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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第 2 章 ...

  •   星穹号抵达联邦第三军事基地时,人造恒星的光正好切过船坞的观察窗,在金属地板上投下一道锋利的金色光带。

      陵盼鹤站在减压舱内,看着舱门外的走廊。那里已经站了两排人——不是他舰队的人,而是基地宪兵。黑色制服,金色肩章,腰间配着低频震荡警棍。十八个人,分列两侧,姿势标准得像量过角度。

      门滑开了。

      “陵盼鹤将军。”为首的宪兵军官上前一步,敬礼。那是个中年人,眼角的皱纹里藏着某种审视的意味,“奉联邦军事委员会令,请您前往第三简报室。”

      陵盼鹤没有动。他的目光扫过宪兵们的脸,十七张面孔,十七双眼睛,没有一双避开他的视线。这意味着两件事:第一,他们接到的命令权限很高;第二,他们做好了使用武力的准备。

      “我的副官呢?”他问。

      “云砚少校已在前往简报室的路上。”宪兵军官回答,“将军,请。”

      没有选择。陵盼鹤迈步走出减压舱,军靴踏在金属地板上的声音在空旷的走廊里回荡。宪兵们立刻跟上,前后各六人,左右各三人,形成一个移动的包围圈。不是护送,是押送。

      走廊很长。墙壁上挂着联邦历代元帅的肖像,从建国初期的马尔斯·埃文斯到二十年前去世的柯林斯·诺亚。每一个名字都是一段历史,每一张脸都见证过战争与和平。陵盼鹤的目光扫过那些画像,最后停在第七幅上——

      奥古斯特·凯恩。

      现任联邦元帅,军事委员会主席,同时也是“完美战士”基因计划的总负责人。画像上的凯恩看起来五十出头,灰发梳理得一丝不苟,蓝色眼睛里是经年累月沉淀出的锐利。陵盼鹤记得那双眼睛。很多年前,在某个白色房间里,那双眼睛曾透过观察窗注视过他。

      “将军,这边请。”

      简报室的门出现在左侧。宪兵军官输入密码,虹膜扫描,掌纹验证。三道安全锁依次解除,厚重的合金门向两侧滑开,露出里面的空间。

      不是通常的简报室。

      这个房间太大了,大得不合常理。穹顶高得看不见,墙壁是纯白色,没有任何装饰,也没有窗户。唯一的照明来自天花板中央的一圈冷白光带,把整个空间照得惨白如手术室。房间中央放着一张椭圆形长桌,黑色桌面反射着灯光,像一片静止的墨色水面。

      桌旁已经坐着三个人。

      左边是云砚。他的副官坐在那里,脊背挺直,双手放在膝盖上,脸色比平时更苍白。看见陵盼鹤进来,云砚的眼中有瞬间的放松,但很快又绷紧。

      中间是个女人。银色短发,深绿色眼睛,穿着联邦议会文职人员的深蓝色套装。陵盼鹤认识她——埃莉诺·梵卓,议会特别调查委员会首席顾问。她手里拿着一块数据板,指尖在屏幕上滑动,没有抬头。

      右边……是个空位。

      陵盼鹤的座位。

      宪兵们停在门口。陵盼鹤独自走向长桌,脚步声在空旷中无限放大。他拉开椅子,坐下,没有开口。

      门在身后关闭。锁死的声音清脆得刺耳。

      “陵盼鹤将军。”埃莉诺终于抬起头,绿眼睛里没有任何情绪波动,“感谢你在执行任务后立即前来汇报。根据程序,我需要确认几个问题。”

      她说话的方式很特别,每个词都精确得像手术刀,切割空气,不留余地。

      “第一,本次行动代号‘灰鸦’,目标为定位并控制夜影联盟秘密据点,回收失窃的‘创世引擎’蓝图副本。任务目标是否达成?”

      “未达成。”陵盼鹤说。

      “原因?”

