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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今夜我在你的温柔乡里沉沦 第二日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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第二日傍晚,方越果然从外头回来。
他今儿个去了趟兵部,说是有些文书上的事要办。
回来时天色已晚,春风楼的人来请了两回,他都推了,只说要歇着。
翠兰端着茶盘进了书房,手有些发抖。
方越正在灯下看信,没注意她的异样,端起茶盏喝了两口,继续看信。
片刻后,他忽然觉得一阵困意袭来,揉了揉眉心,以为是今日骑马累着了,便起身往里间榻上去歇。
翠兰犹豫片刻,想爬床又不敢,吓得手脚发软,几乎是连滚带爬地跑出了书房。
方云等在角门外,见翠兰慌慌张张地跑出来,知道事成了。
“做得不错。”
她从袖中取出一包银子,递给翠兰,“后门给你留着,你的选择很明智。若敢多说半个字,你知道后果。”
翠兰接过银子,千恩万谢地跑了。
绿珠跟着翠兰出了府。
方云整了整衣襟,迈步走进书房。
里间只点了一盏灯,光线昏黄。
方越仰面躺在榻上,呼吸均匀,显然是昏睡过去了。
灯下的他眉目舒展,不像醒着时对她总几分审视和疏离。
方云在榻边坐下,伸出手,指尖轻轻拂过他眉心,顺着鼻梁滑下来,落在他嘴唇上。
“哥哥。”她轻轻叫了一声。
没有回应。
她收回手,从袖中取出另一只瓷瓶,倒出一粒药丸吞了下去。
这药是她花了大价钱从一位告老还乡的太医手里买的。
然后她脱了外衣,躺在方越身边,拉过被子盖住两人。
那药效来得很快。
方越在昏睡中发出难受的呻吟,浑身滚烫,无意识地往她身上贴。
方云攀着他的肩,凑到他耳边,轻声说:“哥哥,别怪我,我也没法子了。”
她从小就知道自己要什么。
七岁时要那只白玉蝴蝶佩,父亲不给,她便不吃不喝直到父亲心软;九岁时要学骑马,母亲说她太小,她便每天去马厩蹲着,直到驯马师松口。
方越这个人,是她懂事以来就认定的哥哥。
小时候,她跟在他身后,看他在校场弯弓射箭,箭箭正中靶心;看他在书房挥毫泼墨,字迹苍劲有力;看他在宴席上与人谈笑风生,进退有度。
他是她见过的、除了父亲以外最好的男子。
后来父亲战死,消息传回那天,她哭得几乎昏厥。
方越抱着她,整夜没撒手,一遍遍地说“哥哥在”。
从那时起,她就想:这个人,她死也不会让给别人。
榻上的方越眉头紧蹙,脑内越发昏沉,四肢百骸内烧起的火,熊熊燃烧,焦热灼渴,他低低发出喘息,双手不自觉向下伸去。
方云抬手替他抚平眉心,一点一点吻上去,从眉心到眼角,从鼻尖到唇角。
她抓住他的手,放到自己腰上,紧紧贴住他,莲藕般的双臂傍住他脖颈,喘息着,双唇贴在他的喉结,摩擦依恋,以炙热的柔软点起他的反应。
他果然如她所料,直接把她压到了身下。
他吻着她的脖颈,顶开那道缝隙,直接推了进去。
感到刺痛的瞬间,她清楚地知道闯进她身体的人是谁,且再没有任何回旋的余地。
男人粗喘的声音犹在耳边,汗水浸湿的发黏在他下颌处,她不知廉耻的引诱喘息着,指尖在他的胸膛毫无章法地戳碰流连。
后半夜时,药效渐渐退了,他没退出去,但也停止了动作,方云知道,折腾半宿终于结束了。
方越迷迷糊糊醒过来一次,眼睛半睁半闭,意识模糊。
“睡吧,哥哥。”她的声音轻柔,“我在你身边。”
天亮时,方云起身穿戴整齐,又替方越掖好被角。
绿珠敲了敲门,进来看见向来乖巧的姑娘衣衫不整,满脸泪痕。
榻上的少爷昏睡不醒,被褥凌乱。
“去……去叫母亲……”
方云的声音发着抖,眼圈通红,“别惊动太多人,叫母亲来!”
王氏赶到时,看见这一幕,脸色青白交替。
她到底是见惯了大风大浪的人,先让人把方越弄醒,又让心腹嬷嬷将方云带回房里。
方越醒来,看见屋里这阵仗,又看见方云被人扶着出去,脸色刷地白了。
他记得昨晚喝了茶,然后……
然后的事模模糊糊,只有一些零碎的片段,温热的身体,柔软的嘴唇,一声声的“哥哥”。
“混账东西!”
王氏一个耳光扇在他脸上,“你做的好事!”
