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水龙豢养手册》十六日晴

117、病 剥皮抽筋活

　　寒梦做了一盘糕点端到主殿，一路畅通无阻，也没人拦他，直接到殿内等候。

　　过了许久幕帘后才传来响动，一个颀长身影站立起来，两指撩开帘子。

　　寒梦第一眼便看到了敞开的领口下一道触目的伤痕。

　　“尊上，您怎么受伤······”

　　他随几乎是立刻就想到了锁妖塔里的人，他还真的敢。

　　不自量力，还真以为他这个凡人之躯能杀的了尊上呢，只是没想到的是竟会被他伤到。

　　应无赦缓步走下来，到桌边随手拿起了一块糕点，然后上下打量着寒梦。

　　寒梦观察着他的动作，神态，看不出喜怒。

　　应无赦忽然开口道：“你说当时，是怎样保下我的魂魄的？”

　　寒梦没想到他会忽然问道这个，愣了一下，“当时你落到海里，我和断潮合力帮你挡下了天劫，这才有幸保下了你。”

　　“哦······”

　　应无赦的手沉沉的压在他的肩上，“我一直很感激你。”

　　寒梦越来越紧张，回握住应无赦的手 ，“其实我已经倾慕你许久，没什么需要感谢的。”

　　“嗯。”

　　应无赦的态度很反常，寒梦不知道发生了什么才让他态度大变，或许是锁妖塔里的人让他彻底死了心，所以才会回头看看。

　　寒梦的心松了松，“那件事就让他过去吧，龙族秉性恶劣，身体里流淌着肮脏的血液是怎么也正不过来的。”

　　“是吗？我身体的里血液也不干净呢。”

　　寒梦此时才意识到自己说错了话，慌忙的跪下去不敢抬头，“我是说龙族性子野，本就是养不熟，没有别的意思。”

　　应无赦俯下身，神色平静，看不出丝毫怒意，轻轻抚摸他的侧脸，将头发拢到后面去，动作说的上温柔。

　　寒梦倒是僵着身子有些受宠若惊。

　　“真像啊。你的身体真像他。”

　　听到应无赦自言自语般的这句，寒梦心脏狂跳。

　　尊上像是真的对锁妖塔里那位彻底死了心，只要他不在了，自己就是唯一一个。

　　“天劫也是，现在也是，那个罪人只会伤害你，忘记他好吗？”

　　“别让他再伤害你了。”

　　寒梦面色心疼的看着应无赦身上那道伤口，想用手去摸，可刚伸出去却被应无赦抓住了。

　　“你知道这是他伤的？”

　　“想来也是······”

　　应无赦眼神中的森寒一点一点流露出来，而寒梦还浑然不觉，“你知道我有多恨他，你和他又这么像。”

　　“要怪就只能怪你自己。”

　　“什么？”

　　“来人。”

　　话音刚落，殿门大开，进来了几名黑衣侍卫，寒梦无措的看着应无赦不知他是什么意思。

　　而应无赦的下一句话就让他如坠冰窟。

　　“将他剥皮抽筋，活埋。”

　　放下一句话便起身离开，没有再多看一眼。

　　应无赦出去后直奔锁妖塔，等他推开门，进到笼子里时看到的还是缩在角落里的人。

　　他屈膝弯下腰，捧起他的脸想让他注意到自己。

　　云霁看着他，然后将他的手推开，有这个动作说明他现在的状态是正常的。

　　“现在又不是哑巴了。”

　　云霁还是没吭声，眼睛甚至没有看他。

　　面对这样的态度应无赦心里发闷，“寒梦来过的事我不知道，我已经把他杀了，你还这样干什么？”

　　“我没想干什么。”
　　“你知道，不知道都无所谓，我没有办法。”

　　“无所谓？好啊，你觉得无所谓！！”应无赦抓住他的双臂，“你知不知道有多少人求着见我？可我每天花了多少时间陪你？！你难道还不知足吗？”

　　云霁别过脸，声音已经开始哽咽，“那……那你想要我怎么样。”
　　“我们之间已经这样了。”

　　应无赦听了就一肚子火气，可其实他也不知道这么久以来自己到底在做什么。

　　“不如放过你自己，也放过我，让我离开也好，死也好。”
　　“一切都是我的错，只要你开心，怎样都可以。”

　　“只要我开心怎样都可以……”应无赦冷声重复，“那我凭什么放过你？”

　　他猛的掐住了云霁的脖颈，咬上脖颈另一侧。“我不会让你死的，想都别想。”

　　“咱们都忘掉对方吧。这样对所有人都好。”

　　是的。

　　他们都知道忘记对方是最好的选择，云霁也不想他一辈子被困在恨里。

　　可应无赦听到他轻而易举就能说出这种话，心里更是气恼。好像他们之间的记忆对他来说真的那么不重要，可以想忘就忘。

　　应无赦冷笑了一声，“可以忘吗？”