      “情报有误。目标不是四级空间站,而是夜影联盟旗舰‘影鸦’。对方战力超出预估,我方舰队损失惨重,被迫撤退。”

      埃莉诺在数据板上记录着什么。她的指尖敲击屏幕的声音在寂静中格外清晰。

      “第二,在任务执行过程中,你与夜影联盟首领江挽尘进行了直接对话。对话内容是否涉及机密信息交换?”

      陵盼鹤看着她的眼睛:“他提出用情报交换安全通行。我拒绝了。”

      “情报内容?”

      “关于三年前的深空号事件。”

      房间里突然安静下来。

      连空气都好像凝固了。云砚的呼吸微微急促,埃莉诺的手指停在屏幕上。只有陵盼鹤自己的心跳平稳如常,一下,两下,三下——基因强化带来的控制力,即使在高压下也能保持生理指标的绝对稳定。

      “深空号事件已有官方调查结论。”埃莉诺的声音里第一次出现了某种东西——不是情绪,是警惕,“江挽尘作为该事件的主要嫌疑人,他的任何言论都不具有可信度。”

      “我知道。”陵盼鹤说。

      “但你仍然记录了他的言论。”

      “按照规定,任务过程中的所有接触都应完整记录。”

      埃莉诺盯着他看了三秒。她的绿眼睛像两片冻住的湖面,表面平静,深处却有东西在游动。然后她移开视线,继续看向数据板。

      “第三,在敌方旗舰启动跃迁的最后关头,你下令舰队撤退,而非尝试拦截。做出这一决定的依据是什么?”

      陵盼鹤的回答已经准备好了。战术分析,战力对比,风险评估——一套完整的、无懈可击的逻辑链条。但在他开口之前,房间另一侧的门打开了。

      一个人走了进来。

      不是宪兵,不是军官,甚至不像是军人。他穿着深灰色的便装,看起来五十多岁,头发稀疏,戴着无框眼镜,手里拿着一个老式的皮质公文包。他的步伐有些蹒跚,像是腿脚不便,但眼睛很亮,亮得不像是这个年纪该有的亮度。

      他走到空着的座位旁,放下公文包,坐下,动作慢条斯理。

      “抱歉来迟了。”他的声音沙哑,带着某种口音,不是联邦标准语,“我是阿德里安·科瓦奇。军事委员会特别顾问,负责本次事件的全权评估。”

      陵盼鹤从没听过这个名字。但埃莉诺坐直了身体,云砚的瞳孔微微收缩——他们认识这个人。或者说,他们知道这个名字代表什么。

      科瓦奇打开公文包,取出一块平板电脑,放在桌上。他没有看陵盼鹤,而是先转向埃莉诺。

      “梵卓顾问,你刚才问将军为什么选择撤退。”他说话时眼镜片上反射着白光,看不清眼睛,“我来回答吧。因为如果他当时下令拦截,现在回来的就不会是完整的星穹号,而是一堆太空垃圾。”

      埃莉诺皱起眉:“顾问先生——”

      “影鸦的主武器是空间扭曲阵列,不是常规能量武器。”科瓦奇打断她,手指在平板上滑动,调出一份文件,“根据星穹号传回的战斗数据,江挽尘只使用了阵列的百分之三十功率。如果开到百分之七十,整支舰队会在四秒内被撕成基本粒子。开到百分之百……唔,那片星云现在应该已经不存在了。”

      他把平板转向陵盼鹤。屏幕上显示着复杂的数学模型和能量曲线,全是高级物理学和工程学的内容,远超标准军事教材的范畴。

      “你看得懂吗,将军?”科瓦奇问。

      陵盼鹤看着那些公式。大脑自动开始解析——变量,常数,积分符号,张量标记。三秒后,他点头:“大致明白。这是……非线性空间曲率方程?”

