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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2、春风 仙鹤也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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仙鹤也不知自己飞了多远,苏阳阳坐在她脖子上指挥前进。只要自己把他们送到安全范围内,苏阳阳就给自己渴望的自由。
林烨蔚一夜没合眼,如今人醒的差不多了,他才稍微小眯一会。
贺熺芃与林烨蔚挨得很近。昨夜她平躺实在不舒服,迷迷糊糊的枕上了人家的腿,林烨蔚也没拒绝。
春日载阳,有鸣仓庚。
林烨蔚的腿撑着胳膊肘,手又撑着脑袋,上午贺熺芃醒来的第一眼看到的就是林烨蔚的睡颜。
一眼万年,天地为之失色。
贺熺芃轻缓的抬起头,静悄悄的抽离身体,没想到林烨蔚还是醒了。他怕贺熺芃尴尬,便又闭上了眼睛。
贺熺芃本想跟他说声“早安”,见他又睡了,便往外移了移,抚摸着饿扁的肚子,张望四周。
“春风和煦。我最喜欢春风了。”
苏阳阳张开手臂,春风入怀。
“苏阳阳你有没有闻到什么怪味?”
“没有啊。”
看到苏阳阳摇头,贺熺芃还以为自己饿出幻觉了。
仙鹤骤然悲鸣一声,响彻云霄,紧接着急速向下坠落。
“怎么了?”
苏阳阳一手抓住贺熺芃,牢牢的趴在仙鹤的脖子上。
邹文杰与方言不慎滑落,危机时刻,每人抓住一只仙鹤的脚,才避免摔成肉泥。
“仙鹤是不是被人攻击了?”
风灌进贺熺芃的嘴里,使她猛烈的咳嗽。
周围的景象在她眼前变幻,快到她看不清景象变幻成什么,她只听见邹文杰的嘶吼:“风里有毒!有毒!快屏住呼吸。”
也在这时,贺熺芃、邹文杰、方言三人的灵魂像被剥离。
等贺熺芃恢复意识,发现自己穿着洁白的婚纱坐在教堂的窗户边台上,动弹不得。
林烨蔚正陶醉在弹自创的求婚的钢琴曲中。
一曲弹毕,林烨蔚向贺熺芃伸出手,邀请她与自己成婚。
贺熺芃鬼迷心窍般向他伸出手,林烨蔚瞬移到她面前,变成他原本的面貌。
顷刻之间,贺熺芃知道自己被控制了,想收回手,却被宋楚嵘抓紧不放,一脚踹在她的小腹上。
贺熺芃顾不上疼痛,与宋楚嵘打斗起来。
贺灼苒也拿着皮绳现身,来找她一雪前耻了。
二打一,贺熺芃处于劣势 ,十分钟后,直接被两人压着打,贺熺芃毫无还手之力,只能防御。
贺灼苒专门攻击贺熺芃的腿,宋楚嵘则下死手。
贺熺芃打不过,连逃跑都没有机会 。
贺灼苒把贺熺芃踩在脚下,宋楚嵘攥紧拳冲她的头砸去。
贺熺芃死死的咬住嘴唇,不让自己发出惨叫,脑袋鲜血淋漓。
宋楚嵘就是在为贺灼苒报仇。
在宋楚嵘举起第二拳时,林烨蔚终于冲破迷雾,踏进为贺熺芃变幻的教堂,在拳头即将落下时,一个腾空飞踢把贺灼苒踢倒。
“灼苒!”
见贺灼苒在地上爬不起来,宋楚嵘把贺熺芃踢给林烨蔚,抱起贺灼苒,开启迷阵就跑了。
“贺熺芃。你醒醒。别睡。我带你回去。”
林烨蔚将后背的衣服撕下一块包在贺熺芃受伤的头上。
在他抱贺熺芃出迷阵的时间内,方言与邹文杰也陷在幻境中出不来。
方言看到自己日思夜想的故乡,宠溺她的父母。
要不是苏阳阳不计前嫌,将她从幻境中拉出来,她早就因吸入过量的毒气死了。
邹文杰也沉醉在幻境中,他的父母尚在人世,他的伴侣仍然爱他,他的孩子康健平安。
苏阳阳费劲吧啦的把邹文杰拽出来,邹文杰却推开他要重新进入。
“拜托你清醒一点。那是幻境,我们还在38年呐。幻境内充满毒气,你要再进去,就可以微笑的死去了。”
苏阳阳抱住邹文杰的腿,恳求他不要进去。
方言拖着虚弱的身体,搬起一块石头砸在了邹文杰的脑壳上。
一下没晕,又一下。
苏阳阳一屁股坐在地上,对方言竖了一个大拇指,谁知对方直接无视自己。
苏阳阳“切”了一声,背对方言与邹文杰,等待烨蔚哥与贺熺芃。
“妈呀。这是怎么了?”
