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饲养手册》石栖日晴

82、使命至 天龙

　　四周陷入了一片无言的寂静。

　　除了遥遥意外的人都不明白了。

　　云霁像是没听见一样接着去挖树底下埋着的东西，直到将那东西彻底挖出来放到地面上，那是一个瓷罐。

　　他轻轻用手拂去表面上挂着的土，终于开口。

　　“是。但当时还没有这棵树。”

　　云霁声音轻松，像是在提及一个并不重要的事。

　　直到他将瓷罐的盖子打开，一股血腥气瞬间弥漫开来。那是慢慢一罐子血，而这棵树正是由这罐血供养着的，血的主人就是言灵树言灵的对象。

　　云霁垂眸看着那没有丝毫波动的表面，缓慢开口。“言灵树。你们有听到什么吗？”

　　遥遥神色一凝，没想到云霁居然已经知道了。

　　“这些血都是你的？”

　　“嗯。”

　　“你当时在这个石洞里都发生了什么？这里为什么会存着你的血？”

　　云霁微微笑了笑，“这件事还是不要提了吧。”

　　“你都知道些什么？”

　　“就这些了，我不知道为什么因果藤对我没有作用，不知道为什么是我的血在供养着它，也不知道言灵树会说些什么。不过既然事情已经变成这样了，那说明是有人想通过言灵树得知我的事。”

　　“祭品。”

　　听到这词的时候云霁也顿住了，眉头紧蹙起来，他也不明白这是什么意思。

　　“言灵树说你是祭品。”

　　云霁将那罐血轻轻推倒，鲜红血液沿着地面下渗，最终消失的无影无踪，而那颗老树没了血液，言灵树没了可言的对象，也从树根开始慢慢枯萎，树冠上氤氲的灵光渐消，枝叶间悬挂着的缎带无力垂落下来，四周悬挂攀爬的树藤逐渐腐烂，渗入石墙。

　　这棵神树变得与普通树无一异，树藤也失去了韧性脆弱的不堪一击根本无法承受一个人的重量，随着啪一声声断裂的声响，被吊起来的人一个接一个摔下来。

　　言灵树需要靠血液才能启动，失去了驱动源就变得和普通的树没什么区别。

　　遥遥掉下来的时候云霁伸手接了一下，没让她摔着。

　　寒梦下来后边立刻凑上来，眼中好奇的光芒闪烁，“云霁哥哥，祭品是什么意思？它为什么说你是祭品？还有是什么人想用言灵树来得知你的信息？这里为什么会有你的血？为什么你会忽然来到这个石洞里？你是真的一点也不知道还是不想说呢？”寒梦的语气并不认真，并且可以说的上是轻松，听起来就真的只是很好奇而已。

　　可云霁却什么都没说，他也自觉没趣，泄下气来。

　　“好吧，不说就不说。你拿人家当最好的朋友，但人家也不一定信的过你呢。”寒梦一边说着一边看向贺岁贺柳，而后者的脸上罕见的有些凝重。

　　“我不是这个意思。”

　　“嗯？不是吗？那你说啊，这里为什么会有你的血，你曾经在这里都遭遇了什么？”寒梦一步一步朝着云霁靠近，那双眼睛盯着他的每一个动作，咄咄逼人的好像非要他将血淋淋的伤疤毫不留情的揭开，把所有肮脏不堪的经历都展露在所有人面前。

　　云霁有些喘不上气来，记忆被强行拖回去，胃里一翻涌，不受控制的恶心想吐，从再次回到这个地方的那一刻起精神就被绷成了一条弦，任何一点微小的变动都能让他瞬间警惕，而现在那条弦的中央脆弱不堪，随时都会断裂。

　　“你要瞒一辈子吗？为什么不说？说啊。”毒蛇一样的眼睛紧盯着他，瞳孔里闪烁着不易察觉的兴奋和期待。

　　云霁压抑的吐出了一口气。

　　就在此时，贺柳忽然开口，“我们什么时候说想知道他之前的事了？这和现在有关系吗？”

　　“没关系啊。”贺岁也是一脸的莫名其妙。

　　“我只有一个问题。祭品是什么意思，小云儿会受伤吗？”

　　“我也是这个问题。”

　　寒梦话音忽然哽住了，不可置信的扭头看向这两个蠢货。

　　而遥遥在旁边一言不发，像是在自己思考。

　　“祭品顾名思义肯定是牺牲他以换取某样东西的，那要先知道是谁给谁的祭品。” 遥遥冷静道。

　　“这还不好说吗。我们作为外人聆听到的只是只言片语。但本人可就不一定了。”

