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40、假意 ...

  •   鸡鸣声叫醒了花满楼,眼前赤红被漆黑取代,昨夜的梦清晰地烙印在记忆里,花满楼终于知道那一闪而过的念头——是梦。
      然这次梦醒,并没有怅然若失的感觉,因为那个梦实在太美好,是现实不敢奢望的美好——亲眼见证心上人为自己穿嫁衣的模样。
      不过当务之急还是先洗个澡,换身干爽衣服。
      ……
      破晓时分,一道流光落在某处深山院落,只见门口匾额上书「莲栖坞」三字。
      流光化作戚瞳身形,而后便呆呆地立在原地。
      都说一回生,二回熟,这都第二次了,她摸了摸脸,嗯,不太热。
      上一次是拔浊气外加修复精神,这一次是单纯为花满楼身体着想。像花满楼那样把君子刻进骨子里的,很难想象他会替自己那什么,要知道那玩意儿不能老憋着,憋久了容易出问题。不知道花满楼愿意等到什么时候,反正她都行,但是把第一次留到洞房花烛夜真的是很有仪式感,因而就先送他个美梦好啦!
      再者,即便真的是他们的洞房之夜,花满楼也看不见,所以今次也是让他提前感受喜悦,而非事后弥补遗憾。
      不过上次是他扒她衣服,这次她先扒得他,她可太公平了,叉会儿腰!
      不过双线程做事太耗精力,应当也有在规则雷区蹦迪的缘故。方才交流的时候,不小心读到一点东西,那就正好结束这种状态吧!
      戚瞳走进正厅,躬身行礼:“烦请师尊替我保管那些记忆。”
      ……
      数日后,花家一处别院。
      陆小凤踩着暮色踏入别院,衣摆还沾着深山的松针与露气。
      花满楼正在侍弄花草,指尖刚触到花苞,耳力早辨出陆小凤脚步里藏的沉滞,不复往日轻快,却听他道:“找到了。”
      “你倒真寻着了。”花满楼笑出声。
      陆小凤先是问:“戚姑娘呢?”
      花满楼笑意淡了几分,“先前浇了会儿花便说乏了,睡下了。”
      陆小凤闻言眼底担忧一闪而过,又被复杂取代。他将一幅地图往石桌上一摊,水墨间崇山峻岭层叠,手指敲击地图上被圈住的一处,那里写着“莲栖坞”三字,他道:“这便是莲栖坞所在。藏在深山绝处。且外头还设有迷阵,会不知不觉引着人绕路,等闲人根本摸不到。若非有人带路,我怕是也要无功而返。”
      花满楼立即追问:“带路的是谁?”
      陆小凤:“不知,只闻其声不见其人。”
      陆小凤说起当时的情形:“一进到那片林子,我便有种说不出来的奇怪感觉,我一向相信自己的直觉,那地方一定有古怪。可却怎么也找不到古怪的来源,更准确来说,是会不自觉与古怪处擦肩而过。我就愈发好奇了,可破阵不是我的长项,原打算退出去找位朋友,此时树木间却传来异动。我一路追去,发现周围的景致变了,随后异动也不见了踪影,古怪的感觉也没了,便知应是到了地方。恰好此时一阵山风吹过——”陆小凤以手搭耳作认真聆听状,“远处隐约传来不属于山林的悦耳铃音,我循声找去,便到了莲栖坞。”
      听了陆小凤的描述,花满楼微微抬头,耳朵朝向檐角的铜铃,风吹铃响,他问:“是这个声音吗?”
      陆小凤回忆道:“很像。那儿的铜铃更多。”
      花满楼:“瞳儿爱听这声音。”
      陆小凤摸了摸两撇发愁的胡子,灌下口茶,继续道,“坞内有女子独居的痕迹,桌椅摆设尚无积灰,门前阶上却杂草丛生,坞外一池莲花也是长势极好。”
      花满楼想到陆小凤来时的状态,指尖一顿,花枝上的水滴落石面:“坞内有异常?”
      “我看见了一个人,准确说是一幅画像。”陆小凤收敛笑意,声音沉了几分,眼底裹着说不清的堵闷,“那画像端挂在正厅墙上——你猜画里是谁?”他没等花满楼开口,便自顾道,“虽只有侧脸,画中人的眉眼轮廓竟和你一模一样。”
      这话一出,空气静了瞬。花满楼眉峰微挑,轻声问:“一模一样?”
      陆小凤想起那画像便心头复杂,“面容虽一模一样,然画中人一头银发,仙风道骨,眉宇间带着清绝悲悯,是云端飘着的模样;可你是暖的,是百花楼里沾着花香的温润,任谁瞧了都知是两个人,断不会认错。”
      从花满楼的反应,陆小凤完全确定了,这件事戚瞳从头到尾都没有对花满楼提过,像到这种程度,哪怕是寻常朋友也会忍不住提及,刻意回避是不是出于什么考虑?
