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入梦来》赫子霄

6、“初次”见面 “楚嵘

　　“楚嵘哥，阿婆让我来送早餐。我在医院停车场等你。”
　　兰溪发完消息，悠闲自在的在停车场来来回回踱步，带上蓝牙耳机听着歌。
　　宋楚嵘看了一眼时间，贺熺芃还没醒，说不定自己拿完早餐，人就醒了。
　　他这样想着，飞速奔向停车场。
　　宋楚嵘的身影出现在兰溪的视线时，她诡异的笑了笑。
　　全程两人没说一句话，兰溪如同变了一个人，看宋楚嵘的眼神全无爱慕，趾高气昂。
　　宋楚嵘心系贺熺芃，哪里注意到兰溪把他当成了陌生人对待。
　　兰溪望着宋楚嵘离去的背影，冷冷吐出两个字：“蠢货。”
　　宋楚嵘回到病房，别提未醒的贺熺芃，她人直接不见了！
　　宋楚嵘惊慌失措，立刻跑到护士站，“58号床的病人不见了，不见了。”
　　“先生，您先冷静点。我们马上联系主治医生，然后调取监控。”
　　护士对这种情节早已见怪不怪了，一套流程还没走完，宋楚嵘先接到了绑匪的电话。
　　“想救贺熺芃，就来……春山孤儿院。一定要一个人来噢。”
　　“嘟嘟嘟……”
　　声音怎么会……这么熟悉？春山孤儿院，收养自己的孤儿院。
　　一个人名在宋楚嵘心中浮现。
　　不可能，不可能，兰溪，怎么可能是她？
　　宋楚嵘努力消化这些信息，自己亲手把心上人推入了火坑。
　　必须救出贺熺芃，即使一命换一命。
　　兰溪美美的欣赏手指上的戒指，不，应该纠正为——贺灼苒。
　　戒指里收纳了来自2080年的不少东西。
　　在进入游戏的前一天，她在手环上偷偷的做了点手脚，保存了自己的记忆。
　　按照人设，兰溪的确喜欢这个时空的“宋楚嵘”，可贺灼苒，只喜欢自己。无论跨多少个时空，都依然如此。
　　贺灼苒的左边是昏迷不醒的贺熺芃，右边是激光破坏项链。
　　贺熺芃，我们的位置该换换了。
　　宋楚嵘赶到春山孤儿院，疯狂找遍大大小小的角落。
　　贺灼苒却在这个时间段给贺熺芃免费做了一个小手术。
　　电话铃声再次响起，宋楚嵘迅速按了接听键：“贺熺芃呢？你把她藏在哪里了？”
　　“哦?生气了？”
　　“兰溪我警告你，别动贺熺芃。”
　　“喔噢，我好害怕呀。我万一不小心动了呢？”
　　“我会让你死无葬身之地！我说到做到。”
　　“你这人，开不起玩笑嘛。”
　　贺灼苒声音甜美，听不出喜怒哀乐。
　　“我其实没想动贺熺芃，我想动的是你噢。”
　　“你最好这样想！”
　　贺灼苒突然又变了脸，狠戾的告诉宋楚嵘:“我要你一命换一命。只要你来，我就放走贺熺芃。我保证她安然无恙。”
　　“你在哪里？我去。”
　　“放心。我已经派人去接你了。”
　　贺灼苒话音刚落，一辆黑色汽车停在了宋楚嵘面前。
　　从汽车里出来了两个壮汉，蒙上宋楚嵘的眼睛，把他扔到了后备车箱。
　　后备车箱关上的一瞬间，宋楚嵘感觉天旋地转。
　　他昏了一天后才醒，却发现自己根本动弹不得，浑身上下被铁链捆住，像一个蚕蛹。
　　“别白费力气了。知道你本事大，特意为你量身定做的。”
　　高跟鞋声与贺灼苒的声音在空旷的废楼里回响。
　　“贺熺芃呢？”
　　“你这么在意贺熺芃，我绑你真是绑对了。”
　　贺灼苒跷起二郎腿，戴着金丝眼镜，画着精致的妆容，穿着漂亮的蝴蝶裙，无一不彰显她胸有成竹的自信。
　　“忘了告诉你，苏阳阳是我杀的。就是那个救了你们猫的那个苏阳阳。噢，对了，那个猫，我也杀了。因为那是贺熺芃救的。”
　　真相从贺灼苒嘴里一字一字蹦出来，宋楚嵘顿时觉得毛骨悚然。
　　“兰溪。我求求你，放了贺熺芃。千错万错都是我的错，我愿意承担一切。”
　　“当然是你的错了。”
　　贺灼苒捂嘴笑了一下，“你错就错在，喜欢贺熺芃。”
　　在宋楚嵘的眼中，现在的兰溪，就是一个疯子。
　　是他根本不认识的样子，哪怕自己去春山孤儿院时，已经做好了心理准备。
　　“你看。”
　　贺灼苒突然凑近他，恐怖的笑着，在手机上打开监控画面，“那个男人姓贺，叫贺景明，是贺熺芃的父亲。那个女人姓荷，叫荷蝉，是贺熺芃的母亲。你看呐，他们哭的多么高兴。终于见到女儿了呀。”
　　荷蝉抱着女儿冰凉的身体，痛哭流涕，贺景明扇了自己几巴掌，哭着对女儿说对不起。
　　“走。我们去医院。”
　　荷蝉抱起瘦弱的女儿，贺景明打开车门，待荷蝉为女儿系好安全带时，驱车而去。
