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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病愈怜卿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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晨光透过纱帘,在龙榻上洒下斑驳的光影。孟驰青迷迷糊糊睁开眼,发现自己正枕在一条结实的手臂上,后背紧贴着一个温暖的胸膛。
一只大手松松地环在他腰间,温热的呼吸拂过他后颈,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他瞬间清醒了。
昨夜……他竟是在楚冥渊怀中睡去的?孟驰青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想挪开,却听到身后传来一声低哑的:"别动。”
那声音带着晨起的慵懒,震得他耳膜发麻。楚冥渊收紧手臂,将他往怀里带了带,下巴抵在他发顶蹭了蹭:"……还早。”
孟驰青僵得像块木头,心跳快得几乎要冲出胸膛。
他能清晰地感受到楚冥渊胸膛的起伏,和那沉稳有力的心跳。
暴君身上淡淡的龙涎香混合着药草气息,将他整个人包裹其中,熏得人头晕目眩。
"陛下,该起了……”他小声提醒,声音因紧张而微微发颤。
楚冥渊轻哼一声,终于松开手。孟驰青如蒙大赦般翻身下榻,却因动作太急差点栽倒,被楚冥渊一把拽住手腕:"慌什么?”
晨光中,暴君半倚在床头,墨发披散,中衣领口微敞,露出锁骨处一小片肌肤。平日凌厉的眉眼因初醒而柔和几分,正似笑非笑地看着他。
孟驰青耳根发烫,慌忙低头整理衣袍:"微臣去传早膳……”
"过来。”楚冥渊突然道。
孟驰青忐忑地上前两步,猝不及防被捏住了下巴。楚冥渊拇指抚过他眼下淡淡的青黑,眉头微皱:"没睡好?”
这亲昵的举动让孟驰青呼吸一滞。他确实没睡好,任谁被当朝暴君搂在怀里,恐怕都难以安眠。可这话怎能说出口?
"微臣,睡得很好……”他小声道,目光飘忽不敢与楚冥渊对视。
楚冥渊盯着他看了片刻,突然低笑一声,松开手:"撒谎。”却也没再追问,只挥了挥手,"伺候朕更衣。”
孟驰青连忙取来早已备好的朝服。楚冥渊起身站在镜前,展开双臂任他服侍。
两人距离近得能感受到彼此的呼吸,孟驰青手指微微发抖,系衣带时几次都没系好。
"笨手笨脚。”楚冥渊评价道,却并无责怪之意,反而自己接过衣带利落地系好,"梳头总会吧?”
孟驰青连忙点头,取来玉梳站在楚冥渊身后。暴君的发丝如墨,握在手中凉滑如丝绸。
他小心翼翼地梳理,生怕扯疼了对方。镜中,楚冥渊闭目养神,俊美的面容在晨光中如雕塑般完美,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
"陛下发质真好……”孟驰青不自觉轻声道,手指穿梭在如瀑的黑发间。
楚冥渊睁开眼,在镜中与他对视:"喜欢?”
孟驰青手一抖,玉梳差点落地:"微臣……微臣只是……”
话未说完,楚冥渊突然转身,握住他拿梳子的手:"今日不束冠了。”说着从妆匣中取出一根白玉簪,"用这个。”
那玉簪通体雪白,顶端雕着精致的龙纹,一看便知是御用之物。孟驰青迟疑道:"这不合规矩……”
"朕就是规矩。"楚冥渊强硬地将玉簪塞入他手中,转身背对着他,"梳。”
孟驰青只好小心翼翼地为他挽了个简单的发髻,插上玉簪。
镜中的楚冥渊更添几分慵懒贵气,俊美得令人不敢直视。他正想退开,却被楚冥渊一把拉回身前。
"转过去。”暴君命令道。
孟驰青不明所以,但还是乖乖转身。下一秒,他感觉自己的发带被解开,楚冥渊的手指穿过他的发丝,动作意外地轻柔。
"陛下?”他惊讶地想回头。
"别动。”楚冥渊按住他的肩,继续梳理他的头发,随后从自己发间抽出那根白玉簪,插入孟驰青的发髻,"赏你了。”
孟驰青震惊地看向铜镜,那象征帝王恩宠的玉簪此刻正插在自己发间,在晨光中莹莹生辉。他慌忙要取下:"这太贵重了,微臣不敢……”
"朕赐的,谁敢说半个不字?”楚冥渊按住他的手,在镜中与他对视,目光深沉,"戴着。”
孟驰青心跳如雷,只能低头称是。两人在镜中一站一坐,发丝不经意间纠缠在一起,竟有种说不出的和谐。
早膳时分,王德全带着宫人鱼贯而入,摆满一桌精致点心。
孟驰青正要退到一旁,却被楚冥渊叫住:"坐下。”
这命令引来王德全惊讶的一瞥。孟驰青忐忑地跪坐在楚冥渊下首,双手规规矩矩地放在膝上,不敢妄动。
"吃。”楚冥渊将一碟水晶虾饺推到他面前,"瘦了。”
孟驰青眨了眨眼,一时没反应过来。楚冥渊不耐地敲了敲桌子:"还要朕喂你?”
