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7、结算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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厚厚的积雪堆到别墅一楼的窗台处,冷气挤进地下室。
贺熺芃被冻醒,眼睛睁了又闭,闭了又睁。她浑身发软,力气全无。
四周极静,灯光昏暗。
贺熺芃扭动身体,企图挣脱绳子的束缚。
猛然间,贺熺芃瞥见地上的影子,心中一惊,她努力的从满是灰尘的地板上坐起来。
然后,视线聚焦,一个健壮高大的男人微微低头,正对着自己擦狙击枪。
“你是要谋财还是劫色啊?你如果谋财,就给我爸爸妈妈打电话要钱。但是也别狮子大开口,因为我跟他们相认不久。如果劫色,你看我值多少钱,我给你行吗?”
贺熺芃小心谨慎的探问道。
男人刚开始不说话,贺熺芃误以为他是哑巴。
宋楚嵘把狙击枪擦干净后,突然瞄准了她,贺熺芃被吓得汗毛倒立心惊肉跳,双手在背后不停的摩擦。
宋楚嵘神色淡漠,居高临下睥睨贺熺芃,语气如冰,“害命。”
“我对你做了什么事,要你想杀了我?”
“装。”
宋楚嵘装上子弹,整个人冷若冰霜,让人不寒而栗。
“我真没装。我真记不得了。我生了一场大病,醒来之后所有的记忆全部都没了。所以我根本不知道咱俩之间有什么深仇大恨。”
贺熺芃无奈的解释,不确定眼前的男人相不相信她。
“继续装。”
“我真的真的真的没装。拜托你告诉我吧。”
“绑架。”
宋楚嵘真想知道贺熺芃还会耍什么花样。
贺熺芃无言以对,这跟没说有什么区别?
“我绑架你了?”
贺熺芃心态有点崩溃了,这不是在开玩笑吗。
宋楚嵘又不说话了,贺熺芃摆烂了,往前拱了拱身子,“来来来,我头就在这儿,快开枪,快点杀了我。”
“她未下达指令。”
宋楚嵘取出子弹,将狙击枪收好,自顾自的研究枪械图。
“咕咕”
贺熺芃饿的前胸贴后背,肚子不合时宜的叫起来。
“喂,既然那个人不让你杀我,就说明我今天必须活着吧?我饿了,我要吃饭。”
宋楚嵘头也不抬,对贺熺芃的话置若罔闻。
“这不还是让我死吗?把我饿死!有本事,你一点饭都不给我吃……”
贺熺芃自言自语了五分钟后,宋楚嵘给她泡了泡面。
“泡面?有没有搞错,我怎么吃啊?”
宋楚嵘把泡面放在地板上,转身就要走,贺熺芃马上叫住了他:“你把我手腕上的绳子解开呗。绑的我手腕好疼。你解开了,我既可以吃饭,又可以手不疼。一举两得。”
“凭什么?”
“我又不会跑。人与人之间要有信任。”
见宋楚嵘有些动摇,贺熺芃乘胜追击,“求求你了。我真的好饿。”
望着贺熺芃楚楚可怜的那张脸,宋楚嵘的头猛然间像被砸了一块石头般疼,却仍然泰然自若。
“可不可以嘛?”