　　“我答应你的事已经做到了，你也实现承诺了。”
　　“要杀要剐，悉听尊便。”
　　悬在宋楚嵘心中的巨石终于尘埃落定，他视死如归的昂起头与兰溪对视，脸上带着笑意。
　　“我不会杀你，更不会剐你。你把我想的太残暴了。”
　　贺灼苒皮笑肉不笑，掐起宋楚嵘的下巴：“杀人，哪有诛心来的痛快？”
　　贺灼苒一脚踹在宋楚嵘的肚子上，宋楚嵘重心不稳摔倒在地上。
　　贺灼苒一改微笑，冷漠的把针头插进宋楚嵘的腰上，将药剂全部打了进去。随后让人把铁链给宋楚嵘解开，划开他的头颅，找到海马体，从戒指里取出自己的DNA序列滴了进去。
　　麻药劲过后，宋楚嵘逐渐苏醒，头痛欲裂。
　　他痛苦的抱着头，身体蜷缩成一团，实在无法忍受，偌大的废墟循环播放他的惨叫声，他清楚的感受到自己的记忆被调换，贺熺芃正一步步成为现在是“兰溪”，兰溪成为他的“爱人”。
　　为了唤回自己的理智，保持清醒，宋楚嵘掰断了自己的手指。
　　一根，两根，三根……
　　十根手指全部被掰断，巨大的疼痛阻止不了记忆的替换，宋楚嵘绝望的流出泪水，喃喃自语：“熺熺，对不起。对不起……”
　　他不断的道歉，直至身体承受不住，昏迷了。
　　三天后，贺熺芃在病房里悠悠转醒，周围一切那么的陌生。
　　“我的女儿，你终于醒了。”
　　荷蝉紧紧抱住女儿，泪水夺眶而出。
　　“饿了吧？我给你煮了山药粥，放了你喜欢吃的牛肉。”
　　贺景明用纸巾擦了擦湿润的眼睛，打开保温桶。
　　“妈妈喂你。”
　　荷蝉吸吸鼻涕，吹了吹粥，布满血丝的眼睛与充满疑问的眼睛碰撞。
　　“你们是谁啊？我又是谁啊？我为什么在医院？”
　　一连串的疑问，把荷蝉与贺景明问的始料未及。
　　“女儿，你……不记得我们了？”
　　荷蝉手中的粥“砰”的一声掉在地上，她难以置信的抓住女儿的肩膀：“我是妈妈啊！妈妈！女儿你不要吓我。”
　　“可我真的什么都不记得了。”
　　贺景明着急忙慌的把主治医生叫来，“医生，我女儿她是怎么了？”
　　“先别急，拍个CT检查一下。”
　　医生看着贺熺芃的CT，发现没有任何问题，“真是奇怪。要不再做个MRI?”
　　“做。全部做一遍。一定要找出病因。”
　　贺熺芃被贺景明推着拍完MRI去拍CTA，拍完CTA去拍MRA……
　　结果却是任何问题都没有，贺熺芃大脑健康的很。
　　“可能是由于经历非常可怕的事，造成暂时性失忆。”
　　医生也觉得不可思议，在综合考虑下，给出了一个看似合理但经不起推敲的理由。
　　贺景明拿着片子推女儿回病房，在病房外的长椅上瞧见荷蝉偷偷抹眼泪。
　　荷蝉见父女俩来了，立马扭头擦干脸上的泪水。
　　贺景明跟荷蝉重复了一遍医生说的话，又听见抽泣声。
　　“怎么又哭了？”
　　“记忆都没了。熺熺究竟受了多少苦？”
　　“我的错。”
　　“就是你的错。连女儿的安全都保护不了。”
　　“我一定要斗倒贺景林。”
　　“先别斗了，跟我们通风报信的那个小姑娘你找到了吗？”
　　“还没呢。”
　　“宋楚嵘呢？也没找到？”
　　“也没有。”
　　“那你还能干什么？”
　　荷蝉极其罕见的发火，“这就是你选拔的人，让女儿白白受了这么多苦。我就不应该同意你与贺景林斗，替你到国外扩展人脉。不然，女儿也不会被你弄丢！”
　　贺景明一声都不敢吭，低头摸了摸鼻子。
　　“让贺景林去死！”
　　贺熺芃蹑手蹑脚门口，趴在门上聚集会神的偷听荷蝉怒骂贺景林。
　　“贺景林是谁？”
　　“他们真的是我的父母吗？”
　　在三楼，宋楚嵘正在进行抢救。
　　两人在同一家医院里，一次次擦肩而过。
　　回家的贺熺芃，起初对荷蝉与贺景明有十足的警惕性，但是荷蝉与贺景明拉着她，讲了一件件她从小到大的故事，太像自己的父母了，加上优渥的生活与他们给予自己的爱，后来慢慢的就接受了他们。
　　贺熺芃终于回归自己千金大小姐的生活，可她总觉得少了点什么。
　　心里空落落的。
　　白云苍狗，日月如梭。
　　寒冬已至。
　　贺熺芃在花园里修剪梅花枝条，希望它永生不死。
　　一个黑影忽然闪过，贺熺芃还以为自己看错了，刚想抬脚回家，一双手死死捂住了她的嘴。
　　贺熺芃挣扎了几下，就晕倒了。
　　宋楚嵘只露出一双眼睛，冲监控做了一个挑衅的手势，单手扛起贺熺芃翻墙跑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