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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将我带到她身边,让我拥有她的两面 温泉庄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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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泉庄子在京郊西山脚下,依山傍水,种了一大片樱花和玉兰,粉白相间,瞧着倒也别致。
方云到庄子的第三天,王氏的心腹嬷嬷便送来了一个人。
彼时方云正坐在廊下看闲书,听见动静抬起头来。
两个健壮的婆子架着一个人从马车上下来,那人手脚都绑着,头上蒙着黑布,被推进了正房。
“夫人说了,人交给小姐。”
那嬷嬷面无表情地行了个礼,“蛊已经种下了,小姐大可放心。”
方云放下书,慢慢走进正房。
婆子们将那人按在椅子上,扯下黑布,露出一张苍白却依然俊朗的脸。
方越正瞪着她,眼里有惊愕,有愤怒,还有她看不懂的复杂情绪。
“你们退下。”
方云挥退婆子,走到方越面前,蹲下来与他平视,“哥哥受委屈了。”
方越张嘴想说什么,却发不出声音。
他的嗓子沙哑得厉害,只能发出模糊的气音。
“别急着说话。”
方云倒了杯茶,送到他唇边,“喝了,缓一缓。”
方越偏过头,不肯喝。
方云也不恼,自己呷了一口,将茶盏放在一边。
“我知道哥哥恨我。”
她托着腮,语气轻松得像是闲聊,“可事已至此,哥哥就是骂我打我,又能改变什么呢?”
方越慢慢转回头,盯着她问:“你做的?”
方云没有否认。
方越闭了闭眼,胸膛剧烈起伏,像是在压着滔天的怒意。
半晌,他忽然觉得胸口一阵剧痛,像有万千只虫蚁在噬咬,疼得他弯下腰去。
“那是什么?”
他咬着牙问。
“蛊。”方云的语气轻描淡写,“母亲种的。离开我超过百步,就会发作。”
方越疼得额头冒汗,脸色白得像纸。
方云伸手想替他擦汗,被他猛地挥开。
“别碰我!”
方云的手僵在半空,随即若无其事地收了回来,站起身道:“哥哥先歇着吧,我去让人给你熬点药。”
她走到门口,回过头,嫣然一笑:“对了,哥哥要陪我在这呆一段时间,缺什么要抓紧说。”
方越的心猛地一沉,他得想个法子逃出去。
当天夜里,方越便开始发烧,浑身滚烫,意识模糊。
方云守在床边,看着他眉头紧蹙,断断续续地说着胡话,心里头竟生出几分奇异的快意。
这个男人,她肖想了多年,如今终于落到了她手里。
天亮时,方越的烧退了。
他睁开眼,看着头顶陌生的帐子,眼神茫然。
“夫君醒了?”
一个轻柔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方越转过头,看见一张娇俏的脸。
那是个十七六岁的姑娘,笑盈盈地坐在床边,手里端着药碗。
“你叫我什么?”
方越的声音沙哑虚弱。
“夫君呀。”方云理所当然地道,“咱们上个月才成的婚,夫君不记得了?”
方越愣住,努力回想,脑海中却一片空白。
他叫什么名字,今年多大,家住哪里……
这些他都记得。
可再往前想,脑子里就像被蒙了一层纱,影影绰绰看不分明。
“你……是谁?”
他艰难地问。
“我是方云,你的妻子。”
方云握住他的手,眼圈红了,“夫君别吓我,怎么连我都不记得了?”
方越看着她泫然欲泣的模样,心里莫名生出一丝愧疚。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说什么。
“大夫说是你落马摔了头,伤了神智,过些时日就好了。”
方云替他掖好被角,柔声细语,“夫君别急,好好养着,我在这儿陪着你。”
方越觉得自己似乎忘了很重要的事,可每当他想去回想,脑子里就一阵刺痛。
“你方才叫我……夫君?”
他看着眼前这个自称是他妻子的姑娘,“我们成婚了?”
方云点了点头,脸上飞起两朵红云:“咱们是青梅竹马,从小一块儿长大的。夫君说过,等我长大了就来娶我。上个月我满十七,夫君便依约来了。”
这番话说得真真假假,却滴水不漏
。方越将信将疑,可身体实在虚弱,很快又昏睡过去。
方云走出房间,绿珠正等在廊下。
“去,把庄子上的下人都叫过来,我有话交代。”
一刻钟后,温泉庄子上所有的人都聚齐了。
管事、小厮、丫鬟、厨娘,统共十来口子人,都是心腹。
“从一个月前起,少爷就是这庄子的男主人,也是我的新婚夫君。”
方云站在台阶上,声音不高,字字清晰。
“庄子上的事,一律听我的。少爷摔到脑袋失忆了,他和我从小就是娃娃亲,我们青梅竹马,琴瑟和鸣,谁要是走漏半个字……”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众人,嘴角挂着笑,眼底发冷。
“南边采石场正缺人手呢,我不介意送几个人过去。”
底下鸦雀无声,人人都低着头,大气不敢出。
就这样,方越成了姑爷。
起初几天,他安安静静养伤,偶尔问起从前的事,方云便挑些无关紧要的告诉他。
说他叫方越,今年二十,父母早亡,从小在国公府长大,与她是青梅竹马。
渐渐地,方越身体好了些,开始下地走动。
庄子上的人都得了吩咐,众口一词称他为“姑爷”,方云的谎话毫无破绽。
他信了。
因为他发现,这个自称是他妻子的姑娘,太了解他了。
她知道他喝茶不加糖,知道他怕热不怕冷,知道他左肩有一道旧伤疤,还知道他睡觉时喜欢朝右侧躺。
这些细节,若非朝夕相处,不可能知道。
于是,他开始接受自己的“身份”。
一个落马失忆的丈夫。
有一个青梅竹马的妻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