　　应无赦脱掉了上衣，胸膛袒露出来，让云霁直面着他身上的伤。

　　“要不要我也捅你几刀还回去？”

　　云霁垂下眼，眼睫轻颤，“对不起。”
　　“你可以先杀掉我，再忘记我。”

　　听到这句道歉，应无赦心脏皱缩，“你想得倒是美。”

　　“而且我根本不需要什么道歉。”

　　应无赦手从袖里拿出了什么东西，拿在手上把玩，云霁看见他手中那个熟悉的药瓶恐惧的浑身发抖，“不行。”

　　“别这样……”

　　“这药你应该吃惯了，下次可以试着换一种。”

　　“不要……不要……”

　　云霁爬起来要跑，可锁链的范围总共就没多远，应无赦只要抬脚踩上就可以让他摔倒。但应无赦没这么做，在云霁跑的时候就瞬间出现在了他身后，双臂能轻而易举的将他禁锢住。

　　“还没习惯吗？”

　　“可以让你少受点罪，为什么这么不情愿。”
　　“不要这样抗拒。”

　　云霁挣扎着滑下去，衣服弄得一团糟，应无赦架着他两条胳膊。

　　“我不想吃……我不想吃，求求你……我受不了的。”
　　“你可以对我用刑，只要你能解气。”

　　“这么多次了，怎么会受不了。”

　　“你杀了我吧……”

　　应无赦还是按着他强行灌了进去。

　　云霁被放下来的时候趴在地上，用手拼命扣自己的嗓子想要吐出来。

　　应无赦看着他的动作被气急了，怒火无处发泄，愤怒的将桌上的东西砸个粉碎。连带着笼子外面的蜡烛都一同熄灭。周围即刻暗了下来。

　　云霁被动静吓住，骤然陷入黑暗让他精神瞬间紧绷，他在黑暗里完全什么都看不见。

　　“黑……太黑了……”

　　“你还知道怕?我不知道这地方到底有什么可怕的。”

　　“我害怕。”

　　云霁的眼睛没有聚焦，不知道在看哪里，手凭感觉抓住应无赦的衣服，“我看不见……”

　　“我不想待在这了……”

　　应无赦发现黑暗中，他哭了，泪水一滴滴滚落，整个人瞬间陷入了极度不安。

　　“我不想待在这。”

　　“放我出去好吗？”

　　应无赦愣愣的看着这一幕，用手给他擦去了眼泪，云霁立刻抓住了他的手，好像抓住一根救命稻草。

　　“求你了……师尊。”

　　应无赦张了张口却说不出一个字，过了很久才出声，“不可能。”

　　三个字在冰冷的黑暗中回荡，云霁的手松了，整个人静了下来，不再求他。

　　应无赦将他抱到床上他也没有一点反应。

　　“不记得我了是吗？”

　　应无赦轻轻摸了摸他的脸，现在药效应该已经上来了，应无赦两指贴在他的脖颈上，感受着滚烫的血液和越来越快的搏动。

　　“难受吗？”

　　那双泛着水光的眼睛安静的看着他，点头。

　　应无赦将他的头发理顺，手揉捏他的腰，“我帮帮你好不好？”

　　一受到刺激便会短暂性失忆，人也变得很乖，很听话，应无赦也会罕见的哄一哄。
　　…………

　　“怀上了就让你出去。”

　　那样他们的关系会不会有些变化，是不是一切就都不一样了。

　　他们的孩子会是更像龙还是更像人，像他一样漂亮，有银白色的头发和蓝眼睛，但不能像他一样狠心、无情、冷漠。

　　抱着一个不切实际的幻想。

　　“我不行……”

　　“龙族就可以，我就不行？”应无赦贴在他的颈边，汗水黏合在了一起，“哦……我忘了，你觉得我的血脉肮脏。”

　　应无赦手背贴着他的脸，拇指摩挲他的脸颊，“天龙的血脉是多么珍贵，身体、肌肤，连发丝都完美无瑕，数不清有多少人垂涎，让我糟蹋了。”

　　“你自然是不情愿。”

　　“你这幅样子，把你扔到外面不出一刻就会让人吃得骨头都不剩。”

　　云霁眼睛半垂着，状态呆呆的，被压在沉重冷硬的躯体下双眼没有神采，除了能感知到痛苦难受的下意识抗拒，没有别的情绪。“我不行……没有不情愿。”

　　语序颠三倒四，恐怕连他自己都不知道自己在说什么。

　　以后也都是这个状态，话少、沉默、谁也不认识。应无赦只管定期检查他的身体保证他不受伤不生病，精神状态他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反正也就是求他放他出去。他是不会放的，最多是解一道锁。

　　他做了那么多那么绝情的事，还不能罚一罚，出出气吗？只是关起来而已……

　　云霁的精神状态也因此越来越差，一点响动都能让他紧绷，身体还是一天比一天差。