方越被打得偏过头去,嘴角渗出血丝。
他慢慢转回来,跪下,声音嘶哑:“……儿子该死。”
“你当然该死!”
王氏气得浑身发抖,“那是你妹妹!”
方越跪得笔直,一句话也不辩解。
他知道自己被算计了。
方云被扶回房里,绿珠替她擦脸换衣裳。
屏退了旁人后,方云脸上的泪痕很快就干了,她端起茶盏喝了一口,神情平静。
“外头怎么样了?”
“夫人把少爷叫进祠堂了。”
绿珠压低声音,“听说跪了半个时辰了,夫人还在骂。”
方云点点头,从袖中取出那只装了药渣的青瓷瓶,递给绿珠:“烧了,灰撒进湖里。”
绿珠接过,迟疑道:“小姐,翠兰已经解决了。”
“查起来就是她拿了银子跑了,不敢回来。”方云淡淡道,“药是她买的,茶是她送的,与我有什么相干?”
绿珠心头一凛,不再多说。
傍晚时分,王氏来了。
方云正歪在榻上装病,脸色苍白,眼圈红肿未消,瞧着可怜极了。
王氏在床边坐下,盯着她看了半晌,忽然抬手给了她一记耳光。
这记耳光极重,方云被打得扑倒在枕上,半边脸都麻了。
“别在我面前装。”
王氏的声音冰冷,“别人不知道你,我还不知道?你是我肚子里爬出来的,你那些鬼心思,瞒得过旁人,瞒不过我。”
方云捂着脸,慢慢爬起来。
她看着王氏,“母亲说什么,女儿听不懂。”
“听不懂?”王氏冷笑,“你拿一个丫鬟当替罪羊,自己撇得干净。”
方云没说话。
王氏深吸一口气,压低声音:“你到底想干什么?”
“女儿不想干什么。”
方云擦了擦嘴角渗出的血,语气平静,“女儿只是不想让人把哥哥抢走。”
“他是你哥哥!”
“他不是。”
方云抬起眼,直直看向王氏,“他是父亲给我定的夫婿,不是吗?母亲难道忘了?”
王氏脸色一变。
“父亲当年带他回府时说的话,女儿虽然小,可都记得。”
方云的声音很轻,却一字一顿,“父亲说,这是故人之子,也是女儿的夫婿。母亲现在要把他送去公主府,问过父亲在天之灵吗?”
“……你知不知道,你这样做,若传出去,你这辈子就毁了?”
王氏的声音有了几分疲惫,“宁安公主不会善罢甘休,宫里追究下来,咱们整个国公府都吃罪不起。”
“所以,母亲不会让这件事传出去,对吗?”
“母亲非但不会传出去,还得替女儿遮掩,对不对?因为若传出府去,国公府的名声就完了。母亲的娘家也会受牵连,父亲那些旧部,更不会善罢甘休。”
王氏看着她,仿佛第一次真正认识自己的女儿。
“你算计得很周全。”
王氏慢慢说,“但你漏算了一点。你哥哥要是狠心一点,主动去公主府呢?”
“他不会。”
方云垂下眼,声音忽然软了下来,“哥哥他疼我,不会欺负了我不管的。”
王氏闭了闭眼,像是认命了。
“公主府那边,我会想法子推掉。”
她站起身,背对着方云,“你在府里待着,不许出门。等风声过了,我再安排。”
“多谢母亲。”方云乖巧地道。
王氏走到门口,忽然回头看她,眼神复杂:“你跟你爹,真是一模一样。”
门帘落下,脚步声远去。
方云慢慢躺回榻上,她抬手摸了摸被打肿的脸颊,疼得倒吸一口凉气,心里却盘算着接下来的棋该怎么走。
王氏说的是安排,不一定是替她安排。
那个老狐狸,说不定转头就把她卖了。她得再做一手准备。
可以考虑去温泉山庄。
父亲在世时,在城外有一座温泉庄子。
庄子上都是父亲留下的老人,信得过。
若她能去那儿……
方云闭上眼,脑子里飞快地转着。
第三天,王氏果然对外宣称,方云身子不适,要去城外温泉庄子静养。
方越被放出了祠堂,人神情憔悴了。
他想见方云,被王氏拦了。
“你还嫌不够丢人?”
王氏冷着脸,“公主府那头我已经推了,你在府里好好待着,等风声过了再说。”
方越站在院子里,看着远处方云院子的方向,他不知道该怎么道歉,才能让她原谅他。
消息很快在府里传开了。
“听说了吗?大姑娘要去庄子上养病了。”
“好端端的,怎么就病了?”
“谁知道呢,那天早上闹的那一出,你没瞧见?”
“嘘——不要命了?”
下人们的窃窃私语,像是春天里的飞絮,飘飘悠悠地弥漫在国公府的每一个角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