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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3、开胃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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墙上的画像早已悄然归位,端正地悬在壁间。
戚瞳(剑妩):“随我拜见一下师尊吧!”
戚瞳(剑妩)牵着花满楼的手,缓步走到画像正前方,抬眸望着画中人,声音清柔又郑重:“师尊,这是我想要共度余生之人,花满楼。”
说罢,她转头看向身侧之人,眉眼间漾着浅浅笑意:“花满楼,你面前画像上画着我的师尊,紫胤真人。”
花满楼闻言,敛容肃立,对着画像躬身行了一礼,语声温润谦和:“晚辈花满楼,见过紫胤师尊。”
一阵山风吹过,檐角铜铃轻轻作响,像是回应。
顺便一说,两人没有旁若无人,陆小凤早就识趣地溜出去了。
莲栖坞地下建有冰库,里面有冷冻的各色肉食果蔬、调料,甚至还有一个鸳鸯铜锅和底料。
所以,中午吃火(暖)锅!
晴光正好,透过竹窗筛下斑驳的碎金,落在厅中那口黄铜暖锅上。下层炭火燃得正旺,上层锅里一半骨汤咕嘟咕嘟翻着细泡,浮着葱段、枸杞、红枣,清鲜四溢;一半红汤色泽艳红透亮,浮着密密麻麻的花椒、干辣椒与姜片,热油滚过的香气混着豆豉的醇厚,呛得人鼻尖微痒,却又忍不住深吸一口,辛香扑鼻。
陆小凤早闻着味儿寻了来,毫不客气地寻了个空位坐下,伸手便要去捞锅里的羊肉片,戚瞳(剑妩)不疾不徐道:“刚下,没熟。”陆小凤下锅的筷子一顿,夸道:“闻着这香,哪里还忍得住。可惜有肉无酒,少了点滋味。”
戚瞳(剑妩)指着红汤那边,笑咪咪推荐道:“那你吃这边,保管比酒还上头。”
她心说,百花楼后院都是你陆小凤的酒库,休想把我这里也变成——倒也不必一杆子打死,像度数低带甜味的果酒、花酒还是可以的,不如就酿点备着?她畅想着,越想越觉得嘴巴没味道,也有点馋那一口了。
戚瞳(剑妩)挽着袖子,将切得薄如蝉翼的羊肉片抖散下锅,清汤肉略多,红汤肉略少,她确定花满楼吃不惯辣,陆小凤就不知道了。见花满楼揉了揉鼻子,又被辣味呛了一下,不好意思笑笑:“熏到你啦。”他轻笑道:“无妨的。辣食刺激,吃之前先最好用些清淡垫垫。”
戚瞳(剑妩):“好哦!”
不过片刻,肉片便蜷成诱人的浅褐色。戚瞳(剑妩)先在清汤里挟了一筷子放进花满楼碗里,应花满楼要求吃了几口清淡的,就迫不及待在红汤里捞肉吃,只在红汤里涮是不够的,还得蘸酱、蘸粉。红彤彤的肉片入口的一瞬间,味蕾被打开,生活也仿佛添了一抹浓重的亮色,变得愈发有滋味起来。要不说民以食为天,吃不好,生活乐趣直接减半。
她忍不住感叹道:“啊!这嘴里吃的不是肉,是生活!是幸福!”
花满楼闻言,唇边笑意愈深,他侧耳听着她因吃得尽兴而微微急促的呼吸,心说,你此刻满心的欢喜比任何滋味都要动人。
陆小凤见戚瞳(剑妩)吃得眼睛冒星星,也在红汤里夹了一筷子羊肉,什么也不蘸,直接送进嘴里。
“嘶——”
他倒抽一口凉气,舌头在嘴里打了个转,辣意顺着喉咙一路烧下去,却又奇异地生出几分熨帖的暖。鼻尖沁出细汗,他抓起桌上的茶壶,仰头灌了一大口,才咂着嘴笑道:“痛快!这辣味儿够劲!花满楼你也试试,别总守着你的清汤。”
戚瞳(剑妩)也跃跃欲试看向花满楼。
花满楼笑容不变,陆小凤这般提议绝对是想看他笑话,他偏头对戚瞳(剑妩)温柔笑笑,道:“你们喜欢便好,我听着这辣意,便觉喉头有些发痒了。”
戚瞳(剑妩)收回兴奋目光,吃得摇头晃脑似在说这么美味的东西花满楼居然享受不了,真可惜!