      他继续道:“墙上,有副对联。”
      花满楼抿了抿唇:“写的什么?”
      陆小凤:“道骨仙风开洞府,神机妙法授昆仑。”
      这个谜一样的女子对花满楼究竟抱着什么情感?
      陆小凤从身上摸出一个雕花木盒递给花满楼,“这盒子就摆在那画像下方的案头上。”
      花满楼接过木盒,摸过便得全貌——木盒以良材雕琢而成,长六寸七分、阔三寸八分、高二寸,盒面乃是一副月下花开并蒂图——一轮圆月半隐于薄云如纱处,清辉漫洒,廊畔并蒂莲亭亭舒展。
      花满楼忽而回想起那晚情人的低唱,春花和秋月一样都是最好。
      月。
      并蒂莲。
      是这样么?
      花满楼缓缓推开木盒,动作很慢,盒子不大,终究是打开了。一块用素锦层层裹住的东西静静躺在盒中,他看不见,只能抬手,指尖一寸寸去触碰那物轮廓。
      在花满楼打开素白锦帕摸到里面东西之前,陆小凤很轻地叹了一口气:“是块青玉牌。”
      花满楼方觉自己不知何时竟放缓了呼吸。他打开锦帕将玉牌拿出,细细摸索,玉牌阳刻,正面上方是半开的莲纹,中央「剑妩」以小篆挥就,背面还有一行小字:
      剑有锋 妩有度
      锋护道度守心
      花满楼抚摸着「剑妩」二字,剑妩,他在心里默念这个名字。
      陆小凤指尖敲着桌面,要说什么,却只端起茶猛灌了一口。
      花满楼嘴角笑意极淡:“这是茶,不是酒。”
      陆小凤立即起身:“我去取酒来!”
      直至陆小凤走出几步,花满楼开口道:“陆小凤,我知道你在疑心什么。可却未免太轻看了瞳儿,也轻看了我。”他语气笃定:“她对感情真诚直率,是不屑也不会那么做的。”
      陆小凤两手一摊:“我可什么都没说。”他一手叉腰,抬头看了眼天色,道:“行了,时辰不早,你知道的,我眼下馋得可不单是酒。”
      说着转身潇洒摆手离去,眼中复杂神色已被轻松笑意取代几分。枉他陆小凤自诩万花丛中过,岂会分辨不出一个人看心上人的眼神,与透过眼前人看另一个人的眼神?是他对画中人与好友极其相似的面容感到震惊,又想到小姑娘看花满楼脸时专注的样子,一时便有了不好的联想。因是猜测,并未诉诸于口,他也相信花满楼懂得他的提醒。另外,不知笑笑遭遇到过什么伤心事以至于前些时日不愿醒来,那么爱笑的小姑娘,他也希望她能无忧开心。
      花满楼微笑着听那已然变得轻快的脚步声渐行渐远。他再次拿起玉牌,回想正厅那副对联,其中「昆仑」所指定然不是西方魔教所在的昆仑山,魔教岂会为弟子取名「剑妩」?陆小凤带来的信息确实曾令他有过动摇,但他眼瞎心不瞎,她对他的心是真情流露还是睹人思人,他是感觉得出来的。当着陆小凤的面他没说,她亦是个“好色”之人——爱美之心人皆有之。然容貌终不过叩响心门的敲门砖,想要走进她的心,唯真诚、真心、真情而已。
      花满楼打算将玉牌原样放回,却在拿起锦帕时摸到了上面绣着星星点点的纹路,纹路虽是横纵排列齐整,每一小部分之间却有所不同,小部分内再小一些的单元之间亦有细微差别。他将锦帕好生摊开,手指细细感知,摸到第二遍的时候忽然起身将琴搬了来。
      花满楼十指落于琴弦之上,按照素锦上绣的曲谱在心里默奏一遍,指尖轻拢慢捻,弦音淙淙淌出。他目不能视,指尖却似生了魂,每一次勾挑抹托,都带着几分清宁的虔诚,像是将一腔深情,尽数融进了琴音里。
      戚瞳被一阵熟悉的乐音唤醒,起身脚步轻缓地朝琴声处去,脑子里仿佛有什么要冲出来,模模糊糊不甚分明。
      待回神已静立在抚琴的花满楼身侧,入神地听琴。
      花满楼的琴音里,没有痴缠,没有彷徨,有的是一颗澄澈纯粹的心——像是守着明月的云,不求回响,不问归期,只是安安静静地,将心意捧在掌心。
      直到最后一个音符悠悠消散,她缓步上前,从背后双臂向下拥住花满楼,在他侧脸落下一吻后抱紧他,闭上双眼享受独属于花满楼的温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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