"不不……”孟驰青连忙夹起一个虾饺,小口咬了下。鲜美的滋味在口中化开,他忍不住眯起眼,"好吃……”
楚冥渊看着他满足的样子,唇角微扬,又将几样点心推过去:"都尝尝。”
王德全在一旁看得眼珠子都要掉出来,这些可都是楚冥渊平日最爱的点心,今日竟大半都给了孟公子?
用过早膳,楚冥渊去御书房处理积压的政务,孟驰青则被允许回清梧苑休息。
他刚踏进院门,阿福就急匆匆迎上来:"公子!您头上……”
孟驰青这才想起那根玉簪,连忙小心取下捧在手中。
玉簪触手生温,雕工精细,龙眼处还嵌着两颗小小的红宝石,在阳光下熠熠生辉。
"这是陛下赏的?”阿福倒吸一口冷气,"这……这不合规矩啊……”
孟驰青轻抚玉簪,想起楚冥渊为他梳发时的温柔,耳根又热了起来:"陛下说赏我了。”
阿福欲言又止,最终只是叹了口气:"公子饿不饿?小厨房炖了燕窝……”
"不用,陛下刚让我用了早膳。”孟驰青说着,却忍不住打了个哈欠。
阿福连忙道:"那公子歇会儿吧,您照顾陛下这几日都没好好睡过。”
孟驰青确实累了。他小心地将玉簪收进锦盒,放在枕边,然后合衣躺下。
被褥间还残留着楚冥渊身上的龙涎香,让他莫名安心,很快沉入梦乡。
这一觉直睡到午后。孟驰青被阿福轻声唤醒,说陛下传他去御花园。
他匆忙洗漱更衣,对着铜镜犹豫片刻,还是戴上了那根白玉簪。
御花园西北角,那株曾被孟驰青救活的梅树已抽出新芽,在微风中轻轻摇曳。
楚冥渊正站在树下,一袭月白常服,墨发用一根简单的玉簪半束,比平日少了几分凌厉,多了几分儒雅。
"陛下。”孟驰青上前行礼。
楚冥渊转身,目光落在他发间的玉簪上,眼中闪过一丝满意:"睡得可好?”
"很好,谢陛下关心。”孟驰青偷瞄他的脸色,"陛下的伤……”
"无碍了。”楚冥渊示意他坐下。石桌上已备好茶点,一壶新沏的龙井正冒着袅袅热气。
孟驰青乖巧地跪坐在对面,为楚冥渊斟茶。微风拂过,几片梅树新叶飘落,有一片正好落在楚冥渊肩头。
他下意识伸手拂去,却在碰到对方衣料时猛地缩回手:"微臣失礼……”
楚冥渊却抓住他的手腕,将他的手重新按在自己肩上:"继续。”
孟驰青耳根发烫,小心翼翼地拂去那片叶子,又整理了下楚冥渊的衣领。暴君安静地任他动作,目光始终锁在他脸上,看得他心跳加速。
"陛下,为何这样看微臣?”他终于忍不住问道。
楚冥渊不答,只是突然抬手,指尖轻抚过他发间的玉簪:"很适合你。”
这简单的夸赞让孟驰青心头一甜,嘴角不自觉地上扬。
他低头抿了口茶掩饰自己的欢喜,却听楚冥渊突然道:"你之前问的那个秘密……”
孟驰青手一抖,茶水差点洒出。他抬头看向楚冥渊,发现暴君神色平静,眼中却带着他读不懂的情绪。
"微臣,不该多问。”他小声道。
楚冥渊伸手,拇指抚过他微颤的唇瓣:"等你真正想知道时,再来问朕。”这动作亲昵得近乎暧昧,却又不容拒绝。
孟驰青屏住呼吸,点了点头。两人在梅树下静静品茶,偶尔交谈几句,气氛温馨得不像君臣,倒像是更亲密的关系。
日落西山时,楚冥渊起身回宫,孟驰青自然跟随。路过太液池,几只白鹭掠过水面,激起圈圈涟漪。
楚冥渊突然停下脚步:"会钓鱼吗?”
