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豢养手册》十六日晴

81、言灵树

　　“云霁哥哥是他的徒弟？那真的是好幸运啊，有天师做昭鳞师岂不是几乎不用修炼便能拥有很庆强大的修为了。”

　　“云霁哥哥真是命好。”

　　云霁对他说的话很疑惑，照他离开客栈之前的那一幕来看，他和师尊应该认识才对，并且关系匪浅。

　　现在静下心来不被情绪影响才发现其中违和的地方，越来越想不明白，首先是师尊当时为什要追出来？他的表现像是完全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而寒梦上一刻还在客栈，而下一刻就出现在了海底洞穴，并且看样子一直是和贺岁贺柳几人呆在一起的。

　　这些疑问刚冒上来便被打断了。

　　遥遥先开口问道，“我们明明没提过，你怎么会知道云霁是应无赦的徒弟？”

　　“这个嘛······”寒梦语气娇柔，脸上带着些笑意，“其实我们不久前还见过，只是那一面太仓促云霁哥哥可能没看清，当时在客栈里我们见过呢。”

　　遥遥没做声，这样也说的通，因为他们就是半夜从客栈出去遇到的寒梦，后来就跟寒梦同行到了这里。

　　而这句话在寒梦和云霁耳中就意有所指了，这说明那一幕是真的，两人都心知肚明。

　　那些找出来用作欺骗自己安慰自己的疑虑被打消，同时残酷的真相被破开展露在他面前，心里愈加压抑沉闷。

　　寒梦只是随意提起这件事，很快便转移了话题。

　　“听说渡岚山有很多徒弟，但只有云霁哥哥这一个亲徒，想必是极其特别吧。”

　　遥遥心想能不特别吗，这个寒梦怎么一直感觉话里有话。

　　“现在······应该不算特别了。”云霁忽然道，声音听着有些细微的难过。

　　“啊······那也没什么的，天师大人举世无双尊贵无比，想要什么样的徒弟没有呢。”

　　贺岁在一旁认真想了想，直白道：“可能还真没有，长成小云儿这样的人天底下应该没有第二个了。”

　　贺柳表示同意。

　　遥遥觉得这俩人虽然奇蠢无比，但眼光起码是正常的。

　　而寒梦脸色明显僵了一下，随即又迅速调整好了微笑，叫人看不出丝毫问题，“以色侍人······”

　　他没有继续说下去，只是无疑间的低声呢喃带着一丝嘲讽的意味，清清楚楚的落在云霁耳朵里。

　　而这句话遥遥也听到了，她看着寒梦转身而去的背影，又看了看站在原地，面色没有一丝变化，像是完全没有放在心上的云霁。

　　虽然这两个人相貌有七分相似，气质确实大相径庭。

　　寒梦身上总有一种活泼开朗愿意讨好别人想让所有人都喜欢他的感觉，而云霁则是表面温和纯善实则对什么事都不会真正的关心，清冷出尘到了一种冷漠的地步。

　　她感觉如果云霁看到一群人死在一场意外中，他会可怜，会悲悯，但不会真的伤心，而寒梦会表面痛彻心扉而实际会幸灾乐祸也说不定。

　　简直是完全相反。

　　这么想着，远处寒梦他们那边忽然传来异动。

　　“小心！！”

　　只见远处那颗古树忽然不知怎的，盘踞在石面上的根茎毫无征兆的开始蜿蜒，树藤疯狂增长，顷刻间已经无声无息的爬满整个石洞的地面，还在朝着石壁上蜿蜒，好像要将这整个石洞都包裹起来。

　　于此同时寒梦短促的惊叫了一声，几人眼睁睁的看到他纤细的手腕被树藤缠住，将他猛地向上托，贺岁眼疾手快的冲上去一手瞬间变为狼爪向上一抓，尖锐的利爪划上藤蔓，却根本不能将它划破，反而更多的树藤攀上来缠住贺岁，并且他越是挣扎破坏缠的越紧，最后被包的像个粽子一样的吊上了树。

　　“这是什么东西？！”

　　“你这个废物连个树藤都搞不定。”贺柳毫不留情的嘲讽，随后没过多久他也被树藤吊了上去。

　　两个人被吊在树上还不忘摇摇晃晃的互相踹对方。

　　一阵耀眼蓝光闪过，云霁猛地挥鞭，盈盈光芒在空中划出电弧，直直朝着树冠下连着的藤蔓挥去！

　　噼啪一声巨响，长鞭和藤蔓纠缠在一起，同时发现那些藤蔓的韧性强的可怕，无论如何都扯不下来分毫。

　　眼见着那些藤蔓也要缠上遥遥，云霁及时将鞭子松开，就要抢先一步缠上遥遥带她避开那些藤蔓的纠缠，可就在长鞭即将挥过去的那一刻，云霁的手腕开始不受控制的发颤。

　　那一瞬间眼前闪过试炼中的那一幕，力量不受控制的感觉······无法避免的酿成惨剧。

　　他忽然动摇了，手忽然握不住长鞭，那个人的死就像一根刺埋在心底，此时忽然窜心而出。

　　也就是在他犹豫的这一瞬间，树藤已经缠了上去，将遥遥一同吊了起来。

　　“云霁哥哥快躲开！”寒梦被吊在空中好心的提醒云霁。

　　可下一幕的景象就让他彻底目瞪口呆。

　　从上往下看，那些几乎已经将整片地面都密密麻麻覆盖的树藤毒蛇一样的朝着云霁攀过去，可就在距离他周身三尺的位置忽然停住了。在所有人眼中，下面就是以云霁为中心，四周出现了一片圆形的空地。

