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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15、错 你没资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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云霁经常做噩梦,梦里是铺天盖地的雷声,好像天道要惩罚他,他要死了,他很害怕。
被关在一个黑漆漆的地方,有时候他睁开眼,黑暗,闭上眼,也是黑暗。两种黑暗渐渐没了分别。
这里没有时间,他只能听到自己心跳的声音,他数到三千六百二十,乱了,重来……
越来越紧绷,精神越来越不好。
应无赦几乎日日都来,不给他一点喘息的机会,并且每次来都带着一身酒气。
砰!
“你为什么不吃?!”
瓷盘被重重摔在地上,瓷片摔的到处都是,饭菜也散落一地。
云霁蜷缩在角落,听到摔盘子的声音被吓了一跳,整个人猛地一缩,肩膀不受控制的耸动。
应无赦气愤的把他拽起来,一只手钳着他的脖子,“你不用以这种方式来逼我,你还以为你是仙躯?不吃不喝,你想死吗?!”
应无赦没控制力道,云霁躲他,整个人失去平衡向后倒去,撑着地面手掌直接按在了碎瓷片上,将手弄的满是鲜血。应无赦立刻将他的手拉回来,握着他的手,声音变得有些哽咽。“这么久了,一句话······哪怕你对我说一个字呢?”
“装都不愿意装了吗?”
应无赦将桌上的粥拿下来,卡住他的下巴就强硬的往里灌,灌的太快,云霁被呛得直咳,没喝多少就都吐了出来。
“你还想怎么样?”
“你······”
应无赦握紧的手又松开,看着他趴在地上咳嗽,最后嘲讽的一笑,“你不会还想着兰烬吧。”
“你利用我难道他不是在利用你吗?!我把你关在这里这么久,他来救过你一次吗?!!”
他的手深深捏进云霁的肩,“到底为什么······你为什么会喜欢他啊······”
“因为你见过我的血液有多肮脏,可惜了······可惜。”应无赦将他抱进怀里,一只手环在他的脖子上,一只手箍在腰上,将他抱得死紧,几乎要揉进身体里,鼻尖抵在他的颈侧,轻声道。
“可惜你已经与我这个肮脏的人交欢无数次,每日、每夜。他不会要你了。”
“你不能喜欢别人。”
“你一日不爱我,就两日,两日不行就三日······直到你学会爱我的那天。”
“慢慢来,我是不是从来没有逼过你?”
“如果你一直学不会,我们就在这里呆一辈子。”
应无赦又吻上他,他给云霁穿的衣服都是轻薄的丝帛,在手底下一拉就能撕破。
应无赦不满的发现他不肯吃东西又瘦了好几圈,一阵烦躁涌上来,心里多了几分恶劣的念头。
“你讨厌寒梦是吗?”
听到他提到寒梦,云霁慢慢转头看向他。
“你致我于死地,将我推下渡尘桥,知道我落到了哪里吗?”
应无赦一边说,一边慢条斯理的玩着云霁的头发,“西海。”
“我将那些怨灵吸纳,他保住了我的魂魄。”
“所以无论他做什么你都没有资格反抗,甚至生气。”
应无赦说这些恶意的话只是想故意气他。
而云霁大脑忽然空白,整个人僵住。
所以······所以······
师尊认定是寒梦救了他。
寒梦来锁妖塔欺负自己,他一直都知道……或许,是他授意的。
他一直以为、一直以为师尊不知道,而他又没办法说。
他感觉从骨缝里一点一点渗出凉意,缓缓将手抽回来,心卡在不上不下的位置。
原来他真的这么恨我。
可你为什么不让我死呢?是为了活着才能折磨泄愤吗?
应无赦觉得无论自己说什么云霁都不会再对他说一个字了,因为他根本就是不在乎。
不在乎自己对什么寒梦或是别的什么人好,哪怕自己为了寒梦杀了他他都不会在乎!
还何苦再自己欺骗自己。
现在即便心不在我这,身体总归是我的。
······
应无赦要走的时候,云霁撑着身子起来拽住了他的衣角,应无赦脚步一顿,回头看他。
看见他那通红的眼眶,那双浅蓝色的眼睛在黑暗里都那么清澈漂亮,好像将他扔到泥潭,沉进深渊,丢到多肮脏的地方都不会被污染分毫。
单纯干净,让人想摧毁、占有。
“怎么?你还想用什么方法装可怜,让我上当。”
“一次、一次、又一次。”
云霁什么话都没说,攥着他的一角紧了紧,而应无赦好像真的看懂了。
他怕黑,只有应无赦来的时候会亮起一点光,他一走,就又黑下来了。
应无赦过来不屑的掐着他的下巴,左右晃了晃,“你是一个罪人,看清自己的位置。”
“我为什么要顾及你的感受。”
“你以为你是谁。”
“我根本不在乎你是疼还是怕。”
应无赦甩开袖子出去。
他出了锁妖塔,在这里把手的人不少,但他们都满心疑惑最近尊上怎么进去的越来越频繁了。
并且去的时候还都带上吃食。
难道里面人还没死?
