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86、逆流沙 没有留下全 ...

  •    微弱火光下应无赦抱着云霁,云霁双眼紧闭眉头感蹙着看起来很不舒服的样子,他能觉到云霁的身体越发冰凉。

      天边泛起白光,外面天已经快亮了,昨天夜里云霁虽然仍旧不愿意靠近他,但被他强行搂着依旧睡的好好的,后来不知道为什么忽然开始喘气,应无赦发觉不对将他的身体扶起来,没想到竟咳出了血,这一下把他吓坏了,以为自己真的过分伤着了他,可检查过后却发现身体并没有什么问题。

      可云霁却是浑浑噩噩像是沉溺在了梦中怎么叫也叫不醒,身体不断产生痛苦难受的反应,应无赦接连用尽了各种方法试图给他治愈可依旧无济于事,云霁依旧叫不醒,他彻底慌了。

      “阿云······”

      “醒醒。”

      不但得不到回应,很快他便发现了一件可怕的事,怀里的身体轻的没有一丝重量,正在渐渐变得飘渺,仿佛将要变成一缕清风从他的手中抽离,轻柔的弥散。这一似曾相识的状况立即触动了他某处最脆弱的神经,一根极细的冰针沿着脊椎最深的缝隙悄无声息地刺入。

      他毫不犹豫的施法,周身自地底蔓延出漆黑浓稠的迷雾,丝丝缕缕的向上空蜿蜒,将两人密不透风地包裹起来。

      这里漆黑幽深自成一个空间,完全与外界隔离了起来,如果他不主动接触法术没有人能从这囚牢里出来。他那些令人恐惧,极具压迫,如狼似虎的力量在这里毫无伪装的可能任何身处这里的人都能清晰的感受到他的凶戾,他不是迫不得已不会将云霁放在这个地方。

      云霁肯定会害怕,但是现在有他陪着他呢。

      应无赦在背后安抚性的抚摸他的脊背。

      然而变故就发生在一瞬间,就在应无赦低着头缓缓扣住他五指的那一刻,云霁的身体在黑暗中骤然消散成满天光点!转瞬便消弭于无形。

      快到他来不及做出任何反应。

      应无赦的动作僵硬在半空,瞳孔收缩成极细的两点。

      怀里还残余着一点温热,指尖留着方才相触的温度 空气却瞬间被抽空,他一点一点的仰头去看那些光点,直至寂灭大脑都一片空白。

      紧接着,洪流般的法力骤然炸开,狂暴的冲散了满天黑雾,露出了那双恐怖的猩红眼睛。

      于此同时门被猛的推开,遥遥看到这一情景吓得一步都不敢往前,甚至忘了自己要说什么。

      她几乎快要被这间房里极具压迫的气息压的直不起身,甚至要跪下。

      所幸那人没说什么,只是一直垂眼看着某处,随后缓缓吐出一阵嘶哑的声音。“到底是谁在搞鬼?”

      遥遥有一瞬间为那个搞鬼的人默哀。

      “贺岁贺柳也都消失了,原本我也是和他们一样的情况,可当时恰好出门遇见九枝灯前辈被他看出端倪拦了下来。”

      应无赦终于起身,居高临下,一脸阴冷的俯视着她,“你们昨日在哪,都做了什么?”

