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饲养手册》石栖日晴

87、阴谋一 血脉

　　云霁被吓得不轻，浮光就蹲在一旁笑眯眯的看着他，眼睛充满探究的上下打量着他。

　　脱口而出第一句，“你是龙？”

　　“是。”

　　“所以闲子云的东西是你毁掉的？”

　　云霁沉默着没有回答，浮光也只是笑了一下，完全没有计较的意思。“那你可要藏好了，不然他会弄死你的。”

　　“我知道了。”

　　“你怎么会在这？”

　　“我不知道。”他一点也不知道，就连最开始随便用的遁逃法术便精准的将他带到海底洞穴里都不知道这是为什么。

　　浮光点了点头，随即站起身，细细打量着这个石洞，“现在我看倒还有点意思了。”

　　她指节曲起，在墙面上敲了敲，又用耳朵贴着墙壁听外面的动静，看着这面墙思索良久眉头忽然蹙起来。

　　一掌拍向墙面，刺眼白光骤然贯入墙内，可最终什么都没发生，这个石洞没有丝毫变化，她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了。

　　她回过来看向云霁，淡淡道：“你不是这个时空的人吧？”

　　“可能我也不能算是真正的浮光。”

　　云霁惊讶于她到敏锐程度，仅仅是走了一圈的时间，她是怎么能够立即发现的？

　　“你身上有残留言灵树的法术，可眼下这棵树没长成就已经遗憾的死了，而这个石洞又是一个封死的区域，在这里的人没办法出去。”

　　“不是法术封禁，而是完完全全独立的空间，也就是说外面其实是一片虚无。”

　　“那结果就非常显而易见了——”

　　“这个石洞里有空间回溯法术，你回溯到了现在，刚巧我来到这里的时空，然而回溯的只有这一方空间，而外面并不是真正的过去二者并不能兼容，所以外面会是一片虚无。”

　　“你看到的我是当时来到这里的我。”

　　“让我猜猜，你身上有言灵树的法术，在你那个时空言灵树已经长成了？你回来便毁掉了种子说明那个时空你遇到了点麻烦。”

　　云霁几乎有点毛骨悚然。

　　如此缜密的逻辑，从看到他的那一刻开始，再到观察周围，最后理解并接受，只需要一点微不足道的异常便可以将一切串联起来，洞悉事实真相，简直聪明到了极点。

　　而浮光只是看着他的反应就知道自己猜对了，她蹲在云霁面前，目光炯炯有神。

　　“我们未来认识吗？我变成什么样了啊？”

　　云霁认真道：“我见到你的时候，你刚从仙魔战场上下来。听人说你拿下了北方。”

　　浮光唇角似有若无的勾起了一抹笑。

　　她听后心情变得不错，也好意的提醒云霁：“这回溯是一个局啊，而且是不小的局，并且知道为什么你不早不晚刚好回溯到这个时空了吗？”

　　“不知道。”云霁知道自己肯定不是什么多聪明的人。

　　浮光被他逗笑了，不由自主的用手摸摸他的头，眼底泛起一丝微弱的寒芒，“当然是因为布下这个局的人就在我们之中啊。”

　　“会是谁呢？会是未来的我吗？”

　　云霁被她吓得不轻，尽力用脑子去思考布下这个局能有什么目的。

　　而浮光却话锋一转，“但我感觉闲子云那个畜牲有更大的嫌疑。冒昧问一句，在你那个时空闲子云死了吗？”

　　“死了。”

　　浮光一顿，随即瞳孔深处便闪着光，像是一丝兴奋的狂喜，“那就对了，就是他干的。”

　　但至于和未来的自己有没有关系······就有待观察了，不过凭她对自己什么狗样的了解大概是脱不了干系。

　　忽然一阵脚步声匆匆而来，浮光眼神一凌，云霁立即紧张了起来，最后浮光只给他留下一句话。“空间回溯注定不能对过去的空间做出太大的改变，并且无论是被动还是主动回溯必定会以自身的魂魄为代价。”而后行云流水的转过身去接闲子云。

　　“你拿的这是什么东西？”

　　只见闲子云神色少见的阴沉，眼底无论如何也挤不出来半点笑意，他手中拿着一块沉甸甸的黑色石头，看起来平平无奇。“你少管。”

　　“你特意把这块石头藏进洞穴里？”浮光装作不经意间问道。

　　听到这句话，云霁嘴唇不自觉地抿成一条平直的线，身体微微前倾聚精会神的去听。

　　他知道这是浮光在帮他套话，那块石头一定是什么关键的东西。

　　但对于这个问题闲子云像是有意隐瞒迟迟不予回答，浮光也不继续追问了。

　　“那是言灵树的种子，未来这棵树的主人，也就是听谶人让它得到了一部分天道的力量。

　　于是听谶人能够通过言灵树直接和天道对话。”

