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偏宠成瘾》世界空白

5、夜刺护心

　　秋猎第三日入夜，孟驰青在楚冥渊帐中汇报明日行程时，眼皮不自觉地开始打架。
　　他跪坐在案几旁，手中竹简上的字迹渐渐模糊成一片，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坠，又在即将碰到桌面时猛然惊醒。
　　"唔……陛下恕罪……”他慌忙坐直，揉了揉酸涩的眼睛。
　　案几对面，楚冥渊放下朱笔，抬眼看向少年。烛光下，孟驰青白皙的脸颊被映出一层暖色，长睫在眼下投出扇形阴影，随着眨眼的动作轻轻颤动，像蝴蝶抖落翅膀上的露珠。
　　"累了就去睡。”楚冥渊声音依旧冷硬，语气却比平日柔和三分。
　　孟驰青强打精神摇头："微臣不累，只是……”一个哈欠出卖了他，"只是帐内太暖和了。”
　　楚冥渊唇角微不可察地上扬，起身走到他面前："起来。”
　　孟驰青迷迷糊糊站起，却因腿麻一个踉跄，直接栽进了楚冥渊怀里。
　　清冽的龙涎香瞬间包围了他，混合着一丝铁锈般的血腥气，那是白日狩猎时沾染的气息。他慌忙要退开，却被一只大手扣住了后腰。
　　"笨手笨脚。”楚冥渊低斥，却稳稳扶着他，"去榻上睡。”
　　孟驰青一时没反应过来："微臣这就回自己帐……”
　　"就在这睡。”楚冥渊打断他，语气不容置疑，"外面起风了，你帐子不严实。”
　　这关怀来得突然，孟驰青眨了眨眼，怀疑自己听错了。
　　但楚冥渊已经松开他，转身回到案几前继续批阅奏折，侧脸在烛光下如刀削般锋利，看不出任何情绪波动。
　　"那陛下呢？”孟驰青小声问。
　　楚冥渊头也不抬："朕还有奏折要看。”
　　孟驰青犹豫片刻，还是走到龙榻边。这榻比寻常床铺宽大许多，铺着厚厚的兽皮，看起来温暖舒适。
　　他小心翼翼地坐在边缘，脱了外袍和靴子，却不敢真的躺下。
　　"躺好。”楚冥渊的声音从背后传来，"别让朕说第二遍。”
　　孟驰青这才轻手轻脚地躺下，拉过锦被盖到腰间。
　　被褥间满是楚冥渊的气息，让他耳根发烫。他侧身面向帐壁，努力控制呼吸，生怕惊扰了正在工作的暴君。
　　帐内一时只有朱笔在纸上书写的沙沙声，和偶尔灯花爆裂的轻响。
　　孟驰青本以为自己会紧张得睡不着，却不想连日骑射的疲惫很快占了上风，他的意识渐渐模糊，沉入黑甜乡中。
　　不知过了多久，朦胧中他感觉身侧床铺一沉，有人轻轻掀开被子躺了进来。那人动作极轻，像是怕惊醒他，却又在躺下后向他靠近了几分。
　　温热的气息拂过后颈，孟驰青在半梦半醒间无意识地往后靠了靠，陷入一个坚实的怀抱。
　　他似乎听到一声极轻的叹息，接着便彻底坠入梦乡。
　　"嗖——”
　　一道破空声突然划破夜的寂静。
　　孟驰青猛地惊醒，尚未弄清状况，就感到一阵天旋地转，楚冥渊一个翻身将他严严实实压在身下。几乎同时，一柄闪着寒光的匕首"夺”地钉入他刚才躺的位置，刀锋深深没入床板。
　　"陛……！”
　　他的惊呼被一只大手捂住。楚冥渊在他耳边极轻地"嘘”了一声，随即抱着他就地一滚，躲过第二道袭来的寒光。
　　帐内漆黑一片，只能借着帐外微弱的火光看到一道黑影正朝床榻扑来！
　　"找死。”楚冥渊声音冷得像冰，一手护着孟驰青，另一手抄起枕边佩剑，在刺客第三次扑来时精准刺出。
　　"啊！”一声惨叫，刺客踉跄后退，却很快稳住身形，显然训练有素。
　　孟驰青心跳如鼓，紧紧抓住楚冥渊的衣襟。他能感觉到暴君胸膛下同样剧烈的心跳，却不是因为恐惧，而是沸腾的杀意。
　　"躲好。”楚冥渊将他往床内侧一推，自己则如猛虎般扑向刺客。
　　两人在帐中缠斗，刀光剑影间，孟驰青看到楚冥渊只着单薄中衣的身影如鬼魅般迅捷，每一次出剑都带着凌厉的破空声。
　　刺客渐渐不敌，突然改变策略，一个虚晃后竟朝床榻方向冲来！
　　"小心！”楚冥渊暴喝一声，身形如电，在刺客匕首即将刺中孟驰青的瞬间挡在了前面。
　　"噗嗤——”利刃入肉的声音在寂静的帐内格外清晰。
　　"陛下！”孟驰青眼睁睁看着那匕首刺入楚冥渊左臂，鲜血顿时染红了雪白的中衣。
　　楚冥渊连眉头都没皱一下，右手长剑如毒蛇吐信，直接贯穿刺客咽喉。
　　黑衣人瞪大眼睛，不敢置信地倒地，抽搐几下便不动了。
　　帐外此时才传来杂乱的脚步声和呼喊："有刺客！护驾！”
　　楚冥渊看都不看地上的尸体，转身单膝跪在榻前，用未受伤的手捧起孟驰青的脸："伤着没有？”