好不容易等来烨蔚哥,结果是抱着身受重伤的贺熺芃。
“熺芃儿。”
苏阳阳拍了拍她的脸,林烨蔚把贺熺芃交给他,苏阳阳坐在草地里,抱着贺熺芃。林烨蔚蹲下给贺熺芃把脉,惊愕她的伤势如此之重,远超出他的预期。
林烨蔚又疾速的去给方言与邹文杰把完脉,便去寻找草药了。
苏阳阳一声声呼唤贺熺芃,希望她早点醒。
他用土画了个圈,把圈里的草拔出来,踩结实土地,与方言把邹文杰抬了进来,又将草折成枕头垫在贺熺芃的后脑勺上。
“你为什么不给文杰也弄个枕头?”
“你喜欢邹文杰你给他弄呗。”
“我受伤了。”
方言总有那么多的理由,苏阳阳也以其人之道,还治其人之身,把她当成空气。
“我受了重伤,你听见没有?”
苏阳阳握住贺熺芃冰凉的手给她取暖。
方言冲苏阳阳翻了个白眼,不再自讨没趣。
天黑的时候,林烨蔚才全副武装的拿着各种东西回来。
“烨蔚哥。”
苏阳阳兴高采烈的去迎接他的烨蔚哥。
“碗!你从哪里找的碗?”
苏阳阳捧着破旧的瓷碗,像是看到了什么稀世珍宝。
“在河里捞的。”
“有河?在哪儿?”
“需要翻座山。”
“翻山?这么远?”
林烨蔚放下捕到的鱼,庆幸自己为了找草药而坚持翻了山。否则,他们五人要么渴死,要么饿死。
“你去摘鱼内脏,我去煮草药。”
“没剪刀怎么摘?”
“磨块石头,用石头。”
林烨蔚也用石头把草药捣的稀碎,装到瓷碗里,解开自己用草编织的水桶,倒了点水。
“哇塞!烨蔚哥哥你太厉害了。”
方言看到水,两眼放光,闲不住了。
林烨蔚识透方言的小算盘:“水要煮开了才能喝。你去拾些柴火来吧。”
“我去我去。”
一听有水喝,方言立马蹦起来去找柴火。
林烨蔚脱下已经湿透了的外套,他比任何人都需要水。
春风抚去他的汗珠,为他散热。
“你会钻木取火吗?”
苏阳阳正在与鱼搏斗,血溅四方。
“不会。”
“我教你杀鱼。从此以后我们可能只有鱼吃了。”
“为什么?我们要一直在这里吗?”
“我们所有人都中毒了,没有解药,到哪里都会死。”
“我们俩人也中毒了?那我们为什么没事?”
“吸入的毒气少了。贺熺芃就一定会比我们四人死的都早。”
“不行。熺芃儿不能死。我明天陪你一起去挖草药。”
“草药只是缓兵之计。治标不治本。”
“我还以为我们俩人是天选之子呢。原来都得死。”
苏阳阳吸了吸鼻涕,回忆起在25年的生活。
林烨蔚杀鱼部内脏浇水动作一气呵成,“学会了吗?”
“啊?教完了?”
苏阳阳回过神来,望着洗好的鱼,哀求道:“烨蔚哥你再教我一遍呗。我保证这次好好学。”
“好。”
林烨蔚又杀了一条鱼,苏阳阳在一旁观看,敬佩的五体投地。
“我会了。以后,杀鱼就找我。”
苏阳阳抓起最后一条鱼,用一瞬间明白了,现在担忧的一切,都是杞人忧天。
该死的时候,总会死。
洗好鱼,方言也抱着一大捆柴火回来了。
为了找到柴火,她使出了浑身解数。
林烨蔚挑了两根柴火,开始钻木取火。
月光皎皎,星河璀璨。花草摇曳,鸟兽咆哮。
“嘶,脑袋怎么这么疼?”
林烨蔚刚捏着贺熺芃的下巴,让苏阳阳给她灌完草药,邹文杰就醒了。
方言低头也不说话,还是苏阳阳站出来说,他今天跟着了魔似的,非要去送死,没办法才砸晕了他。
邹文杰摸着脑袋,嘿嘿的傻笑。
瓷碗太小了,每次只能熬一个人的量。
林烨蔚以吸入的毒气多少为前提,先给贺熺芃喂了草药。
方言当时就已经很不满意了。她认为柴火是自己一个人拾回来的,应该她先喝。但她忍住没表达自己的想法,直到她眼睁睁瞧着林烨蔚把第二碗递给邹文杰。
“邹文杰,这碗你喝。”
邹文杰刚要伸手接过瓷碗,方言不愿意了:“凭什么不给我喝?柴火是我捡的!没有我的柴火,你们能喝上草药吗?第一碗给贺熺芃我忍了,第二碗必须我喝。”
方言抢过林烨蔚手中的碗,不等林烨蔚解释,咕噜咕噜喝完了,等着吃烤鱼了。
林烨蔚与苏阳阳都无语到极点,一句话都不想与方言说。
“哎,就一碗草药罢了。早喝晚喝都一样。”
邹文杰是真不在乎,毕竟他的人生信条就是:死活都无所谓。
苏阳阳勉勉强强挤出来一个笑容,在内心吐槽道:“还罢了,烨蔚哥挖草药挖的指甲都出血了。”
起风了,林烨蔚把干了的外套盖在贺熺芃身上,继续煮草药。
林烨蔚喝完草药,将瓷碗冲洗干净,把生鱼肉搓成碎沫倒上水,一边给贺熺芃煮鱼汤,一边烤鱼。
到后半夜,三人才围在篝火旁边吃上烤鱼。
林烨蔚把贺熺芃放在自己腿上,苏阳阳看到后立即放下烤鱼去帮忙。
苏阳阳扒开贺熺芃的嘴,林烨蔚往她嘴里倒了一点鱼汤,然而贺熺芃怎么都不肯往下咽,潜意识里排斥。
“要不你嘴对嘴给她渡下去。小说里都这么写。”
苏阳阳一脸坏笑,烨蔚哥与自己的青梅能成情侣,也不错。
“等她醒了,你让她怎么与我相处?”
