位,之后又亲自送他们下船。代意并无出现。这样正好,也免得她对苗家的阴阳怪气,徒增双方烦恼。

      “阿寻,喝茶。”西门寻刚一回来,代意追着给他奉茶,两人在甲板上推拒,给旁边的守卫尴尬得直往天上看。

      “我不渴。”

      “喝嘛,我亲自泡的。”

      西门寻的眼神像是在说:正是不想喝你亲自泡的。

      代意撒娇:“这么多人看着呢,你就喝一口嘛。”

      西门寻巍然不动。

      代意又出丑了,笑意渐渐淡去,“你一定要喝!”

      西门寻转身就走,代意抓起杯子,将茶水尽数泼了西门寻一身。

      西门寻没回头,厉声道:“满意了吗?”

      “阿寻我错了,我……”

      回到房间的西门寻换了身衣服,知代意守在门口,故而从窗外攀爬出去,跳上了苗家的船,随后上了岸。

      鬼面在半月前查到了牙子的行踪,为确保万无一失,西门寻迟迟未曾亲自查访,此次来南川正是个好机会。想不到牙子竟就隐藏在火莲教眼皮子地下,着实让人意外。

      西门寻不费吹灰之力找到了牙子的落脚之处,因为整个海滩只有一艘破船。

      据鬼面所报,虽然此人样貌体态有所变化,但根据徐亮提供的画像和此人出现在南川的时间推算,最为可疑。

      西门寻隐在船身后等了半个时辰,终于见人从里面出来。

      牙子抱着衣服和木盆,到海里提了一桶水上来,然后蹲在船前洗衣服,这间隙西门寻偷偷从船舱后面潜入,在他屋里搜了半个时辰。

      乏善可陈的摆设。狭窄的床边摆着一张桌子,火炉上在煮着什么。所以西门寻根本无从下手,尽管他格外仔细,也很快翻查完了。

      唯一引起他注意的是摆在桌上的两个牌位,一个上写“寒伯之灵位”,另一个则什么都没写,但后面放着一个黑色的陶罐,西门寻心思异动,刚走上前,人就回来了,他忙躲到桌后。桌子太小,勉强遮住他的身体。

      牙子对屋里多了一个人全无察觉,归置好东西,坐在火炉边烤火,偶尔翻动一下锅里的粥。

      鱼肉混着米香,挺诱人的。下一刻西门寻预感不妙,他的肚子不争气地咕咕了两声。

      “谁!”

      船里太过安静了,一点点动静都显得格外明显。被发现固然无奈,但听到对方声音的那刻,西门寻反而更意外。

      是个女孩?

      甘甜宁的心吊到嗓子眼,拿着锅勺指着那个刚刚从桌子后面钻出来的人,他一站起来,船里变得更挤了,给人带来无形的压迫。

      “你是谁!谁让你进我家的,出去!马上出去!”

      对方微愣,忽然瞪大了眼睛,“你是……”

      此人刚往前一步,忽然双腿一软,单膝跪在地上。

      甘甜宁有些傻眼,这是什么意思?

      “我警告你,我可不是好欺负的,你别装!”

      对方的呼吸变得急促,拖着自己的身子往后面靠,他双眼湿润,苦笑了一下,“你别走,等着我。”说完从船舱后面爬了出去。

      此人奇怪的举动让甘甜宁摸不着头脑,她忙掀开帘子伏在窗口观察,见那人正摇摇晃晃地往海里走。

      “疯子。”

      过了一会儿,甘甜宁忍不住再看,海水已没了他的腰。

      “找死啊,真是个疯子。”

      已是十一月底,海水冰冷刺骨,刚拿海水洗过衣服的她自然知道。甘甜宁从船舱出来,看着那人继续往海里走。

      皎洁明月挂在海上,浪卷碎月的光辉,那人一头栽进水里,不一会儿又冒出头来,刚站稳又仰面摔下去。

      甘甜宁不再犹豫,冲进海里把他捞了上来。

      到了岸边,身上的人越来越重,甘甜宁拿出白天扛货的意志,半拖半拉地把他往自己破船上拽,所幸他明白甘甜宁的意图,虽迷迷糊糊的,也知道配合地狗刨起来,见状,百日又好气又好笑,本该是个潇洒的男人,此时却狼狈得像个落水狗。

      刚把人往床前一扔,那人就往角落里钻,不让人碰他。

      “你出去。”伴着喘息,那人声音沙哑地说道。

      “你赶谁呢?这是我家。”甘甜宁拍了拍他,“你怎么了?”

      对方蜷缩得更厉害,甚至不敢看她一眼。

      “你是不是,被人下药了。”甘甜宁终于大胆问出口。
      他是个相貌堂堂的男子,甚至可以用漂亮形容。素白小巧的脸红透了像冒着热气,微卷的发被潮湿的汗粘着落在挺立而微翘的鼻尖上,轻轻的喘息下发出磁性而充满诱惑的声音。如果只看初见时,那张脸是雌雄莫辨的,而此时此刻的破碎娇媚,恐怕无论男女都难以抗拒,甘甜宁想着,不好意思地摸了摸鼻尖。

      甘甜宁的话像是冒犯了他,那人终于露出一只微怒的眼睛,但细长的眉低压着,反而更惹人怜惜。

      “我知道了,你等着。”甘甜宁站起来,随即想到什么似的,问他:“你有钱吗?”