　　不知道为什么，这些树藤根本没有缠上云霁的意思。

　　云霁也不明白这是怎么回事，仰头向上看去，贺岁贺柳三人都是诧异，唯独寒梦的神色有些怪。

　　“你们没事吧？”

　　“没事，顶多就是被吊起来而已，不知道这棵树忽然发什么疯，不过话说回来这树藤这么硬连我都砍不断，我们不会一直被吊在这里吧？”

　　“我想想办法。”

　　所有树藤停止延伸攀爬，云霁踩在地上那些交叠的藤蔓上朝着树干一步步靠近，试图去探查这棵树发生了什么。

　　“这棵树上没有任何邪气反而有种古老的灵气。这是棵神树，应该不会伤害我们······”

　　遥遥的话顿住了，只觉身上缠着的树藤越来越紧甚至全身都开始出现刺痛，没有任何伤，可她敏锐的发现了一件更可怕的事——体内的灵力正在一点一点被抽取出来。

　　所有人都有了这种感觉，如果放任这样下去，他们很快就会被抽干，灵力枯竭而死。

　　此时寒梦看着树下的云霁忽然开口，“你们和云霁哥哥很相熟吗？”

　　贺岁毫不犹豫的道：“那是当然！”

　　“你们真的很了解他吗？我总感觉他怪怪的······”

　　“你到底想说什么？”遥遥直接道。

　　寒梦礼貌的笑了一下，“就是感觉云霁哥哥忽然出现在这里很奇怪啊······你们不觉得吗？这也太巧了吧。而且他不知道对那面墙做了什么后面才会出现了这样一个空间，现在他又是唯一一个没有被树藤吊起来的人。”

　　“我只是忽然想到，没别的意思，就当我是随便说说的。”寒梦意有所指。

　　遥遥立刻就明白了他话里的意思，他是在怀疑云霁动了手脚，设计陷害。

　　此时贺岁贺柳就像忽然智商升级了一样，贺岁突然毫无预兆的猛地踹向寒梦，“你凭什么怀疑小云儿！我说是我干的都不可能是他！”

　　贺岁越想越气只是限于身体被吊了起来，不然好歹要跟寒梦打一架。

　　而寒梦面上的笑容差点没绷住，一脸莫名其妙的看向贺岁。“我有说什么吗？你们为什么要这样说我？因为他和你们认识的时间更久你们就要偏袒他吗？”

　　寒梦越说越委屈，柔软漂亮的脸泫然欲泣，像是受了什么极大的委屈。

　　“别吵了！”遥遥正皱眉思考，她脑海里有些印象，几乎就快要想起来这棵树是什么了，但思路总是一次次的被打断。

　　她看向这棵树的树冠上无风飘动着的红色绸带，上面所有能看到的名字无一例外都是她认识的人，或者是贺岁贺柳云霁寒梦认识的人，然而随着他们的灵力不断流失，红色绸带也开始氤氲起灵光。

　　这是·····她闭上眼仔细回想曾经看到过听到过的所有神木。

　　她猛地睁开眼。

　　言灵树。

　　而这些缠绕上她们的正是因果藤！

　　世间因果平衡，言灵树知道你犯过的罪孽，树上都是相识之人的名字，被因果藤缠上后会强制让你将欠的债相应的还回去，欠的越多还的越多。

　　她若有所思的看向云霁，按理来说但凡活在世上都会牵扯因果，更何况云霁不是一点杀戮不沾，但为何独独他不受被因果藤缠上，并且独立在因果之外？

　　这意味着他这个人无论种下多少恶，做出多少杀戮都没关系，他无需承担任何后果，可以随心所欲的活在这个世上。

　　奇怪的更不止这一点，寒梦能轻易将写有云霁名字的绸带拿下来，说明云霁和他是有因果牵连的，但他们才刚认识能有什么牵扯？

　　并且他将云霁的名字摘下来，有意无意的烧毁就好像在刻意隐藏什么……

　　注意力再放到云集身上，他来到这个石洞后表现的也极不自然，她敏锐的观察力能够发现别人看不到的地方，比如他下意识的紧张，焦虑。

　　与此同时，所有被因果藤缠着的人都听到了同一阵直击灵魂的声音。

　　只有两个字。

　　【祭品……】

　　【祭品……】

　　什么祭品？谁是祭品？

　　遥遥神情骤然紧绷，她对言灵树有所了解，一个人如果想从言灵树中得知有关自己的事，条件是……

　　站在树底下的云霁根本没发现上面出了什么事。

　　他发现了盘踞的树根中好像夹着什么东西，蹲下身奋力将其搬开。可搬开看到里面藏着的东西的一瞬间便愣住了，身体不是受控制的跌坐下去。

　　与此同时，被吊在上方的遥遥幽幽开口。

　　“云霁，这个地方你是不是之前来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