　　寒梦忽然抓住云霁的手，用石头在他手掌心猛地一划，鲜血瞬间顺着那道划痕渗出血珠，还没等剧烈的疼痛传入脑海，寒梦接着抓住他的手猛地按上树干。

　　树干表面上粗糙的凸起将手掌上的伤口撕裂的更加夸张，并深深刺进血肉，而寒梦的手还在上面死死按着他。

　　一瞬间，血顺着树干的纹路蜿蜒而上，沿途炸出冷蓝光芒，在所有人眼前扩散成刺目白光，眼前几乎什么也看不见。

　　而就在这刺目的白光中，云霁眼前没有了一切景象，仿佛置身于另一个空间，这里是一片无边无际的纯白，眼前只有那一棵独立的老树。

　　从脑海深处传出了熟悉至极的声音。

　　【云霁······】

　　【祭品······】

　　【你果然来了。】

　　云霁站在这里，感到那声音不再渺茫。

　　“你是谁？”

　　【吾乃天道，你是天龙。】

　　【吾赐你降世，你的降临人间的使命是阻止杀神堕魔，你的相貌，声音，乃至身体都是凭他的喜好而生。他会爱上你毫不意外。】

　　【你是献给杀神的，最完美的祭品。】

　　【你做的很好，孩子。他愿意为了你去死，为了你付出一切，因你诞生无垢神境，你已经成功了。】

　　云霁心一沉，他不会听不明白的，并且他早有预料，只是真相压的他喘不过气来。

　　他为什么没有情丝？为什么会对师尊有不同于旁人的依赖？为什么谕世录会在他的脑海里频频提起使命？好像从一开始就宿命般的来到他身边，一切都是命中注定，早已被天道安排好的。

　　“或许我没有那么了解他，他也会爱上别人。”云霁自暴自弃一样的说出这句话。

　　【不会。】那道声音沉静且威严，斩钉截铁的话语落在云霁耳边，让他心脏漏了一拍。

　　【他给了你共生印，替你承担一切因果，保你因果不沾。】

　　【你在天罚之地与我为敌，屠戮海族，所有的罪孽和惩罚他都一并给你担了，并以此来欺瞒我的眼睛。】

　　【他爱你。】

　　连天道都承认的爱意。

　　如果说刚才还是心跳漏了一拍，那现在就是根本感觉不到心在跳。

　　难怪因果藤缠不上他，因为他早已独立在因果之外。

　　他屠戮了海族，可是现在却什么都不记得了······

　　轻而易举便能想到是师尊抹去了他的记忆。

　　让他什么都不知道。

　　他怎么什么都不知道······

　　【记住，你的使命只有一个。】

　　【阻止杀神堕魔，使苍生免于危难。】

　　【阻止杀神堕魔。】

　　【祭品，取悦他，阻止他。】

　　白光在眼前炸开，一瞬间什么也看不清，云霁再次睁开眼四周都暗了下来，周围的一切景象恢复，他像是溺水艰难的爬到岸上，大口的呼吸。

　　祭品这个词像一柄刀刺进他的心脏狠狠的翻搅血肉。

　　原来他就是带有目的的接近。

　　回过神来的时候只感觉眼睛很疼，可能是被光芒刺的。可随即发现贺岁贺柳遥遥都在看着自己，面色怪异。

　　他不知道这是怎么回事，只觉得脸有些凉，手摸上去的时候才发现有好多泪。

　　寒梦在旁边兴致勃勃的问：“怎么样？听到什么了吗？”

　　话音刚落，那颗巨树骤然间做出了反应，蓝光顺着树干的纹路蔓延，几乎遍布整棵树，灵力在树上逐渐聚集越聚越多，树叶一片一片的掉落，上面还带着蓝色的裂纹，落地的瞬间粉碎，一小片一小片的炸出灵气。云霁看着这一景象敏锐的发现不对，随着树干也开始渐渐出现裂纹，他大喊了一声。“快跑！”

　　这棵树上的灵力已经达到了最高点，这棵树要炸了。

　　话音刚落，贺岁贺柳架着遥遥猛地飞奔出去，云霁同时也飞跑出去，他看着贺岁几人在前面跑出去。而洞口近在咫尺，他几乎马上就要迈出去，可随即便被猛地一拉！！

　　而他向后摔去数尺，然而就在此刻，言灵树发出恐怖的咯咯声，猛的炸开了！强大的灵力波动一圈一圈向外扩散，地面瞬间冰封，云霁被冲击的撞到石壁，跪在地上吐出一口血来，而寒梦即便躲在了石缝里依旧遭到了冲击，大脑嗡鸣。

　　而与这些同时到来的还有一道悠沉的声音，深深烙入所有人的脑海。

　　【天龙】

　　与此同时，洞口进来了一个人，他刚迈进石洞，强烈的声波便冲了过来，他用手臂挡住灵力，传过去的力量冲塌了身后的洞口，石头哗啦哗啦的滚下来，瞬间将洞口彻底封死。

　　待声音停下来，言灵树已经散成齑粉，四周烟尘弥漫，这个空间彻底被封死了。

　　而后进来的人站在原地只愣了一瞬便忽然开始哈哈大笑起来。

　　笑声极度癫狂。

　　“天龙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