贺熺芃发现宋楚嵘似乎很吃她撒娇的那一套,为了验证自己的发现,她冒着“生命危险”,作死般请求。
“闭嘴。”
糟糕,自己发现错了。
贺熺芃屏息凝神,害怕的闭上眼睛。不行,自己不能死。她张开眼睛,试图安抚住宋楚嵘,给自己留有回旋的余地。
“其实不解也行。我现在也不是很饿了。手也不怎么疼了。”
宋楚嵘双目猩红,好似下一秒就要暴躁如雷,一步一步向自己逼近。
贺熺芃重新闭眼,等死吧。
死没等到,等到了宋楚嵘给自己解开绑在手腕上的绳子。
“哎。你人真好。”
贺熺芃劫后余生,自然欣喜若狂。
今时不同往日。宋楚嵘把她当敌人,所有的动作,都严格按照贺灼苒的计划进行,一丝差错,都不能有。
“你泡的面真好吃。”
宋楚嵘没听到贺熺芃一句一句的夸奖,他的脑袋很痛,坐在椅子上给自己打了一针 ,等待恢复正常。
近几个月,宋楚嵘偶尔会头疼到痛不欲生,贺灼苒便给他了几瓶试剂。
贺熺芃手里用力握住叉子,解绑在脚踝上的绳子,想在背后偷袭他,然后逃出去。
结果动静太大,被宋楚嵘发现了。
一双皮鞋赫然出现在自己眼前,贺熺芃小动作戛然而止,抬头勉强笑笑:“我脚踝也挺疼的。我没想跑。”
“快吃。”
宋楚嵘没跟贺熺芃计较,用脚踢了踢泡面碗。
为了活下去,贺熺芃一鼓作气吃完了索然无味的泡面。
泡面里,一丁点儿的调料都没放。
“我能洗澡吗?我满身都是灰。太脏了。”
贺熺芃又提出新的要求,她想逃跑。宋楚嵘对此心知肚明。
宋楚嵘向自己走过来的几步,贺熺芃看到自由离自己越来越近。
快点过来。
贺熺芃在内心偷偷的催促,转瞬之间脸上的笑容凝固。
宋楚嵘又把她的手绑起来了。
“不是,你把手脚绑住 ,我怎么洗澡?”
贺熺芃焦虑的往后退,却被宋楚嵘一把按住。贺熺芃在他手中,如同待宰的羔羊。
“你放开我。”
“别动。”
声音中带着明显的怒气,宋楚嵘掐住贺熺芃的脖子,阴冷的眸子映射快要窒息的贺熺芃。
“我想杀死你。”
贺熺芃哪里还有心情听宋楚嵘的话,自己已经呼吸困难,毫无还手之力。
“宋楚嵘,住手。”
贺灼苒的声音通过监控摄像头传出来。
宋楚嵘头向后轻微一转,逐渐收了力气。贺熺芃狼狈的趴在地板上,大口大口的咳嗽,白嫩的脖子上被掐出红痕,清晰可见。
“她还不能死。”
小人得志便猖狂。贺景林脸上的皱纹都藏着奸笑。
“亲爱的侄女,给贺景明录个视频,告诉他,你现在很安全。你伯父没有亏待你。”
“恶心。”
“呸!”
贺熺芃迟缓的喘息,她异常愤怒,毫不留情的抨击贺景林:“你不仁不义,不忠不孝,死后定会下地狱。你休想利用我谋害我的父母。我不会让你得逞。爸爸妈妈,你们千万别听他的话,不要相信他,更不要答应他的条件来救我。大不了一死。我贺熺芃不怕。”
贺熺芃凶狠的盯着监控摄像头,与贺景林宣战。
“勇气可嘉。但是吧,我有千功伟业,即使下了地狱,也一定是大功臣。”
贺景林从来不信鬼神一说,不怕遭天谴。
贺熺芃冷哼一声,“我们走着瞧。你一定会遭报应的。”
贺景林没兴趣再陪贺熺芃讨论因果报应了,关掉监控,边举杯邀请贺灼苒庆祝,边赞赏贺灼苒。
“没想到你一个小小的姑娘,竟然这么厉害。祝我们合作愉快。”
“只要你乖乖听我的话,我们合作会愉快的。”
贺灼苒与贺景林碰了杯酒,轻狂的模样让贺景林失声哑笑,在心里给贺灼苒打上了标签:不足以成大器。
贺熺芃躺在地板上,冰冷刺骨。可她现在无暇顾及,脑海里一直在想,宋楚嵘究竟是如何绑架她的?明明自己在包围圈中,二十四小时保安轮流巡逻。
宋楚嵘安静的睡在离她五十米处,贺熺芃感叹自己命苦,早知道好好享受生活了。临了了,后悔也无济于事。
贺熺芃再睁眼,宋楚嵘还是在原位置擦狙击枪。
“你很宝贵你的枪啊?”
贺熺芃闲来无事,便主动与宋楚嵘交谈。
“这是用来杀你的。”
贺熺芃:“你……认真的吗?”
“是。”
宋楚嵘擦枪的手停顿,不假思索的回答贺熺芃的问题。
自己嘴这么就这么欠,多余问!
贺熺芃识趣的闭上嘴,想象地上有蚂蚁,数蚂蚁打发时间。
不知过了多久,贺熺芃都打盹了,宋楚嵘冷不丁的来了一句:“你想吃什么?”