      科瓦奇的眼睛在镜片后亮了一下。

      “很好。看来你的基因强化不只针对肌肉和神经。”他收回平板,“那么你应该也明白,江挽尘从头到尾都在留手。他不是在战斗,是在展示实力。或者说,是在传递信息。”

      房间里再次安静。

      陵盼鹤感觉到有什么东西在变化。这个突然出现的顾问,他的话语,他的态度——这不是一场标准的任务汇报,而是某种更复杂的东西的前奏。

      “什么信息?”他问。

      “一个邀请。”科瓦奇说,“对你个人的邀请。”

      他调出另一份文件。这次是通讯记录,加密层级高得离谱,连陵盼鹤的权限都无法直接访问。但科瓦奇有密钥。他输入一长串字符,文件解开了。

      是一段音频,附带着源坐标和时间戳。

      时间戳是七十二小时前——在星穹号出发执行任务之前。坐标……陵盼鹤眯起眼睛,那是第三象限一个废弃的导航信标,理论上早就停用了。

      科瓦奇按下播放键。

      江挽尘的声音从平板里传出来,清晰,平稳,甚至带着一丝笑意。

      「致联邦军事委员会:关于贵方频繁骚扰我方设施的抗议,我已通过正常渠道递交了十七次,均未获回应。故采取非正常渠道告知——如果你们真的想要创世引擎蓝图,派个能说话的人来。我给你们一个坐标,一个时间。只准来一个人。建议人选:陵盼鹤将军。毕竟……」

      音频在这里停顿了半秒,像是说话的人在斟酌词句。

      「……毕竟我们有些旧账要算。」

      播放结束。

      陵盼鹤看着科瓦奇。顾问也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深不见底。

      “这段通讯是通过量子纠缠加密通道直接发送到委员会主席办公室的。”科瓦奇说,“除了元帅本人和我,没有人听过。直到今天之前,连我都不知道‘旧账’指的是什么。”

      他顿了顿,摘下眼镜,用衣角擦拭镜片。

      “但现在我大概猜到了。三年前,深空号事件调查期间,你作为特别行动组成员,参与了对江挽尘的第一次审讯。但那份审讯记录……从未归档。”

      云砚猛地转头看向陵盼鹤。副官的眼睛里全是震惊——他显然不知道这件事。

      陵盼鹤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但内心深处,有东西在松动。记忆的封条裂开一道缝,漏出些微光景:

      白色房间。单向玻璃。年轻得多的自己穿着准将军装,站在观察窗前。玻璃另一面是审讯室,椅子上坐着一个黑发青年,手腕被磁力锁固定在扶手上。青年低着头,看不清脸,但肩膀的线条紧绷着,像是随时会折断的弓。

      那是江挽尘。

      那是他第一次,也是唯一一次见到活着的江挽尘。在深空号爆炸后的第四天,在军事情报局的最高安全级别审讯室里。

      然后呢?

      陵盼鹤想不起来了。那段记忆像被水泡过的墨水画,模糊成一团混沌的色彩和声音。他只记得自己离开了房间,之后再也没有参与调查。再然后,江挽尘从扣押中神秘消失,通缉令发出,他成了夜影联盟的首领。

      而陵盼鹤自己,被调离特别行动组,回到舰队,一路晋升,直到今天。

      “将军?”云砚的声音将他拉回现实。

      陵盼鹤抬眼,发现房间里三个人都在看他。埃莉诺的眼神充满审视,科瓦奇的目光意味深长,云砚则是纯粹的担忧。

      “我记不清审讯细节。”陵盼鹤说。这是真话,但听起来像谎言。他知道,他们也知道。

      科瓦奇重新戴上眼镜。

      “没关系。记不记得都不重要了。”他打开公文包,取出一个金属盒子,巴掌大小,表面没有任何标识,“重要的是现在。江挽尘发出了邀请,委员会决定接受。”

      他把盒子推到陵盼鹤面前。

      “打开它。”

      陵盼鹤没有动。他看着那个盒子,又看看科瓦奇,最后看向埃莉诺。议会顾问面无表情,但她的手指在桌下握紧了——这个细微的动作没有逃过陵盼鹤的眼睛。

      “这是什么?”他问。

      “你的新任务。”科瓦奇说,“单独前往指定坐标,与江挽尘会面。从他手中取得创世引擎蓝图的完整副本。如果可能,逮捕或击毙目标。如果不可能……”

      他停顿了一下,镜片后的眼睛眯起来。

      “……那就弄清楚他到底想要什么。以及,他和深空号事件的真相,究竟有什么关系。”

      陵盼鹤盯着那个盒子。金属表面反射着天花板的冷光,像一只闭着的眼睛。

      “如果我拒绝?”

