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陛下他偏宠成瘾》世界空白

4、秋猎醋意

　　晨露未晞，孟驰青独自蹲在小溪边掬水洗脸。
　　秋猎第二日，营地大多人还在酣睡，他却因昨夜与楚冥渊那场意外的交心而辗转难眠。
　　冰凉的溪水滑过脸颊，稍稍平息了耳根莫名的燥热。
　　"这位可是孟丞相家的公子？”
　　一道清朗带笑的声音突然从身后传来。孟驰青转身，水珠从睫毛上滴落，在晨光中折射出细碎的光芒。
　　只见一个身着绛紫猎装的年轻男子立于三步之外，眉目如画，与楚冥渊有三分相似，却多了几分风流恣意。
　　"微臣孟驰青，参见……”他匆忙行礼，却不知对方身份。
　　"免礼免礼。”男子笑着摆手，"我是楚天，你们陛下的二弟。”他说"你们陛下”时语气微妙，带着几分疏离的调侃。
　　孟驰青心头一跳。楚天,先帝次子，封号宁王，是出了名的风流皇子。
　　据说他府中美妾如云，却从不参与朝政，与楚冥渊关系微妙。
　　"原来是宁王殿下。”孟驰青垂首，不自觉退后半步。
　　楚天却上前一步，目光灼灼地盯着他："早听闻孟公子风姿卓然，今日一见，果然……”他忽然伸手，拇指拂过孟驰青眼角未干的水珠，"明珠蒙尘也掩不住光华。”
　　这亲昵的举动让孟驰青浑身一僵，耳尖瞬间红透："殿下过誉了，微臣……”
　　"叫什么殿下，私下唤我楚天便可。”楚天笑意更深，从腰间解下一枚羊脂玉佩，"这玉跟了我十年，今日与公子一见如故，便赠予公子了。”
　　玉佩温润如脂，雕着并蒂莲，一看便知价值不菲。孟驰青慌忙推拒："这如何使得？微臣不敢……”
　　"拿着。”楚天不由分说将玉佩塞入他手中，指尖有意无意划过他掌心，"就当是交个朋友。”
　　孟驰青正不知如何是好，忽然感到背后一阵刺骨寒意。
　　他转头，只见楚冥渊不知何时已立于十步开外，一袭玄色猎装融在晨雾中，面色阴沉得能滴出水来。
　　"皇兄！”楚天笑容不减，却不动声色地退开半步，"早啊。”
　　楚冥渊的目光落在孟驰青手中的玉佩上，瞳孔骤缩。他大步走来，一把扣住孟驰青的手腕："朕找你半天。”
　　那力道大得几乎要捏碎骨头。孟驰青疼得蹙眉，却不敢挣脱："陛下……”
　　"皇兄何必动怒？”楚天挑眉，"我不过与孟公子闲聊几句。”
　　楚冥渊看都不看弟弟一眼，拽着孟驰青就走："跟朕来。”
　　孟驰青被拖得踉跄，匆忙间只来得及对楚天歉意地点头。
　　身后传来楚天带笑的声音："孟公子，那玉佩可要收好啊！”
　　话音未落，楚冥渊的脚步猛然加快，几乎是将孟驰青半拖半抱地带离了溪边。
　　"陛下！陛下慢些……”孟驰青手腕火辣辣地疼，却更担心暴君此刻的状态。
　　楚冥渊下颌线条紧绷，眼中酝酿着他看不懂的风暴。
　　两人一路来到猎场边缘的箭亭，楚冥渊一脚踹开门，将孟驰青甩了进去。门在身后轰然关闭，孟驰青后背抵上冰冷的墙壁，面前是楚冥渊山一般压来的身躯。
　　"陛下……”他声音发颤，不知为何害怕起来。
　　楚冥渊一把夺过那枚玉佩，举到两人之间："这是什么？”
　　"宁王殿下硬塞给微臣的，微臣本要推辞……”
　　"硬塞？”楚冥渊冷笑，拇指摩挲着玉佩上的并蒂莲纹，"楚天向来眼高于顶，何时主动赠人贴身之物？”他猛地逼近，鼻尖几乎贴上孟驰青的，"你对他笑了？”
　　孟驰青睁大眼："微臣只是……礼貌应对……”
　　"礼貌？”楚冥渊的声音危险地压低，"你对朕怎么不'礼貌’地笑？怎么不'礼貌’地收下朕的玉佩？”