林烨蔚当了真,认为对女方的名节不好,“你来抱着她,我喂。”
“好吧。”
苏阳阳让贺熺芃靠在自己的胸膛前,像林烨蔚一样捏着她的下巴,还是喂不进去。林烨蔚一狠心用手指捅进她的嘴里,把鱼汤全部倒了进去后,捂住她的嘴,不让她往外吐。
这招还真有效。贺熺芃皱眉挣扎了几下,就全部重新咽了下去。
“我觉得,熺芃儿醒了之后,可能会骂你。”
“骂就骂吧。现在最重要的是保住她的命。”
林烨蔚用草擦干手指上的唾沫,与苏阳阳回篝火旁边要吃烤鱼时,却发现已经被方言全部吃完了。
“你太自私了吧!烨蔚哥一点都没吃呢!”
苏阳阳火冒三丈,方言不以为然的说道:“一条我吃不饱。谁让你们才捕五条的?再说了,那不还剩下大半条吗?”
方言只看到瓷碗里的鱼肉少,却不知那是大部分的鱼肉,剩下的只有鱼头鱼刺鱼尾了。
“一人一条,你懂不懂什么叫一人一条?”
“你们又没说。”
“五条,五个人,还不明显吗?非要把话挑明了说!”
苏阳阳吃了不会骂脏话的亏,只会与人掰扯掰扯道理。
“你们明天再多捉几条不就行了。一天不吃饭又饿不死。”
方言仍不觉得自己有错。
“你怎么不去捉?你怎么不饿?”
方言的逆天发言,让苏阳阳喘不上气。
林烨蔚也微微叹气,两人都悔不当初。
“别跟她吵了。我们明天再去捉吧。”
“我告诉你,你就是因为脾气太好,所以才会受欺负。”
苏阳阳把炮火集中在方言身上:“你如果再敢这么自私,我们会把你赶走。任何的物资,你都别想从我们手上讨走。你死在这儿,我们都不会给你收尸。”
方言不相信苏阳阳真会把自己赶走,躺下睡觉了。
苏阳阳直接被气的蹲在地上哭了,林烨蔚揉了揉饿疼的胃,调整好情绪安慰苏阳阳:“没事。天明后我保证你吃饱。”
“还有二三个小时就天明了。你先睡一觉。”
苏阳阳不语,一直哭,眼睛哭肿了之后,才吞下委屈,枕在贺熺芃身边睡觉了。
林烨蔚睡不安稳,天才渐亮,就提起水壶去捉鱼了。
半路上,实在饿的受不了了,夺了把草嚼碎吃了,林烨蔚就靠草补充体力,支撑着他翻山越岭,捕鱼找草药。
响午,三个人睡足了觉。
苏阳阳见不到烨蔚哥的身影,又想起凌晨他安慰自己的话,觉得自己不能让烨蔚哥单向付出,自己也要请烨蔚哥吃顿好饭,便拜托邹文杰先照顾贺熺芃一小会儿,自己去去就来。
林烨蔚饿的头昏眼花,在晕倒之前,碰到了满载而归的苏阳阳。
“烨蔚哥,我给你摘了好多野果。”
苏阳阳给烨蔚哥展示衣兜里的水果:“你现在肯定很饿,先吃几个再回去吧。”
苏阳阳擦了六个野果递给了烨蔚哥,自己也吃了两个。
“这果子真好吃。要是熺芃儿醒了就好了。”
“她不会那么快醒的。”
“吃药也不行吗?”
“不行。”
林烨蔚摇摇头,把核扔到远处,说出了心中猜想:“你不觉得,学校在针对贺熺芃吗?”
“原来不止我一个人,你也感觉出了。我就说咱俩是天选之子吧。我们两个人太太太聪明了。”
林烨蔚看着一本正经的苏阳阳,笑了笑:“看来上天很喜欢你。”
“那是。”
苏阳阳拖着长腔,得意洋洋。
“我们回去吧。”
苏阳阳帮林烨蔚提了一个水桶,一想起那副恶心的面孔,他就气愤不已:“这些野果,我一个都不会给方言吃!”
“你摘的,不管怎么分,我都支持你。”