　　孟驰青摇头，眼眶发热。借着冲进来的侍卫举着的火把光亮，他看清楚冥渊左臂的伤口正汩汩流血，染红了大片衣襟。
　　"陛下受伤了……”他声音发颤，伸手想碰又不敢碰。
　　楚冥渊这才瞥了眼自己的伤，轻嗤一声："小伤。”
　　王德全带着太医匆忙赶来，见状差点晕过去："陛下！老奴罪该万死……”
　　"闭嘴。”楚冥渊不耐烦地打断，"把这废物拖出去查。”他指了指地上的刺客，又转向孟驰青，"吓到了？”
　　孟驰青摇头，却控制不住地发抖。刚才那一瞬，若不是楚冥渊挡在他前面，现在流血的就是他了……
　　楚冥渊眉头紧锁，突然伸手将他搂入怀中，力道大得几乎让人窒息："别怕，朕在。”
　　这简单的三个字像有魔力，孟驰青顿时安定下来。他小心地避开楚冥渊的伤处，轻轻回抱住那精瘦的腰身："陛下……”
　　"陛下，请让老臣为您包扎。”老太医战战兢兢地捧着药箱上前。
　　楚冥渊松开孟驰青，却仍握着他一只手："快点。”
　　太医连忙上前处理伤口。匕首划出的口子虽不深，却很长，从手肘一直延伸到手腕，皮肉外翻，看着骇人。
　　孟驰青看得心头一揪，不自觉地握紧了楚冥渊的手。
　　"疼吗？”他小声问。
　　楚冥渊原本冷峻的面容在看到他担忧的表情时柔和了几分："不疼。”
　　太医清理伤口时，楚冥渊肌肉绷紧，额角渗出细密的汗珠，却一声不吭。孟驰青看不下去了，突然道："让我来。”
　　帐内众人皆是一愣。楚冥渊挑眉看他："你会？”
　　"跟祖父学过医术。”孟驰青接过太医手中的药棉，轻声道，"请陛下，信我一次。”
　　楚冥渊盯着他看了片刻，挥手示意太医退下："都出去。王德全，重新换床被褥来。”
　　众人不敢违抗，纷纷退出。很快，帐内只剩他们二人，和地上那滩尚未清理的血迹。
　　孟驰青深吸一口气，跪坐在楚冥渊身前，小心翼翼地托起他的手臂。暴君的手臂结实有力，肌肉线条分明，此刻却被一道狰狞的伤口破坏。
　　他先用湿布轻轻擦拭周围的血迹，动作轻柔得像对待易碎的瓷器。
　　"不必这么小心。”楚冥渊低声道，"朕没那么脆弱。”
　　孟驰青摇头，继续专注地清理伤口："陛下为何要替微臣挡刀？”
　　楚冥渊沉默片刻，突然用未受伤的手抬起他的下巴："你说呢？”
　　两人四目相对，烛光在楚冥渊深邃的眼中跳动，映出一种孟驰青从未见过的情绪。他心跳漏了一拍，慌忙低头继续处理伤口："微臣，不知。”
　　"撒谎。”楚冥渊轻哼，却没再追问。
　　孟驰青取出金疮药，轻轻撒在伤口上。楚冥渊肌肉瞬间绷紧，呼吸粗重了几分，却仍忍着不出声。
　　孟驰青心疼不已，俯身对着伤口轻轻吹气："马上就不疼了……”
　　温热的呼吸拂过伤口，楚冥渊喉结滚动，眼神暗了下来。
　　他注视着孟驰青认真的侧脸，少年长睫低垂，在烛光下投出细碎的阴影，唇瓣因专注而微微抿起，泛着淡淡的粉色。
　　包扎完毕，孟驰青刚要退开，却被楚冥渊一把扣住后颈："去哪？”
　　"微臣该回自己帐子了。”孟驰青耳根发热，"陛下需要休息。”
　　"就在这里睡。"楚冥渊不容拒绝地命令，"刺客可能还有同党。”
　　王德全此时带着干净的被褥进来，眼观鼻鼻观心地换好，又迅速退了出去，全程不敢抬头。
　　孟驰青还想说什么，却被楚冥渊直接拉上床榻："睡觉。”
　　烛火被熄灭，帐内重归黑暗。孟驰青僵直地躺在内侧，听着身旁楚冥渊均匀的呼吸声。
　　暴君仰面而卧，受伤的手臂搁在两人之间，另一只手却霸道地搭在他腰间，像是防止他逃跑。
　　"陛下……”他小声唤道。
　　"嗯？”
　　"谢谢您，救了我。”
　　黑暗中，楚冥渊似乎叹了口气，突然一个翻身将他搂入怀中，受伤的手臂小心地避开，另一只手则强势地将他按在胸前："闭嘴，睡觉。”
　　孟驰青的脸紧贴着楚冥渊的胸膛，能清晰地听到那有力的心跳。
　　龙涎香混合着金疮药的气味萦绕在鼻尖，莫名让人安心。他悄悄伸手，轻轻环住楚冥渊的腰："陛下晚安。”
　　楚冥渊身体僵了一瞬，随即更紧地搂住他，下巴抵在他发顶："睡吧。”
　　帐外，秋风掠过树梢，发出沙沙的响声。远处偶尔传来侍卫巡逻的脚步声，却惊不散帐内这一方天地的温暖。
　　孟驰青在楚冥渊怀中渐渐放松，意识模糊前，他感觉额头上落下一个轻如蝶翼的触碰，像是错觉，又像是一个不敢宣之于口的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