　　这话里的醋意浓得化不开，连楚冥渊自己都惊了一瞬。
　　孟驰青心头一跳，某种大胆的猜测在脑中成形，让他脸颊发烫："陛下若赐玉佩，微臣一定日日佩戴……”
　　"闭嘴！”楚冥渊猛地将玉佩砸在地上，上好的羊脂玉顿时裂成两半。他掐住孟驰青的下巴，呼吸粗重，"谁准你收别人的东西？谁准你对别人那样笑？”
　　孟驰青被掐得生疼，却在这暴戾中奇异地感到一丝甜蜜。
　　他鼓起勇气，轻轻握住楚冥渊的手腕："陛下若不喜，微臣再也不收了。”
　　这温顺的回应像一盆冷水浇在楚冥渊头上。他猛地松开手，后退两步，惊愕于自己的失控。
　　孟驰青白皙的下巴上已留下明显的红痕，手腕更是被他捏得泛青。
　　"朕……”楚冥渊喉结滚动，眼中怒火渐熄，取而代之的是某种困惑与懊恼，"你出去。”
　　孟驰青却没动。他弯腰捡起那碎裂的玉佩，轻声道："陛下不喜欢，微臣便不要了。”说着将碎片放在一旁的案几上，"但请陛下别再生气了，伤身。”
　　这关怀像一根羽毛，轻轻拂过楚冥渊心头最柔软的部分。他别过脸，声音僵硬："朕没生气。”
　　"是，陛下只是……”孟驰青抿嘴忍住笑意，"教导微臣礼仪。”
　　楚冥渊瞪他一眼，却在看见少年唇角若隐若现的梨涡时，心头那股无名火奇迹般消散了大半。
　　他粗声粗气道："过来。”
　　孟驰青乖乖上前，被楚冥渊一把抓住手腕。
　　他以为暴君又要发怒，却见对方从怀中取出一个瓷瓶，挖出药膏轻轻涂在他青紫的腕间。
　　"疼吗？”楚冥渊声音低沉，指尖动作却轻柔得不可思议。
　　孟驰青摇头，却在药膏碰到伤处时忍不住"嘶”了一声。
　　楚冥渊立刻放轻力道，眉头紧锁："娇气。”
　　话虽如此，他却低头对着伤处轻轻吹了吹。温热的气息拂过皮肤，让孟驰青心跳如鼓。两人一时无话，只有药香在空气中静静弥漫。
　　"陛下为何……”孟驰青鼓起勇气开口，"不喜欢微臣与宁王殿下说话？”
　　楚冥渊涂药的手一顿，眼神飘忽："楚天风流成性，朕是怕你……”他忽然住口，似乎意识到这话有多不像自己。
　　"怕微臣被他带坏？”孟驰青眼睛亮晶晶的。
　　楚冥渊冷哼一声，却红了耳根："再多话就把你扔出去。”
　　孟驰青抿嘴笑了，乖乖任他上药。阳光从窗棂斜射进来，在两人之间投下斑驳的光影。
　　这一刻的楚冥渊褪去了暴戾的外壳，眉目柔和得不可思议。
　　"陛下，该用早膳了。”王德全的声音在门外响起，打破了这一室静谧。
　　楚冥渊迅速收回手，又恢复了往日的冷峻："进来。”
　　王德全推门而入，目光在两人之间转了转，识趣地没有多问："陛下，早膳已备好，宁王殿下问孟公子是否一同……”
　　"不去。”楚冥渊冷声打断，"孟驰青随朕用膳。”
　　孟驰青低头称是，嘴角却悄悄上扬。王德全见状，眼中闪过一丝了然，恭敬退下。
　　早膳设在楚冥渊的主帐内，菜色精致却不算奢华。
　　孟驰青安静地坐在下首，小口喝着粥，不时偷瞄一眼主位上的楚冥渊。
　　暴君用膳的姿态优雅而克制，与他在朝堂上的狂傲判若两人。
　　"看什么？”楚冥渊突然抬眼，正好捉住他偷看的目光。
　　孟驰青慌忙低头："微臣……在看陛下手边的芙蓉糕，似乎很可口……”
　　楚冥渊挑眉，直接将整碟糕点推到他面前："吃。”
　　孟驰青道谢，小心地取了一块。糕点入口即化，甜而不腻，让他满足地眯起眼。楚冥渊看着他小猫似的表情，唇角不自觉上扬，又很快压平。
　　"今日围猎，你跟着朕。”楚冥渊突然道，"不许乱跑。”
　　孟驰青点头，忽然想起什么："陛下，微臣不善骑射……”