      甘甜宁根本不理对方震惊恐惧的表情,在他身上搜罗一番,结果什么都没找到,于是揉着下巴尖发出真知灼见:“你要么是真没钱,要么就是非常有钱,嗐,反正我没什么钱,你就别挑了啊。”

      床上的人忽然地激烈挣扎起来,似乎还想着往船舱后面爬出去,甘甜宁按住他没费什么力气,因为此人像是已经完全被药力所控,软塌塌地任人摆布。

      “别急,我马上回来!”甘甜宁把他五花大绑在床上,然后冲出船去。

      离海边最近的花楼虽然甘甜宁没去过,但耳闻过不止一次,所以很快找到了,站在那一看就很庸俗的花楼门口,甘甜宁犹豫了片刻。

      “反正都是为了救人,还讲究这么多干嘛呢?”说服了自己,甘甜宁一头扎进去。

      老鸨掂着甘甜宁的全部家产——几文钱,扭着腰没好气地哼了一声,朝里面招招手,片刻走出一个浓妆艳抹的姑娘。

      “这个……有点……”

      “客官……”

      热情似火的姑娘这一波三折的声腔直接让甘甜宁起了一身鸡皮疙瘩。

      “桃翠啊,好好伺候着。”

      “知道了妈妈~”

      甘甜宁慌道:“这、这、这有点……”

      甘甜宁虽不满意,桃翠姑娘却是极满意,一路上像水蛇一般缠着甘甜宁,把她从上到下摸了个遍。甜腻的香气熏得甘甜宁肚子疼,好不容易撑到家里,索性把人往里面一推,“去吧,伺候里面那位,可别吓着他!”

      桃翠姑娘撅着血红的嘴唇不满,“不是你啊?”

      “快进去快进去,等不及了,救人要紧!”

      桃翠姑娘一步三摇地掀开帘子进去了,甘甜宁可算松了一口气,谁知她坐下,船舱里就传出一声惨叫!

      甘甜宁冲进去一看,那美男子还被半绑在床上,衣衫被脱了大半,而桃翠则被他掐住了脖子,翻着白眼满脸通红!

      甘甜宁大喊:“松手快松手,出人命了!”

      桃翠挣扎的双手慢慢垂落,脸色也开始发紫,眼看就剩一口气了,美男子还没有松手的意思,甘甜宁急得去掰他的手,反被对方遏住了手腕往床上一摔,与此同时,桃翠逃脱了魔掌,拔腿就跑,“疯子,疯子啊,我不干了我不干了!”

      “你有病啊!都这种时候还挑拣什么!你以为我有几个钱,能找到这种就不错了,你还要不要命了!”

      对方不语,只瞪着她。这时甘甜宁才发现,她被对方压在身下。

      他在发抖,猩红的眼睛越来越潮湿,不断上升的体温透过接触的皮肤传到甘甜宁身上。

      甘甜宁咬了咬嘴唇,躲开他的注视,打算从他身下逃离,却被压住了双手。

      “喂,你做什么?”甘甜宁慌了,不祥的预感爬上心头,“你别乱来。”

      那人不由分说堵住她的嘴,莽撞又粗暴的亲吻像在发泄怒气,折磨了她一番后结束了。

      “你……你……”抖着双唇,甘甜宁说不出一句完整的话。

      费心救他,此人却恩将仇报!

      对方舔了舔干燥的唇,用黑色的眼睛卑微地看着她,“我现在连反抗的力气都没有了,你尽可以把我再扔回海里。”

      放你妈的狗臭屁!刚才要掐死别人的不是你?要不要看看你那只铁铸般的手臂把我压得有多紧!

      甘甜宁翻了个白眼,“少废话,你起开!”

      药物发挥了新一轮的作用,对方泄了力,全身压下来,甘甜宁被“砸”得好一番难受,正要骂他,紧贴之下的异样感受让她全身一僵,大气都不敢喘了,而对方剧烈跳动的心脏也在不断撞击着她的胸膛。

      甘甜宁使尽全力屈膝一顶,正中他的敏感处,对方闷哼了一声,翻身而起,顺着床沿滚了下去,甘甜宁趁机逃了出来。

      凌乱的卷发缠着松散的衣襟,露出的大半个肩头汗津津的,那人如煮熟的虾蜷缩在地上,紧抱着自己的身体,压抑着呻吟,眼泪混着汗水在他脸上纵横。

      甘甜宁于心难忍,忙把人从地上拖起来,可一碰他的身体,只觉烫手。她的内心疯狂地天人交战着,更要命的灯下那人还垂着铺满情欲的眼睛看过来,像在平静地等待着她的审判,直叫人气不打一处来。甘甜宁背过身去,攥紧了拳头决定不再回头。

      过了一会儿,身后再次传来动静,甘甜宁一看,泄了一口气,心想:算了。

      她把又往船舱后面爬的人拉回来,安置回床上又费了好一番力气,虽然心里已经做了决定,甘甜宁还是在床边坐了很久。

      煤油灯燃尽之际,她喃喃说,“好吧。”

      仿佛打开紧闭的闸门,洪水倾泻而出,奄奄一息的男人好像眨眼间恢复了所有力气,拦腰一抱将她压在身下,迫不及待地深深吻下去。

      甘甜宁感受着如火般的热情,即使他们才刚刚相遇。在情迷和欲望的支配下,她模模糊糊地想着自己为何会接受这么荒唐的请求,是被美色所惑,还是因为,她在那双漂亮的眼睛里看到了另一个人的影子。总之在被无望的苦闷折磨的无数个日夜后的今晚,她放肆地去倾泻自己的所有,通过一种极致的沉迷,释放压在内心长久的痛苦。他们如心意相通般的默契,都仿佛抓住救命稻草,紧紧纠缠。

      带着冬意开始刺骨的海风,破旧的船舱里随着欲望升温,传出难以自持的呻吟,裹在浪花声中,搅碎在大海里。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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