“断头饭吗?”
贺熺芃本想与宋楚嵘靠近乎,谁料,对方来了一句:“聪明。”
“那给我买个蛋糕吧。我生日下个星期过,可是我活不到了。”
宋楚嵘抬眸一笑,戾气减半,计划终于要成功了。
他应该也觉得贺熺芃“可爱”吧。
今天他照例是要看管贺熺芃的,贺灼苒临时联系了他。
贺灼苒再次给他注射了一剂药水,宋楚嵘这次没有出现任何不适。
“计划提前。免得夜长梦多。”
“提前多久?”
“五天后。”
“太早了吧?”
“你话变多了?这次跟她呆了几天,就不忍心了?好了伤疤忘了疼?”
“我没有。”
“既然没有,那就再提前。明天。”
“我听你的。”
贺灼苒得意的笑了笑,果然是自己多虑了。
“你今夜给她做顿好饭,明天送她上路。对了,她喜欢海鲜。”
又下雪了。
雪花落在宋楚嵘的肩膀上,刹那间,他回忆起与贺灼苒的初次见面。
小小的女孩,为了替自己出头,被别人打伤,住进医院却未有一人去关心她。
宋楚嵘摇了摇头,这个自己还不能想。他找到一家蛋糕店,才发觉忘了问贺熺芃喜欢吃什么味道的。
“您好。欢迎光临本店。”
老板娘正在做订制的蛋糕,见客人进门立马热情的打招呼。
“请问您要什么蛋糕?几人吃?”
“我先看看。”
“模型在您的右边噢。”
选择困难症又上来了,宋楚嵘站在橱窗前犹豫不决。
老板娘做完蛋糕后,他仍未选出。这让老板娘误以为他嫌橱窗里的蛋糕太贵,“橱窗里的蛋糕模型都是用动物奶油做的。可能会贵一些。要不,您看看奶油面包?”
“不必了。按照这个做吧。8寸。”
宋楚嵘指着最底下的一排,他记得贺灼苒喜欢蓝莓。
“这个水果蛋糕吗?”
“对。”
“好的。请您稍等一下。我马上给您做。”
寒风凛冽,孤云独去。
贺熺芃饿了一天,以为蛋糕就是今天的饭了,拼命的往嘴里炫。
“你喜欢吃海鲜吗?”
“喜欢吃。”
贺熺芃用明亮的双眸望向宋楚嵘,对视间,他的心跳骤然加速,最后落荒而逃。
被绑架以来的两天,今晚的海鲜,是贺熺芃吃的最丰盛的饭菜。
睡梦中,贺熺芃还在回味。殊不知,这真是自己的断头饭。
凌晨四点,贺熺芃被一盆冷水泼醒。
四周漆黑,只有头顶的手术灯亮着。
贺熺芃被绑在不知从哪里弄得手术台上,她想说话,可喉咙里发不出一点声音。宋楚嵘穿着手术服,一手握着手术刀,一手摸索保护心脏的肌肤。
“刨出她的心脏,杀了她。”
随着贺灼苒一声令下,刀刃一点点划破皮肤。
贺熺芃的嘴唇微张,眼角泛起泪水,一滴接一滴滚落。
命运何其苛刻。
鲜血像火山爆发样源源不断的流出。
大快人心呐。贺灼苒一丝不苟的看着监控,她早掐算好了时间,贺熺芃死了,宋楚嵘也会毒发身亡。
要自相残杀才好,要面目全非才好。
手段不光彩不要紧,结果最重要。
一颗鲜活的心脏被颤颤巍巍的双手捧进器官保存容器中。
宋楚嵘还未来的及关上容器盖,一口鲜血直接喷出,溅到血淋淋的心脏上。
两人几乎同一时间死在春山孤儿院。
贺景明与荷蝉收到贺景林发的视频,急匆匆的向春山孤儿院赶去。女儿的遗体还没见到,先中了贺景林的埋伏。
贺景明被贺景林亲手打死。
荷蝉接连痛失所爱,精神崩溃,被贺景林送到了精神病院。
贺景林为斩草除根,欲要对贺灼苒下手,结果被反杀。
贺灼苒大获全胜,回到老家为阿婆养老送钟后,自杀了。
她要去下一个时空,继续追杀贺熺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