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陆小凤传奇观影记》许愿之星在哪里

41、真心

　　花满楼的大掌盖住戚瞳交握在他胸前的手上，从她的姿态中读懂了那份愈渐浓烈的眷恋与情意。他的声音里压抑着激动与期待，另一手抚着锦帕上的纹路，问：“瞳儿，对它你还有印象么？”
　　戚瞳瞧花满楼很期待的样子，看着素白的锦帕，迟疑着没有说话。
　　花满楼的激动褪去几分，依旧温柔笑着，安抚道：“无妨，你不记得了也没关系，我不急。”
　　他不是无端猜测，只因锦帕上的曲谱不似寻常花纹，好奇心奇重的陆小凤却只字不提，要么他很清楚这是什么，要么他未曾留意。这种记谱方法是对芙蕖楼手札记录那种的形变，即便是手札所记，花满楼也没有在其他地方看见，所以前一种可能直接排除。而后一种，既掩过了陆小凤的眼，却让目盲的他察觉到，若说不是刻意为之，反而牵强。
　　戚瞳眼神游移间看到一旁的雕花木盒，看着上面雕刻的那副画，一字一顿道：
　　“花，”
　　“满，”
　　最后一字不确定道：“楼？”
　　忽然想通般串起来念道：“花满楼！”待要把这个发现告诉身旁人，一转头，后脑勺覆上一只手掌，被花满楼以吻封唇。
　　不知不觉间两人的位置调换过来，变成戚瞳坐在花满楼怀里，被他圈在两臂之间。
　　花满楼如今再摸那盒面上的画，指尖循着木盒的纹路缓缓游走，触到两朵相依相偎的并蒂莲，花瓣的轮廓被刻得圆润，带着几分憨态的细致，正是她昔年作画的风格，他仿佛能看到小姑娘握着刻刀，满眼认真、细细雕琢的模样。
　　“莲的花期是在夏季。”他对怀中人道，指尖拂过那满月与屋檐，笑意温柔，像能化开这世间所有的寒凉。
　　戚瞳有些莫名其妙：“……不然？”失忆也会传染？即便失忆，一些常识她是没忘的。
　　花满楼忽然大笑起来。
　　而后，花满楼珍惜地抚摸着锦帕，摩挲她的指腹，问：“这是你绣的？”
　　即便记忆空白，肌肉记忆应当是会有的，于是戚瞳动了动手指，无比肯定道：“不会！”
　　花满楼笑，他对于戚瞳不会女红一事一点也不感到意外，甚至是意料之中，因此才想确认一下，道：“不过将这曲谱做成密文应是你的手笔。”
　　花满楼微笑夸道：“瞳儿真厉害！”
　　戚瞳道：“是吧？”
　　花满楼顿了顿，将青玉牌放到戚瞳手中：“如今是不是该改口，唤你妩儿？”
　　戚瞳摸着玉牌上的「剑妩」二字，感觉有什么要涌入脑海却还是差了点东西，摇头，道：“回坞。”
　　从别院出发，一路北上，两匹马，三个人，于几日后的黄昏时分抵达莲栖坞所在山脉附近城镇。戚瞳、花满楼、陆小凤三人住进花家名下客栈。陆小凤跟来的原因，一是负责领路，二是保障安全，三来则是单纯好奇。
　　花满楼吩咐人准备进山物资，掌柜得知少东家一行三人要进那片山，便提议增派人手护卫以策安全。花满楼将这事告诉戚、陆二人，陆小凤无所谓，却注意到一旁戚瞳微不可觉地蹙了眉头。
　　对自己下意识的反应，戚瞳想到，她把房子建在深山老林里，要么就是有秘密，要么就是单纯不喜欢人多，不论哪一个她都不会乐意一堆人跟着去，但现在不是她一个人，出于安全考虑，不喜也只好压下。
　　戚瞳以为自己的不喜没有明显表露出来，花满楼却还是隐约察觉到了。
　　至于陆小凤，传闻其人无美相伴则夜不能寐，虽然这说法有些夸张了，毕竟他干正事的时候还是能暂时抛开欲念的。不过目前是修整期，眼见就要踏入深山，未来一连数夜都要孤枕入眠，他自然要趁着最后一晚抓紧享受去了。而他在临走前提醒花满楼，戚瞳方才脸色不对。
　　客栈厢房内，戚瞳推开窗，望着远处的起伏的山峦，房门被轻轻敲响。
　　戚瞳回头道：“进来。”
　　花满楼推门而入，笑着问：“今日你的精神头似乎好了不少？”
　　戚瞳收回视线，再次眺望远方：“嗯。”
　　感到身后一暖，花满楼的下巴抵在戚瞳发顶，他道：“护卫们只远远跟着，可以么？”
　　戚瞳眼睛发涩，道：“任性。”
　　是我任性了。
　　花满楼亲亲她的发：“我喜欢你对我任性的样子，在我面前你不需要考虑太多。”
　　戚瞳回身抱住花满楼，气氛正好，两人不知谁先开始，双唇相触，缠缠绵绵吻作一团。