窗外荷风微拂,檐角铜铃轻响,晴日暖光裹着烟火气,倒比隆冬围炉更添了几分惬意。
……
陆小凤提出告辞,莲栖坞便只剩戚瞳(剑妩)与花满楼两人。
戚瞳(剑妩)环顾一圈,开心地向花满楼道:“这就是我的家,我到家了。”
花满楼唇边漾开一抹温柔的笑意,循着她声音的方向缓步走近,轻轻牵起她的手。
“原来你藏在这深山绝处的家,竟这般清雅。”他微微侧首,耳畔是风过莲塘的簌簌轻响,鼻间萦绕着清浅的莲香,语声里满是缱绻,“从前你一人守着这满坞莲荷,往后便有我陪着你。”
他的指腹轻轻摩挲着她的指尖,笑意更深了几分:“待往后成了亲,这莲栖坞,便是咱们两个的家了。”
戚瞳(剑妩)沉默不语。
花满楼察觉她有心事,关切道:“妩儿在担心什么?”
戚瞳(剑妩)道:“我在想我能干点什么攒嫁妆?”
花满楼微笑着摸摸她的头:“娘亲早已将你认作娘家侄女,并为你准备好了嫁妆。也不必觉得受之有愧,就凭你当年为娘做的,以及留下的那些书籍已非金银所能衡量。”
戚瞳(剑妩)瞬间湿了眼眶,花满楼将人轻轻纳入怀中,待那阵怀念的伤感过去,她吸了吸鼻子,道:“我还是想做些想做的。”
花满楼:“好。妩儿想做什么?”
戚瞳(剑妩):“好多好多,但是大概三天两头就会换。”
花满楼唇边漾开浅淡笑意:“不妨事。你心意多变也无妨,我们一起,一件一件,慢慢去尝鲜。”
戚瞳(剑妩):“说到尝鲜,”语带犹豫道:“今晚想吃我做的菜么?”
花满楼了悟道:“你想做我就想吃。”
戚瞳(剑妩)“嘿嘿”一笑,花满楼就懂她什么意思了。
她抱着人亲了一口:“楼楼真棒!楼楼做的菜天下第一好吃!”
花满楼宠溺笑笑,心里受用极了。
戚瞳(剑妩)嘴馋道:“今晚吃鱼!一条清蒸,一条红烧!”
花满楼:“好。”
戚瞳(剑妩):“鱼在塘里我去捞!”
花满楼:“好。”
戚瞳(剑妩):“我想吃辣的红烧鱼哦!”
花满楼唇角噙着笑:“寻常红烧鱼,无非是清油姜片,佐些清酱提鲜,辣味的,我倒真没试过。”
戚瞳(剑妩):“没关系!我知道,你听我说啊,就是先将鱼煎好,然后再……巴拉巴拉”
说是让花满楼做晚饭,戚瞳也不是坐在一边等吃,两条鱼的处理她全包。
花满楼在一旁听,他听戚瞳(剑妩)十分干脆地朝鱼脑袋上拍了一下,一边剖鱼去内脏,一边口中念念有词:“放心,你的牺牲是有价值的,我一定会把你吃光光,绝不浪费!”
花满楼笑,问道:“鱼能听懂你说的么?”
戚瞳(剑妩):“不能。也最好别,不然会被活活气死。”
花满楼笑着道:“这倒是。”又问:“今日我听到的虎啸同旁人听到的似乎不同?”
戚瞳(剑妩):“因为不想吓到你啊。”
花满楼既甜蜜又无奈道:“我的胆子没有那么小。”
戚瞳(剑妩)笑:“我们楼楼当然是顶天立地的男子汉,但是有些反应是不受控制的,你还记不记得瀚海国吹笛子那个?”
花满楼:“记得。”当日的场面与今日何其相似。“我还记得你说,这个只对我有用,你还记得么?是什么意思?”