　　浮光神色有些戏谑：“你怎么还能直接遇见未来了呢······”话脱出口的瞬间她笑容还挂在嘴角，但瞳孔身处已经冻结了。

　　“司源？”她轻轻动了动唇。

　　万象阁逆流沙神通司源早就已成为了闲子云的傀儡，利用他预知未来，布设回溯关卡都是轻而易举便能做到的事。

　　“你真的知道未来。”

　　“天道的无论现在还是未来，天道的力量都不能浪费，如果言灵树没了，那一切就都没了。”

　　“你又该怎么利用它达成你想要的呢？”

　　浮光垂在身侧的指尖蜷缩了一下。

　　云霁浑身上下的血液几乎在刹那间凝结，一种不好的预感满上心间，果真下一刻！一阵强大的灵力呼啸着滚来，云霁甚至没来的及感知到痛苦便失去了感知能力。

　　直到最后一刻他的脑海里才闪过浮光说过的话。

　　“我的事办不成，你的事也别想了。”

　　“未来的我是什么样的？”

　　浮光果然没有一个字是废话，每一个眼神动作都是试探。

　　她得知未来自己达成了目的，并从闲子云那里确定必然通过言灵树借用了天道的力量，而云霁的出现阻止了未来的一切。

　　如果真的照这样发展下去那么未来也会发生改变。

　　她几乎是在立刻就反应了过来，并立刻做出行动。

　　云霁的肺仿佛在瞬间冻结，再也没办法呼吸。

　　······

　　“当时为什么要阻止我？”断潮面对着寒梦声音出奇的柔和。

　　“那并不是一个好时机，注定成功不了。”寒梦倚靠在鎏金宝座里，指尖轻轻摩挲自己莹白如玉的五指，腕骨在袖中若隐若现，一只手缓缓摸向自己的侧脸，似乎对自己的身体很喜欢。

　　“但只有那一次机会。”

　　“可当时他的师尊就在洞外，在他眼皮子底下我们又能做什么呢？”

　　断潮不发一言，神色肃穆，唇角绷地笔直。

　　寒梦忽然将手放下，倾身向前，双手环住断潮的脖颈将脸深深埋进他的肩窝，“断潮哥哥，我不知道为什么，明明我才是最优秀的弟子，最勤奋，最努力，可师尊就是喜欢他而不喜欢我。”寒梦声音越来越低，尾音几乎要融进空气里，眼底含泪，泫然欲泣，一副楚楚可怜的小白花模样。

　　断潮见他这副样子心理一阵抽痛，手放在他颤抖的脊背上耐心安抚，“他不过是靠着长相惑主，他那深沉歹毒的心思你自然是比不过的，只能委屈你······”

　　寒梦忽然从他怀里抬起头来，美丽清澈的眼睛直直望进他眼底，“断潮哥哥，他也是龙族，并且听说灵力属性和你的极为契合，我知道龙族寻找伴侣的习惯······”

　　灵力属性契合更能孕育出血脉高级的后代。

　　“不可能。”断潮知道他要说什么，并及时皱眉打断了他，眼底露出嫌恶和浓重的恨意。

　　“和他在一起只会让我觉得恶心。”

　　“可他是天极龙，这个血脉在龙族······是很难得的吧。”寒梦的手拂过断潮的肩膀。

　　断潮呼吸不易察觉地一顿，瞳孔轻微放大，这句话提醒了他。

　　他竟然差点把这件事忘了。

　　云霁可是天级龙啊，古往今来，整个世上出现过几个？

　　至高无上，与天道共鸣，令万物臣服。

　　这证明他的血脉凌驾于一切龙族。

　　而龙族是最看重血脉的，千年来唯一一个血脉崇高的龙······

　　如果公之于众长老们会立即开始计划将他带回来，想尽办法让他孕育出同样高等血脉的龙，甚至可能孕育出下一个天极龙，就像他们当初因为他和云霁灵力契合便有意撮合一样。

　　对他血脉的极致渴望，云霁会被全体族人疯了一样的争抢，所有人都会希望将他据为己有，希望他能为自己诞下高等血脉的后代。

　　而作为龙族的首领，他有承担起整个龙族兴盛的使命，如果让一条此等血脉的龙直接死去就太可惜了，为什么不能让他为整个龙族做出贡献？

　　断潮眸色越来越晦暗不明。

　　“的确是太难得了。”

　　而且是意外之喜。

　　而寒梦仅仅像是不经意地提起这件事，很快就揭了过去，转而抱着断潮，“我想和你在一起，可是还不行。”他面露难过。

　　断潮垂眸看着他，斩钉截铁地道：“很快就会好的，很快就都结束了，这件事完成之后我会带你回龙族”

　　再将罪人一同带回龙族，让他完成作为最后一条天极龙应尽的“职责”，躯体与血脉都为全族共有，迎接来自四面八方贪婪而滚烫的欲望，那个时候也不会有什么天师来阻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