　　柔情蜜意过后，戚瞳靠在花满楼怀里静静望着远山。
　　花满楼用手指慢慢梳理方才被他揉得有些乱的长发，道：“可有想起什么？”
　　戚瞳抬手指着远处：“吸引。”
　　花满楼：“你的意思是，感觉那里有什么在吸引你？”
　　戚瞳点头。
　　翌日
　　出发前戚瞳特意让人买了半扇猪肉带上。
　　众人行至山林入口，一声沉郁雄浑的虎啸惊得林中鸟雀扑棱棱乱飞，随行众人霎时面色凝重，纷纷掣出兵刃，满脸戒备。
　　就连陆小凤亦是瞳孔一震，虎啸声带来的恐惧和压迫是身体的本能反应，根本容不得脑子思考。虎啸声之前戚瞳捂住了花满楼的耳朵，陆小凤虽不明原因却会学，只是捂好耳朵也没能挡住那仿佛自血脉中生出的颤意。
　　在场除了发出声音的戚瞳本人，唯有花满楼略带疑惑地侧头偏向背上的人，他能听见一些，却不明白对方这么做的目的：“瞳儿？”
　　戚瞳亲了亲花满楼的耳朵，道：“稍等。”她维持着捂耳朵的姿势，又接连发出两道虎啸低吟，且声音一次比一次传得远。
　　哪怕有所准备，之后的两声依旧令陆小凤小心肝一颤一颤的，只觉得这次真是不白来。
　　戚瞳回头看向身后那群护卫，对花满楼道：“猪肉。”
　　不等花满楼吩咐，陆小凤主动揽活，道：“我去吧。”三声虎啸听得人毛骨悚然，他想活动活动。
　　陆小凤提着装猪肉的袋子上前时，花满楼忽然微微蹙眉，身体倏然紧绷，耳廓几不可察地动了动。风里裹挟着一丝极淡的腥膻气，花满楼虽目不能视，听力却远胜常人，他最先听到混着爪垫碾过枯叶的沙沙响动，绝非家畜，分明是山林里的大型猛兽，正循着方才声音的方向，一步步往这边逼近。至于是什么，不难联想。
　　花满楼的声音沉了几分，语气里带着不容置疑的笃定，“有东西来了，离我们不过百丈。”侧头对戚瞳道：“瞳儿？”
　　戚瞳脸上不见半分慌乱，对花满楼道：“安心。”同时拍拍花满楼的肩示意放她下来。
　　又一声虎啸穿林裂帛，震得枝叶簌簌作响。
　　众人刚松下的心瞬间又悬到了嗓子眼，纷纷下意识攥紧了防身的家伙，却免不得心下狐疑，又是假的？可这假的也忒吓人了。
　　陆小凤心中再震，这一次应当是真的，可之前那假的却比这真的气势更迫人，如何不叫他震惊？
　　这次的确是真的。
　　日头正盛，金辉透过枝叶筛下，在地上投出斑驳的光影。厚重的腥膻气混着枯叶被爪垫碾过的沙沙声，逐渐清晰。
　　两道琥珀色的光破开树影，在正午的日光里亮得惊人，那目光自枝叶间缓缓落定，像两团熔了金的寒玉，沉沉攫住众人的四肢百骸。
　　没有半分躁动地打量，只有顶级猎食者的漠然与掌控，仿佛被盯上的猎物，早已没了任何逃脱的余地。风都似被这目光凝住，草木噤声，连陆小凤都下意识收了收抱胸的手，花满楼指尖的青筋跳了跳，能清晰地感知到那道视线里，藏着的是足以撕裂山河的威慑。
　　下一刻，变故陡生！
　　瞧着身形纤弱的戚瞳却单手拎起百余斤沉甸甸的肉扇，扬手便朝那虎身所在处掷去。结果准头稍偏，那半扇猪肉不偏不倚砸在虎头之上。那斑斓猛虎被砸愣在原地，恰对上一双漆黑幽瞳，一双铜铃大眼怔怔地望着她，气势全无，喉咙还发出咕噜咕噜的声音，似是在不满抱怨。
　　众人皆以为这一下触怒了兽王，一场恶斗怕是在所难免。
　　戚瞳对着猛虎歉然一笑，声音里还压抑着几分被逗乐的笑意：“抱歉。”
　　显然，对于老虎被她失手砸懵一事，戚瞳有一点愧疚但不多，甚至想笑。
　　而那猛虎竟也是低低地呜咽一声，甩了甩脑袋，叼起地上的猪肉，转身慢吞吞地踱进了密林。
　　陆小凤好奇道：“这老虎是你养的？”
　　戚瞳只道：“秘密。”
　　不一会儿，那猛虎竟去而复返，踏着属于林间霸主的威风步伐，在戚瞳前方十米远处停下，抬眼望她，尾巴有一下没一下地甩着。
　　戚瞳望向花满楼，道：“护卫。”说着捉着花满楼的手腕晃了晃。
　　花满楼：“真的没问题么？”
　　戚瞳肯定点头：“嗯！”
　　花满楼妥协道：“好吧。”于是扬声吩咐后面那群护卫返程，不必再跟着。
　　戚瞳立马喜笑颜开：“楼楼～”你真好！
　　花家护卫遵令离去，戚瞳小手一挥道：“出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