戚瞳(剑妩)思索片刻,道:“哦,是那个,那时只有你还能闻到我身上的莲香,所以对别人无用。”
花满楼:“为何只我能闻到?”
戚瞳(剑妩):“你想想自己与他人有何不同?”
花满楼循声走到戚瞳(剑妩)身后,圈住她的腰,埋头在她颈间,温热的呼吸打在肌肤上,他道:“因为我爱你?”
戚瞳(剑妩)被热气扑得浑身一个激灵,原本解释的话到了嘴边觉得太煞风景,于是变成:“是有这个原因。陆小凤怀疑我是真的母老虎,嗷呜~你怕不怕?”
花满楼低低笑道:“怕极了,我如今岂非入了虎口,妩儿准备何时吃了我?”
戚瞳(剑妩)觉得比起她,现在这个花满楼才更像一只虎视眈眈的猛兽,站在她身后,悠哉地考虑该从哪个位置下口。戚瞳(剑妩)努力往前却被厚重的台面挡住,只好被身后宽大的身形完全圈住——她当然能毫不费力反制过去,但男人这种生物天生带有征服欲,便是温和如花满楼也会不例外,而且自己动手很累的,何不配合一下,暂时忘记自己的实力,披好弱小可怜又无助的外衣。
戚瞳(剑妩)似真似假道:“干嘛,准备以身饲虎啊?”
花满楼下颌轻抵在她发顶,笑意染在声线里,软得像山涧淌过的流云:“若是饲你这只软乎乎的‘母老虎’,那我心甘情愿。”
他指尖轻轻摩挲着她腰侧的衣料,动作缱绻又温柔,语声低了几分,带着几分戏谑的暧昧:“只是妩儿剖鱼的手这般利落,待会儿吃我的时候,可得轻些才好。”
戚瞳(剑妩)觉得腰有些发软,咬了咬唇克服那阵酥麻,羞赧道:“你先让开啦,免得脏污溅你衣服上。”
花满楼轻笑出声,揽着她腰的手臂又紧了紧,低头亲了亲她的耳朵:“我让开,你能站得住么?”
戚瞳(剑妩)脸上热度飙升:“混蛋,还不都怪你!”
欲再说,已被低头封唇。
……
戚瞳(剑妩)迷迷糊糊地想,这个样子到底是谁吃谁啊?
……
不久后,花满楼及时停了下来,替戚瞳(剑妩)整理好衣服,亲了亲她的唇角,再次把人纳入怀中:“妩儿,我想给你最好的。待下了山我们就开始筹备婚事,明年春暖花开的时候,选个良辰吉日,我们就拜堂成亲,好么?”
戚瞳(剑妩):“好。”
晚风送来荷香阵阵,两人手牵手沐浴着月光散步消食。
花满楼:“山下已是吃藕的时候,此地莲花还开得这样好。”
戚瞳(剑妩):“这是从昆仑山带来的莲种,比较耐寒,便是在冬日里也会开。”
花满楼好奇问:“妩儿的师门昆仑山在何处?”
戚瞳(剑妩):“昆仑山在天机不可泄露之地!你觉不觉得我所习功法若是用来干坏事十分得心应手?”
花满楼:“我相信你不会这么做。”
戚瞳(剑妩):“嘿嘿,师尊或许也是这样认为,所以将我带回了山门。”
“我大昆仑内藏典籍十万卷,上穷天文地理之奥,下尽诗书人文之粹,包罗万象,无一不备。若说知识就是力量,那昆仑山的力量绝对会引来无数觊觎。所以啊,为了大家都好,昆仑就应该是个无人知晓的所在——也包括如今的我。”
花满楼:“为何连你也不能知晓?”
戚瞳(剑妩):“万一我不小心说漏嘴呢?心里揣着天大的秘密压力很大的。不知道就不会泄密。”
花满楼:“那你要怎么回去?”
戚瞳(剑妩):“堪破情关,看破红尘,像师尊一样太上忘情就能回去了,本来我下山也是为此。”
花满楼紧了紧她的手:“你要堪破情关?”