      遥遥一路带着他来到了昨日那个海底洞穴,因为最后言灵树法力暴涨的原因,石洞大部分坍圮很多地方都已经走不通了。

      应无赦进去的瞬间就用灵力扫荡不放过任何一个角落,千里烟踪查不到一丝踪迹,这就意味着宿主已经从这个世界上完完全全的消失了。

      轰——

      猛地一声巨响,石墙骤然开裂出了一个大口,碎石滚落,露出了里面的一方天地,应无赦迈步进去,看到了那棵古老而苍凉的巨树,静静伫立在正中。

      灵力爆发出去之后只剩下枯老而岌岌可危的枝干,几乎碰一下就能当即粉碎。

      凭应无赦通天的修为,一眼就能看出这是什么树,是针对谁的。

      也正是因此,滔天怒火自心底涌起,暴怒充斥了猩红的眼眶。

      遥遥见状吓得魂飞魄散,瞬间抱头逃跑。

      紧接着,应无赦俯身从废墟中拾起了一块诡异,气息邪异的石头。

      上面的邪气残余,分明就是闲子云。

      他眼神一沉,接着身躯渐渐隐没于翻涌的黑雾中,仿佛被黑暗无声吞噬。

      九天宗以往道韵天成风光无限的气派如今似蒙了一层灰翳。

      自应无赦血洗九天宗后,宗门上下的气氛便有了些微妙的不同,变得诡异而压抑,大概是在悬殊实力面前的卑微和恐惧。

      应无赦一步一步登上天阶,一路过来没有一人敢拦,但宗主恐怕从他踏入九天宗地界起便的到了消息迅速赶来,身侧跟着两列身着宗袍的宗门子弟一同将他拦在天阶前。

      奕天长老迎上前,到了现在依旧面带着礼节性的笑意,“天师大人莅临,是有何贵干?”

      应无赦一眼不发,掌心一翻,那块沾染着鹤鸣子气息的石头径直脱手,重重砸在奕天长老脚边。

      长老顿了一下看过去,神色有些不自然,连带着脸上的笑意都有些发僵。

      “这是何意?”

      “这看来的确是鹤鸣子的手笔,可我宗已经按照你的意思将他处理了,仙尊再拿着他之前做的东西来兴师问罪不好吧?”

      即便应无赦将云霁从九天宗带回来后便寸步不离的看着,依旧能够腾出手对闲子云和九天宗展开近乎疯狂的追杀和报复。

      或许是闲子云从对云霁出手的那一刻就料想到自己的结局,因为这个世界上还没有人能单枪匹马的跟应无赦作对,况且试炼之后暮云宗便势不可挡,真如暮色云势压城,天地沉寂待雨。九天宗也不会为了这么自寻死路的人跟他明面上开战。

      应无赦没有自己出手而是直接逼迫九天宗给闲子云加诸了九石柱的全部惩罚,直至身死魂灭,消失的干干净净。

      而他不想让云霁害怕,没有对九天宗人人赶尽杀绝,只是将那日参与惩戒的所有相关人员不分门派出身,暗中抓起来一一折磨致死以泄愤。

      “我要知道他到底想干什么,想对我的人做什么。”应无赦冷声道。

      自己的东西被觊觎、被暗中算计绝对是他不能忍受不可触及的红线。

      “鹤鸣子已死,不论他想做什么现下都已经做不成了,你何必······”

      老宗主话音一顿,那双苍老的眼睛睁大,看着应无赦一言不发手中缓缓出现了一把嗜血长剑——百祟哭

      赤裸裸的威胁。

      剑身通体漆黑,在光线下游移着不详的暗红纹路,如同正在呼吸。

      当年上千人惨死剑下血流成河的惨剧当即便浮现眼前,仿佛听到了每一个被它湮灭的生灵临终的惊喘、悲鸣。

      多少年了,原本一直相安无事,自他身边出现了那条龙以来已经不知是第几次看到这把剑现世了。

      也是,之前不论九天宗怎么算计挑衅他都视而不见,权当是蝼蚁在底下爬,可现在不一样了。

      一飞剑裹挟着强烈剑气当空劈下挡在了应无赦和宗主身前!

      应无赦眉头一挑,看向来者。

      兰烬飞身而下如孤松挺立,召回灵剑挡在应无赦面前。

      “滚出九天宗!”兰烬面上少见的带着戾气,滔天恨意几乎快要涌出眼眶,他将剑提至半空,气势逼人。

      应无赦则是面带讽刺的看着他。

      “当初阿云将你放走,你又何必来自寻死路。”

      兰烬是他在这个世界上最想杀死的人,恨不得将他焚成灰再将云霁有关他的记忆一同消干净。

      而阿云这个名字戳到了兰烬的痛处,他几乎是咬牙切齿恨恨看着应无赦,“阿云他年纪小不经人事,你仗着是他的师尊便引诱他误入歧途,你良心何在?!”

      “我是他的师尊,我教授他法术,我与他朝夕相处,他的一切不都是我的吗?”