      “你没有拒绝的权限。”埃莉诺开口了,声音冰冷,“这是军事委员会直接下达的五星级任务。根据联邦战时条例第七十三条,五星级任务具有强制执行力,违抗者以叛国论处。”

      叛国。这个词在白色房间里回荡,撞在墙壁上,反弹回来,钻进耳朵里。

      陵盼鹤的指尖微微发麻。不是恐惧,是某种更深层的东西——基因强化带来的生理反应,只有在遇到极端威胁时才会出现。他的身体在告诉他:这个任务不是表面看起来那么简单。盒子里的东西,这个房间里的气氛,江挽尘的邀请,三年前的记忆碎片——所有这些拼图都在指向同一个结论:

      他正站在某个巨大谜团的边缘。而谜底,可能会改变一切。

      “坐标和时间?”他问。

      科瓦奇在平板上操作了几下,然后把屏幕转向他。

      坐标:第三象限,NGC-7293星云外围,一颗编号为“冥渊-7”的废弃采矿星球。

      时间:四十八小时后。

      “那是星舰坟场。”云砚脱口而出,“三十年前的海德拉战役遗迹,到现在还有未引爆的重力炸弹和辐射污染!去那里等于自杀!”

      “江挽尘选的。”科瓦奇耸耸肩,“或许他就喜欢这种……戏剧性。”

      陵盼鹤看着坐标。冥渊-7。他知道那个地方。不,不止知道——他曾经去过。很多年前,在他还是一名少校的时候,曾带领一支侦察小队进入那片区域,执行某项现在回想起来模糊不清的任务。

      记忆又开始松动。破碎的画面:扭曲的星舰残骸,漂浮的尸体,以及某个在废墟深处闪烁的、不属于任何已知型号的信号……

      “将军。”科瓦奇的声音打断他的思绪,“盒子里有你需要的所有东西:一艘经过改装的轻型侦察舰的启动密钥,一套伪装身份,一些……特殊装备。以及,这个。”

      他打开盒子。

      里面铺着黑色绒布,绒布上躺着两样东西。

      左边是一个注射器,里面装着深蓝色的液体,在光线下泛着诡异的荧光。

      右边是一枚芯片,银色,指甲盖大小,边缘刻着细密的纹路。

      “蓝色的是记忆抑制剂临时解药。”科瓦奇拿起注射器,在灯光下转动,“根据你的医疗记录,你在三年前接受了深度记忆封存程序,以处理深空号事件带来的创伤应激障碍。这玩意儿能暂时解除部分封存,持续四十八小时。”

      陵盼鹤的呼吸停止了。

      记忆封存。创伤应激障碍。这些词像钥匙,打开了大脑深处某扇锁死的门。门后涌出的是模糊的感觉而非清晰的画面——痛,那种深入骨髓的痛;绝望,那种吞噬一切的绝望;还有愤怒,那种想要毁灭什么却又不知道毁灭什么的愤怒。

      “我……不记得接受过那种程序。”他的声音听起来很遥远。

      “你当然不记得。”科瓦奇把注射器放回盒子,“封存程序包括了程序本身的记忆。这是标准操作。但现在你需要想起来一些东西,因为江挽尘显然记得。如果你想在和他的对话中不处于绝对劣势,就需要同等的记忆。”

      他拿起芯片。

      “至于这个……是生物信号追踪器。植入皮下后,会持续发送你的生命体征和位置信息。同时,它也是一个遥控起爆装置。”

      云砚猛地站起来:“什么?!”