戚瞳沉默着片刻,低声道:
“辞山见尽痴缠客,
情如幻露亦是刀。
人间百忧皆欲忘,
苦海犹存未了人。”
她补充道:“要回去得堪破情关,可又不是非得回去。若是被情伤透那就另当别论了。”语气轻松道:“只要你不离,我定当不弃。”
花满楼郑重承诺道:“妩儿,花满楼此生定不负你。”
戚瞳(剑妩)勾了勾唇,双手捧着花满楼的脸:“我信你。”
月下荷塘,一对恋人缠绵拥吻。
夜深人静,该梳洗睡觉了,然而偌大个莲栖坞只有一张床。
剑妩把话说在前:“地上凉,不许打地铺。”
花满楼心下犹豫,两人亲密举动愈发深入,如今想要克制也愈发艰难,若是同床共枕,他真的怕……
剑妩:“有什么好犹豫的?你说想给我最好的,我信你。”
花满楼苦笑道:“可我有点信不过我自己。”
剑妩声音清脆道:“花满楼,喜欢是放肆,爱是克制,你爱我么?”
花满楼:“爱。”
剑妩:“很好,那就证明给我看。现在,脱衣、睡觉!”
花满楼还在争取:“衣服就不用脱了。”
剑妩:“脱,穿着睡累。”
于是两人只着里衣躺在床上,剑妩还要抱着花满楼的手臂,不过她之前的话仿佛有奇效,花满楼觉得她就这样依偎在他身侧便能无比满足,偏头吻了吻她的额,闭眼入睡。
却听剑妩闭着眼道:“有件事我觉得应当让你知道。”
花满楼:“你说。”
剑妩:“师尊的脸同你有十分相似。世上有亲人以外的人与自己长得像这件事,就我而言,是抵触的,我就希望我是独一无二的,便没提。如今你们已见面,我想还是得同你说一声。在我心里,花满楼就是花满楼,哪儿哪儿都是独一无二的,同师尊并不相像。还有就是,觉得恋人与师尊像什么的,太奇怪了吧。”说着翻身趴在花满楼身上,捧着他的脸认真观察,点头总结道:“嗯,不像不像,确实不像。”
花满楼只觉两团柔软覆了上来,几乎是瞬间有了感觉,对方却似毫无所觉般在他唇上亲了一口,她真的不知道么?
花满楼嗓音低哑道:“妩儿,你是故意的。”
剑妩还维持着趴在他身上的姿势,道:“什么故意,你在说什么,我听不懂?”
锦被下的两人“坦诚相待”。男人宽大的身体将身下小女子完全笼住,他低头含住她圆润的耳垂,声音里暗含警告道:“听得懂么?”
她抬起双手双腿将人缠住,面色泛红,气息不稳,语气却依旧是无辜茫然:“你一句话不解释,指望我听懂什么?”
花满楼更紧地将人拥住,恨不得将人揉进身体,理智和欲念不停拉扯,只好解释道:“妩儿,我不想随随便便就要了你,我爱你,但是你莫要再考验我的自制力了。”
剑妩:“考验你?我才不会干那么无聊的事。”说着往下蹭了蹭,接下来的一句话直接让花满楼理智崩盘:“你以为只有你在忍么?我真是恨不得……”
一夜凌乱。
清晨,花满楼一醒,用他手臂当枕头的剑妩也醒了。
剑妩精神十足道:“早安!”
花满楼将人揽紧,回想昨夜本是想让她吃点“教训”知道界限在哪里,乖一些别随意招他,结果反被将了一军,被她弄得丢盔卸甲,临门一脚又强行叫停,但自己定下的承诺,也只能自己受着。
花满楼在她肩头用力吮吻,留下暧昧红印,无奈又宠溺道:“小坏蛋!”
剑妩嘴角慢慢上勾,就像被下那条缓缓上勾的腿,“哪里坏?展开说说?”
自身把柄落在对方的——脚上?花满楼喉间发紧,道:“妩儿,饶了我吧。”
剑妩笑容真诚,语气也真诚无比:“可我是在帮你呀~”
花满楼忍无可忍翻身覆上。
很快,素纱床帐无风自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