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朱砂痣与白玉镯》爱吃的麦芽

3、第 3 章

　　檐外细雨绵延了三日，将章府后院的青砖润得发亮。戌时的梆子刚敲过，侍画便轻手轻脚地合上了菱花窗。

　　"今日咳得轻些了。"她往鎏金手炉里添了块沉水香，低声道："老太太送来的参汤，总算见了效。"

　　侍书正在整理案头的药方，闻言轻哼一声："二太太屋里的春桃说，那两根老参原是给大老爷炼丹用的。"她指尖在账册上一敲，"要不是姑娘昨儿咳血吓着了老太太..."

　　帐中传来窸窣声响。章令韫拥着杏子红绫被坐起身，乌发间还带着安神香的余韵。她望着窗外被雨打湿的海棠，忽然道："这两日可有人动过西厢的箱笼？"

　　侍画与侍书对视一眼："表少爷昨日借着找棋谱，在书房待了半个时辰。"

　　章令韫唇角微抿。父亲临终前握着她手画的暗记，除了她们主仆三人无人知晓，但沈砚这般频繁试探，迟早要出事。

　　烛花爆了个响。章令韫望着跳动的火苗，想起白日里沈砚"探病"时，那双总往多宝阁上瞟的眼睛。二房这般急切，怕是等不到她出孝了。

　　"明日去和老太太说..."她忽然掩唇咳起来，侍画忙递上帕子。待平复了呼吸，才继续道："我要抄经祈福。"白玉般的脸上浮起淡淡笑意，"《金刚经》五千余字，总要抄上七八日。"

　　侍书眼睛一亮："姑娘是说..."

　　"护国寺的藏经阁清净。"章令韫望向窗外。雨幕中，隐约可见巡夜婆子昏黄的灯笼晃过月洞门。有些棋，得离开这四方天井才能下。

　　侍画整理妆奁时，忽然从《周易》书页间抖落一张花笺。章令韫接过一看，竟是半阙《临江仙》，字迹清峻如竹——正是那日在护国寺，赵明夷案头压着的诗稿。

　　笺角朱砂批的星象图犹在，"太白犯辰"四字墨迹未干。章令韫指尖微颤，忽然想起他说"三日后"时的神情。

　　檐外雨声渐急。她将花笺凑近烛火，苦参的气息混着墨香扑面而来。这场春雨，或许真能浇熄某些人过于灼热的心思。