      “坐下,少校。”埃莉诺冷声命令。

      但云砚没有坐。他盯着科瓦奇,眼睛里冒着火:“你们要在他身体里装炸弹?!”

      “保险措施。”科瓦奇的表情没有任何变化,“江挽尘是联邦史上最危险的通缉犯。陵盼鹤将军是基因强化者,理论上有可能被策反或控制。委员会需要确保,在情况失控时,有办法及时止损。”

      他说得如此平静,仿佛在讨论天气。

      陵盼鹤看着那枚芯片。银色表面反射着他的脸——冰蓝色的眼睛,冰冷的表情。他突然明白了,为什么这个任务要派他去。不是因为他的能力,不是因为他的军衔,甚至不是因为他和江挽尘的“旧账”。

      而是因为他是一个可以被牺牲的棋子。

      如果他成功,联邦拿回蓝图。

      如果他失败,联邦清除一个可能的不稳定因素——一个知道太多,同时又失去了部分记忆的基因强化者。

      如果他叛变……炸弹会解决一切。

      完美的计划。冷酷,高效,符合逻辑。

      “我接受。”陵盼鹤说。

      科瓦奇点点头,似乎早就料到这个答案。埃莉诺的嘴角微微抽动了一下,但什么也没说。只有云砚,他的副官,还站在那里,脸色苍白如纸。

      “将军,你不能——”

      “这是命令,少校。”陵盼鹤打断他,声音里的冷意让云砚闭上了嘴,“任务期间,你暂代星穹舰队指挥权。如果四十八小时后我没有返回,或信号中断超过六小时,你负责向委员会提交最终报告。”

      云砚的嘴唇在颤抖。他想说什么,但最后只是抬手敬礼,动作僵硬得像个机器人。

      “遵命。”

      陵盼鹤拿起盒子。金属很冷,冷得像深空的温度。他合上盖子,站起来。

      “还有什么需要交代的吗?”

      科瓦奇看着他,镜片后的眼睛深不可测。

      “只有一句,将军。”顾问说,“江挽尘选择那个地点见面,一定有其原因。冥渊-7不只是星舰坟场,那里还是……深空号最后发出信号的地方。”

      陵盼鹤的手指收紧了。

      盒子边缘的金属硌进掌心,疼痛很清晰,真实得不像幻觉。

      “我知道了。”他说。

      然后转身,走向门口。

      宪兵们还在外面等着。见他出来,自动分成两列。陵盼鹤没有看他们,径直穿过走廊,走向船坞。他的脚步很稳,呼吸很平,心跳很规律——基因强化的控制力,即使在知晓身体将被植入炸弹的情况下,依然完美运作。

      只有他自己知道,内心深处有什么东西正在苏醒。

      不是记忆,还不是。是某种更原始的东西——直觉,本能,那种在无数生死关头救过他的、不属于理性范畴的感知力。

      它在告诉他:江挽尘布下了一个陷阱。

      但这个陷阱的目标,可能不是联邦。

      也不是蓝图。

      而是他。

      陵盼鹤停下脚步,抬头看向船坞的天顶。巨大的穹顶之外是太空,是星辰,是冥渊-7所在的那个方向。四十八小时后,他将在那里与江挽尘面对面。三年来第一次,或许也是他们记忆中第一次真正的相遇。

      盒子在手中沉甸甸的。

      注射器。芯片。解药和炸弹。记忆和死亡。

      江挽尘的声音又在脑海中响起,轻柔,带笑,像毒蛇的低语:

      「毕竟我们有些旧账要算。」

      陵盼鹤握紧了盒子,继续向前走去。

      他需要一艘船。需要一点时间。需要在抵达冥渊-7之前,弄清楚自己到底忘记了什么。

      以及,江挽尘究竟想从他这里得到什么。

      或者,偿还什么。

      走廊尽头,灯光将他修长的影子投射在金属墙壁上,拉得很长,像一把出鞘的刀。

      锋利。

      孤独。

      随时准备斩断什么,或者被什么斩断。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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