孟驰青摇头:"微臣,没试过。”
"明日朕教你。”楚冥渊说完,不等他回应便继续前行,仿佛只是随口一提。
孟驰青却因这简单的承诺心头雀跃。他小跑着跟上楚冥渊的步伐,发间的玉簪在夕阳下闪着温润的光。
晚膳后,楚冥渊照例要批阅奏折。孟驰青在一旁研墨递笔,时不时偷瞄他专注的侧脸。
烛光下,楚冥渊的轮廓如刀削般锋利,长睫在眼下投出细碎的阴影,薄唇因思考而微微抿起。
"看够了?”楚冥渊突然开口,目光仍落在奏折上。
孟驰青慌忙低头:"微臣失礼……”
楚冥渊放下朱笔,伸手抬起他的下巴:"想看就光明正大地看。”这话说得霸道,眼中却带着几分笑意。
孟驰青脸颊发烫,却真的壮着胆子与他对视。楚冥渊的眼睛在烛光下如深潭,倒映着跳动的火焰和他的身影。
两人对视片刻,楚冥渊突然凑近,在他耳边低语:"朕好看吗?”
这问题来得突然,孟驰青一时语塞。楚冥渊确实生得极好,剑眉星目,鼻若悬胆,是那种让人一见难忘的俊美。可这话怎能说出口?
"陛下,天人之姿……”他小声答道,耳根红得滴血。
楚冥渊低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廓:"油嘴滑舌。”却也没再为难他,继续批阅奏折。
夜深了,孟驰青困得眼皮打架,却仍强撑着为楚冥渊添茶。
暴君瞥了他一眼:"困了就去睡。”
"微臣不困……”话音刚落,一个哈欠出卖了他。
楚冥渊摇头,合上最后一本奏折:"罢了,今日就到这。”却并未让孟驰青退下,而是指了指书架,"挑本书,念给朕听。”
孟驰青连忙去取了本《山海经》,跪坐在楚冥渊榻边轻声念起来。
他的声音清朗柔和,在静谧的寝殿内格外清晰。楚冥渊靠在床头闭目聆听,眉宇间的戾气渐渐消散。
不知过了多久,孟驰青的声音越来越小,脑袋一点一点地往前坠。
他强打精神想继续念,却见楚冥渊伸手抽走了书:"够了。”
"微臣还能……”
"上来。”楚冥渊拍了拍身侧的床位,"朕准你睡这儿。”
孟驰青瞪大眼,一时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楚冥渊挑眉:"怎么,嫌弃朕的龙榻?”
"没有,没有……”孟驰青慌忙摇头,小心翼翼地爬上榻,规规矩矩地躺在最外侧,僵硬得像块木板。
楚冥渊嗤笑一声,伸手将他往自己这边带了带:"放松,朕又不会吃了你。”
孟驰青被迫靠在他肩头,整个人被龙涎香的气息包围。
楚冥渊的手臂环在他腰间,力道不轻不重,却不容挣脱。
这亲密的姿势让他心跳如鼓,呼吸都不自觉地放轻了。
"睡吧。”楚冥渊低声道,吹灭了最后一盏灯。
黑暗中,孟驰青能清晰地感受到楚冥渊胸膛的起伏和有力的心跳。
渐渐地,他放松下来,在这令人安心的怀抱中沉入梦乡。
朦胧中,他感觉额头上落下一个轻柔如羽的触碰,像是错觉,又像是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