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与白玉镯》爱吃的麦芽

4、第 4 章

　　御史中丞府的夜宴，灯火煌煌，丝竹绕梁。

　　沈砚立在廊下整了整衣冠，青缎官袍衬得他面容愈发清俊。他今日特意熏了沉水香，腰间玉佩也是新换的——虽只是六品中书舍人，但他知道，机会往往就在这些看似随意的宴席上。

　　"沈大人。"有小厮引他入席，"这边请。"

　　厅内已坐了不少人，觥筹交错间，沈砚一眼便瞧见了上首的御史中丞——那位以宽厚著称的上官，此刻正含笑听着身旁官员说话，手中捻着一串红玛瑙珠，颗颗殷红如血。

　　沈砚不动声色地入席，先敬了御史中丞一杯，又转向几位翰林学士，言谈间恰到好处地提及自己近日校勘的书籍。他知道这些人爱听什么——既不能显得太过吹捧，又不能真的清高自许。

　　"沈舍人年纪轻轻，倒是博学。"礼部尚书忽然开口，声音不冷不热，"不知对近日边关军报有何见解？"

　　沈砚心头一跳。这是个陷阱——边关军务敏感，说浅了显得无知，说深了又恐僭越。他略一沉吟，笑道："下官才疏学浅，只知‘兵者国之大事’，具体军情，岂敢妄议？"

　　礼部尚书眯了眯眼，未再言语。

　　酒过三巡，御史中丞忽然招手唤他："沈舍人，来。"

　　沈砚强压心头狂喜，恭敬上前。御史中丞将手中红玛瑙串珠递给他："年轻人，拿着。"

　　满座霎时一静。

　　沈砚双手接过，只觉那珠子触手生温，却重若千钧。这是提携之意，亦是试探之局——接了，便是站了队；不接，便是拂了面子。

　　"谢中丞大人厚爱。"他深深一揖，余光瞥见礼部尚书冷笑一声，转头与旁人低语。

　　宴席将散时，沈砚借着酒意，状似无意地问身旁侍御史："不知中丞大人与礼部......"

　　侍御史意味深长地看他一眼："沈大人初入朝堂，有些事，还是不知道的好。"

　　回府的马车上，沈砚摩挲着那串红珠。他知道自己今日的表现在旁人眼里，不过是少年人急功近利的把戏。但没关系——棋子也好，傀儡也罢，总比现在强。

　　车外更鼓声声。他忽然想起章令韫那双仿佛能洞悉一切的眼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