      话音落下的瞬间,兰烬的目光显而易见的变了,周围所有弟子,包括奕天长老都看的清清楚楚。

      平日待人接物总是温和话少,静气涵养着风骨,仿佛尘世的竞争都隔着一层宣纸晕染不到他身上的仙尊,此刻眸色中溅进了一丝污浊。

      下一刻,他竟提剑疯魔般冲了上去。

      剑光撕裂空气,凌厉招式裹挟着前所未有的暴烈——那不是仙门高徒该有的招式,倒像是被逼到绝境的野兽,歇斯底里地挥舞利爪。

      平日里行云流水的心法被尽数抛却,每一剑都带着玉石俱焚的狠意。金铁交鸣声炸响数声,两人不过数招,兰烬眼底已漫开浓重的猩红。

      在打斗途中兰烬几乎像是杀红了眼,歇斯底里不管不顾,宗主此刻清楚的注意到了兰烬的不对劲,混浊的眼底闪过一丝光亮。

      兰烬修的心法讲究“太上忘情,天心即我”,需将心神炼地如同古井寒潭,映照万物而不起波澜。

      而他的动心召示着他不可能再突破上境了,那就永远也不可能赶的上应无赦的地位,永远不能与之抗衡。

      情绪是火星,杀戮是狂风,稍一沾染便会搅动道基,但却成了另一条险峻的登天梯。

      既然不能做到心静毫无波澜,那就彻底摒弃,坠入深渊。

      老宗主仿佛看到了另一个希望,眼底燃起微微星火。

      应无赦最终释放出威压逼迫周身数十里内所有人齐齐跪下。

      “住手!”宗主大声呵道。

      兰烬动作猛地顿住,也被威压控制的僵立住。

      应无赦此时已经完全没了耐心,黑雾无声无息的蔓向上空,将九天宗七十二重宫阙悄然笼罩,天地间显出一片阴沉的黑暗。“云霁在哪,不然我让这世上再无九天宗。”

      “我也不知他在何处,但······”

      奕天长老垂眼看着那块石头,“这是鹤鸣子留在西海的,若是在断魂岭那你们该去找万象阁的司源。”

      “逆流沙神通。”

      应无赦眸色一动,司源曾是被闲子云操控的傀儡,那么便是他和闲子云谋划了什么在西海石洞布下了回溯的法术。

      所以云霁和他们一同消失怕是直接回到了过去。

      应无赦听后当即便要赶回去,唯恐出现任何意外,抬眼时却看到了老宗主灼灼的目光,远处兰烬和一众弟子被控制着,这边只有他们二人。

      而宗主那双眼睛一错不错的盯着应无赦,眼底闪现出恐怖、疯狂、孤注一掷到瘆人的光,“那条龙拔下了鳞片,只要能拿到那鳞片他便是任人都能称主的玩物,堂堂天师大人却还拿他当宝。”

      “长的这般勾人心魄的模样,就连我也想试试他到底有什么本事了。”

      应无赦呼吸一滞,眼睛一点一点移到他身上,看见老宗主脸上全然没了平日那般的慈眉善目,反而是极尽贪婪、疯狂。

      瞬间,血液上涌,耳边是突突的脉搏声,周身灵力化作摧毁性的风暴,眼底是一片燃烧的、猩红的毁灭欲,理智被体内冲出的名为暴怒的凶兽踩的粉碎。

      想要将触怒他的人,甚至眼前的一切都撕碎、践踏、湮灭。

      等到好不容易找回一丝理智的时候,手心一片粘腻,血融进了瞳孔将眼底染的更加猩红,垂眸嫌恶的看着脚底已不成人形的一摊肉泥。

      血肉将洁白的宫墙染的鲜血淋漓,仿佛深渊地狱。

      应无赦垂手吐出了一口气。

      可还是没有完全解气。

      真是该死。

      他当着所有人都面残忍的虐杀了九天宗宗主。

      “宗主!!!”

      兰烬看着那片惨状双眼顿时不可置信地瞪大,他父亲当年死在应无赦手上,后来传授他道法,一手栽培他,恩重如山的师傅也同样死在了一个人的手里。

      为什么?凭什么?!

      他双眼通红却半点湿意也没有,却被仇恨一点一点地填满,父亲的死师傅的死不断地刺激着他的神经。

      在撕心裂肺地喊声中灵力一瞬间暴涨!那流转着血脉的赤金,魂魄的银兰与混沌紫气从身体的表面喷薄而出,衣发无风狂舞,是被自身溢出的过于庞大的能量洪流掀起,最后甚至突破了应无赦加在他身上的轾梧,迸发出来的灵力将其余弟子身上的封印一同破开。

      应无赦甚至没有给他留下全尸。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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