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念安》东方栖迟

4、星河

　　长夜未央，灯火摇曳。

　　苏念安沐浴薰香已毕，身穿玄月深衣，悄然来到宫阙偏殿。

　　冷风淅淅，朱门静阖，素袍长冠侍从静默在旁，垂首而立。

　　少年将怀中青纹珠串取出，放在一旁凤鸟灯盘上：“劳烦兄长了。”

　　侍从淡淡一笑，不动声色将珠串收入袖中：“皇后今夜有些烦闷，身旁只留了几个宫女。”

　　苏念安若有所思：“兄长可知是何缘由？”

　　侍从将袖一摆，柳眉微扬：“郎中令这是在请教我吗？”

　　苏念安俯身拱手：“请兄长教我，念安不胜感激。”

　　侍从后撤两步，让开一条道：“只是听闻皇帝远征，已于今日归来。”

　　话音未落，少年瞳孔骤缩，腑脏皆颤，险些跌倒，好在及时稳定心神，强撑过来。

　　“多谢兄长。”苏念安勉强一笑，随之从侧门走入宫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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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御塌上，吕雉轻抚怀中少年，眼神中满是柔情。

　　“念安今夜之清香，倒和以往有所不同。”

　　“在下用的，是皇后前些时日所赏之蕙草。”

　　吕雉感受着这股气息，星眸流转：“那是长沙王进京送来的，你要是喜欢，可以都拿去。”

　　“念安谢过皇后。”

　　“萧何那边，说了些什么？”

　　“丞相只是嘱托我尽职尽责，其余并未多言。”

　　“他这个人，向来做事不留痕迹。”吕雉将怀中少年轻轻推开，拿起玉樽斟了些许桂酒。

　　“过来，尝尝是什么味道。”

　　苏念安呡了一口，细细体会：“冷冽幽香，初甜后苦。”

　　恰在此时，苏念安不知为何脑海中竟浮现出当日的那株栀花，以及那个神秘莫测的男人。

　　“特意从楚地寻了些酒师酿的，你带些回去吧。”

　　“诺。”

　　苏念安将玉樽之酒一饮而尽，却犹豫着是否要和吕雉讲述心中之事。

　　“怎么了？念安有烦心事了？”

　　“是有些……”

　　“那便说说吧，难道还和我见外了。”

　　吕雉推开绮窗，月色如水，银汉漂浮。在少年心中皇后宛如仙女般瑰丽温婉，清雅出尘。

　　“那日拜别酂侯府后，心神不宁，无意间瞥见一株庭院栀花，开得极好。本欲离去，却见院主自门中出，不发一言，静侍此花。“

　　“哦？”吕雉目光中流露出一丝惊讶，蛾眉微皱：“那——念安可曾与他交谈？”

　　苏念安摇了摇头：“不曾，见他如此，我便离去了。”

　　吕雉莞尔一笑，摸了摸他的头：“乖，做的不错。”

　　“那人是淮阴侯。”

　　听到这个名字，苏念安心中一惊，此人竟然是那位大汉开国战将，昔日异姓王之首的韩信。

　　“念安也知道此人？”

　　“昔日读书，知晓其事迹，叹其军才，心生敬仰。”

　　“既然念安也仰慕此人，那——”吕雉为他褪去深衣，眼神迷离：“你替我除掉他好不好？”

　　感受着胸前传来的温度，苏念安脸颊发红，呼吸急促：“皇后……”

　　“好不好？”玉指在他面庞缓缓摩梭。

　　“皇后，念安愿意。”少年握住那双纤纤细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