　　"朕教你。”楚冥渊放下筷子，目光灼灼，"还是说，你更想让楚天教？”
　　这醋意十足的问话让孟驰青差点噎住。他连忙摇头："微臣只想跟陛下学。”
　　楚冥渊面色稍霁，起身道："走吧。”
　　猎场上，众王公大臣已整装待发。楚天远远看见二人，笑着招手："皇兄！孟公子！这边！”
　　楚冥渊充耳不闻，径直带着孟驰青走向自己的马匹。那是一匹通体漆黑的骏马，唯有四蹄雪白，名曰"踏雪”，是西域进贡的宝马，平日不许旁人近身。
　　"上去。”楚冥渊命令道。
　　孟驰青惊讶地看着他："微臣骑踏雪？”
　　"难道要朕说第二遍？”楚冥渊眯起眼。
　　孟驰青连忙上前，却在马镫前犯了难，踏雪太高，他试了两次都没能上去。
　　身后传来一声轻叹，接着腰间一紧，他被楚冥渊直接托上了马背。
　　"笨手笨脚。”暴君评价道，却小心地帮他调整好姿势，才翻身上马，坐在他身后。
　　孟驰青整个人被圈在楚冥渊怀中，后背紧贴着对方结实的胸膛，甚至能感受到心跳的震动。这亲密的距离让他耳根发烫，一动也不敢动。
　　"放松。”楚冥渊在他耳边低语，呼吸拂过耳垂，"拉弓时肩要沉，肘要平。”
　　他握着孟驰青的手指导拉弓姿势，掌心温度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
　　孟驰青心跳如雷，几乎听不进任何教导，全副感官都集中在身后那人身上。
　　"专心。”楚冥渊轻咬他耳尖作为惩罚，满意地感到怀中人一颤，"看前面。”
　　远处树丛中，一只白狐一闪而过。楚冥渊带着孟驰青的手拉满弓，在他耳边轻声道："放。”
　　箭矢破空而出，却偏了半分，只擦过白狐的尾巴。
　　小动物惊惶逃窜，眨眼消失在林间。
　　"可惜。”楚冥渊点评道，却无责怪之意，"下次朕带你单独来猎。”
　　这近似承诺的话语让孟驰青心头一暖。他放松地靠在楚冥渊胸前，轻声道："微臣更想看陛下猎。”
　　楚冥渊低笑，胸腔的震动传递到孟驰青背上："那就看好了。”
　　他单手搂紧孟驰青的腰，另一手执弓，策马向猎场深处奔去。踏雪如一道黑色闪电，载着两人穿越枫林，惊起一片飞鸟。
　　远处，楚天望着二人远去的背影，若有所思地摩挲着下巴。身旁的侍卫低声道："殿下，要跟上吗？”
　　"不必。”楚天轻笑，眼中闪过一丝玩味，"看来我这位皇兄，终于找到能拴住他的锁链了。”
　　夕阳西下时，楚冥渊带着满载的猎物和疲惫的孟驰青返回营地。少年在马背上昏昏欲睡，不知不觉靠在了楚冥渊肩上。
　　"醒醒。”楚冥渊轻拍他的脸，声音却出奇温柔，"回去再睡。”
　　孟驰青迷迷糊糊睁眼，发现自己几乎是被楚冥渊抱下马的。
　　众目睽睽之下，暴君竟亲自搀扶他回帐，惊掉了一地下巴。
　　"陛下……”孟驰青困得眼皮打架，却还记得礼数，"微臣自己可以……”
　　"闭嘴。”楚冥渊将他按在榻上，转身对王德全道，"准备热水和晚膳。”
　　王德全领命而去，帐内只剩二人。
　　楚冥渊坐在榻边，看着孟驰青强撑睡意的样子，忽然伸手拂开他额前的碎发："睡吧。”
　　这罕见的温柔让孟驰青心头一颤。他鼓起勇气，轻轻抓住楚冥渊的衣袖："陛下，明日还教微臣射箭吗？”
　　楚冥渊沉默片刻，低声道："教。只要你愿意学，朕一直教。”
　　孟驰青满足地笑了，终于放任自己沉入梦乡。
　　朦胧中，他感觉有人为他盖上锦被，指尖在他脸颊停留了一瞬，如蝴蝶点水，转瞬即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