尊上居然没打算杀了他。
应无赦忽然停住了脚步,冷冷的看向一边。
“师尊。”
暮云宗弟子本就恐惧这个师尊,看在看他一脸深寒面露不悦更是脊背发凉。
白子尘跪下道:“师尊,我知师兄罪无可赦,但毕竟同门一场,请师尊念在昔日情分,准许我代漱玉峰弟子进去看一眼吧。”
他不了解师尊的性情,现在实在是一点把握都没有,感觉自己被一道探究的目光打量着,不知会落何下场。
“不准。”
应无赦半晌冷冷落下两个字。“任何人不得进。”
白子尘还跪在原地没有抬头,应无赦的背影越走越远,他扶在地上的手缓缓攥紧。
“师尊!!”
“天劫之前我和师兄待在一起,我觉得事有蹊跷!!”
“师兄不可能做出勾连外门的事啊!!”
远处的背影依旧没有半分停顿。
而白子尘的身边忽然有另一个人插了进来,“他当日字字句句可是将图谋坦白承认了的。”
“还能有什么可辩白的?”
“寒梦?”白子尘抬头面向他,蹙起眉,面色不善,他向来不喜欢这个“救命恩人”
眼见着应无赦要走远,白子尘最后喊道:“师尊!!当日是遥遥和玄竹将师兄关起来,天劫前一刻也是玄竹将师兄带走,他们有问题!!”
应无赦的背影已经消失,不知最后一句是听到还是没听到。
寒梦:“子尘师兄,我知你念及同门之谊,但一个人品性如何,不是一两日便能看清的,师尊被他骗得还不够惨吗?”
白子尘一甩袖子,“少在这假惺惺。”
“天劫前到底发生了什么,最后为什么又会莫名出现一个你,我定要去查清楚。”
“万事小心……”
寒梦看着白子尘远去的背影,伤心又担忧的眼神瞬间转变为恶毒。“可真是要祝你好运。”
白子尘走后没多久,寒梦想去主殿看看应无赦,便听见远处吵吵嚷嚷,不知是什么人闯入了山门,被一众侍卫拦着。
他走进了瞧,看清是谁的时候不由得笑了出来——原来是个小丫头。
遥遥。
不要命的敢闯到渡岚山上来了。
“我要见应无赦!!”
“大胆!尊上的名讳也是你能直呼的?!”
遥遥居然一路闯上了主峰。
“找尊上何事啊?”
遥遥闻声一顿,扭头看向寒梦,眼眶通红,眼底涌现出几分怒意。
她猛的扑向寒梦却被几个侍卫扯着无法靠近。
“你敢对仙师做什么?!他若是伤了一根头发看尊上不活剐了你!”
遥遥听后双眼越发红,眼底甚至泛起水光,但倔强的很,死死盯着寒梦,“放屁!!”
“你这个小偷!你的救命之恩到底是怎么来的你敢说吗?!”
“那日……那日明明是……”她声音颤抖的不成样子,已经带上了哭腔。
“云霁呢?云霁怎么样了?!”
“主峰上最好不要提这个名字。”寒梦好心提醒道。
“你是没资格提这个名字!!”
“我要见应无赦!!”
“尊上岂是你能见的!”旁边几个侍卫生怕他出言不逊冲撞了仙师,就要押着她离开。
“若不是玄竹走前把事情告诉我,我还不知道云霁这么蠢!!他就是个蠢货!”
寒梦眼神暗了暗,“你都知道什么了?”
“我劝你还是不要在尊上面前口出妄言。”
“否则连自己是怎么死的都不知道。”
寒梦侧头对那些侍卫道:“都退下吧,”
遥遥看着寒梦笑意盈盈的眼神只觉得森寒,像是被一条剧毒的毒蛇缠上。
“我可不希望你到尊上面前乱说。”
一种莫名的恐惧油然而生,遥遥后退半步,下一刻寒梦瞳色暗光闪过,一根毒针猛地扎进了心脏。
遥遥张了张口,剧痛从心脏开始席卷,血从口中汩汩流出,她不可置信的看着他,没想到寒梦居然敢……居然敢在渡岚山上就杀了她!!
他怎么敢的……
她转而一想,现在他背后有应无赦,没什么是不能做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