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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0、【不爱了】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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温劲把最后一道清蒸鲈鱼端上桌,蒸汽带着姜葱的香气在暖黄的灯光下袅袅升起,他看了眼餐桌。
三菜一汤,荤素搭配,都是李阚郧爱吃的。
完美。
他看了眼时间,七点多,李阚郧通常七点半到家,除非加班。
温劲哼着歌,从酒柜里取出一瓶红酒醒着,今天是他们交往一周年纪念日,虽然李阚郧从不记这些小节,但温劲想给他个惊喜,他甚至还买了新衬衫。
七点三十五分,门外传来钥匙声响,温劲小跑到门口,脸上是温柔的笑。
“回来啦!”他接过李阚郧的公文包,凑上前轻嗅对方颈侧。
琥珀的Alpha信息素中夹杂着一丝疲惫,但依然让温劲这个Omega本能地感到安心。
李阚郧揉了揉眉心,“嗯,今天项目进度汇报,差点脱层皮。”
他脱下西装外套,温劲自然地接过来挂好。
“先去洗手,饭菜刚好。”温劲推着他往洗手间走。
李阚郧似乎这时才注意到餐桌的布置,脚步顿了一下,“今天是什么日子?”
温劲的笑容僵了一瞬,“没什么特别,就是想做点好吃的,快去洗手。”
晚餐气氛温馨。
李阚郧难得地夸了菜的味道,甚至主动倒了第二杯红酒,温劲看着他修长的手指握着酒杯。
他的Alpha,强大、英俊、事业有成,有时候温劲觉得自己何德何能。
温劲切着牛排,装作不经意地问:“对了,我今天整理书房,发现有个抽屉锁着,是有什么重要文件吗?”
李阚郧说:“没什么,一些旧东西。钥匙可能丢了。”
温劲道:“需要找锁匠来开吗?”
李阚郧的语气稍微硬了一些:“不用,不重要的事。”
温劲点点头,心里却泛起一丝异样。
那抽屉他早就注意到了,一直没问,今天不过是随口一提,李阚郧的反应有些过于防备。
饭后李阚郧接了个工作电话,进了书房。温劲收拾着碗筷,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那个上锁的抽屉。
他知道不该怀疑自己的Alpha,但那种违和感挥之不去。
洗碗时,温劲的手机响了。
是他大学同学何瑾。
“劲劲,周年纪念日快乐呀!”林瑾的声音欢快,“李总给你准备了什么惊喜?”
温劲苦笑,“他都不记得今天是什么日子。”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不是吧?你们都在一起一年了诶!”
“他工作忙嘛。”温劲习惯性地为李阚郧找借口。
“劲劲,”林瑾的语气突然严肃起来,“有件事我不知道该不该说……”
“什么事神神秘秘的?”
“我...我好像看到李总的前任了。”林瑾压低声音,“就今天中午,在金融街那家日料店。”
温劲的手一滑,盘子差点摔回水池里,“前任?阚郧从来没提过他有前任。”
“所以才奇怪啊!而且...”林瑾欲言又止,“那个人长得跟你特别像,劲劲。要不是知道你爸妈就你一个儿子,我都要怀疑是不是你失散多年的兄弟了。”
温劲感觉一股凉意从脊椎爬上来,“你看错了吧?”
“我也希望是。”林薇叹了口气,“但你知道的,我对人脸过目不忘。那个人简直就是你的翻版,只是气质更...更清冷一些,穿着西装,看起来是个精英Alpha。”
温劲靠在料理台上,突然觉得有些腿软。锁着的抽屉、李阚郧偶尔出神的表情、他总是喜欢摸温劲头发的特定方式——零碎的细节突然串联起来,形成一个令人不安的猜想。
“劲劲?你还在听吗?”
“嗯,”温劲深吸一口气,“可能是巧合吧。阚郧要是真有前任,怎么会不告诉我呢?”
挂掉电话后,温劲心神不宁。他擦干手,鬼使神差地走向书房。门虚掩着,李阚郧还在通话中,语气是工作时的冷静果断。
温劲的视线落在那个抽屉上。他知道不该这样做,但双脚已经不由自主地移动起来。李阚郧的书桌有一支闲置的钢笔,笔尖很细...
当温劲意识到自己在做什么时,他已经蹲在抽屉前,正试图用钢笔尖撬开那把小锁。他的心跳如擂鼓,既希望锁打不开,又渴望知道里面藏着什么。
“咔哒”一声轻响,锁弹开了。
温劲屏住呼吸,轻轻拉开抽屉。里面只有一个深蓝色绒面盒子,没有任何标识。他犹豫了几秒,掀开了盒盖。
盒子里没有他想象中的旧情书或日记,只有一张照片。照片上是两个年轻男子,站在樱花树下,肩并肩笑着。一个是李阚郧,看起来年轻几岁,眉眼间是温劲从未见过的轻松愉悦。另一个——
温劲的血液仿佛瞬间凝固了。
另一个男子长得和他极其相似,同样的杏仁眼,同样的鼻梁弧度,同样的微笑时左边嘴角有个浅浅的梨涡。但细看又能发现区别——那人的眼神更加锐利,眉毛更浓,肩膀更宽,明显是个Alpha。
照片背面有一行苍劲的字迹:“与阿哲,京都,2018.春”
温劲的手指开始发抖。阿哲。他从未听过这个名字,但现在这个名字像针一样扎进他心里。
“你在干什么?”
李阚郧的声音从门口传来,冷得像冰。
温劲猛地转身,手里的照片飘落在地。李阚郧站在那儿,脸色是他从未见过的难看。
“我、我只是...”温劲语无伦次地站起来,“这个抽屉,我...”
李阚郧大步走来,捡起照片,眼神复杂地看着它,然后小心翼翼地放回盒子中。整个过程他都没有看温劲一眼。
“这是谁?”温劲听见自己的声音在颤抖。
李阚郧关上抽屉,“不关你的事。”
“不关我的事?”温劲的声音提高了八度,“这个人长得跟我几乎一模一样!李阚郧,他是谁?”
李阚郧终于看向他,眼神里的冰冷让温劲心寒,“过去的事了。”
“过去的事?”温劲感到一阵眩晕,“所以我们在一起,是因为我长得像他?我是替身?”
“别胡说。”李阚郧的语气缓和了些,试图去拉温劲的手,但被甩开了。
“那你告诉我,他是谁?你们为什么分手?”温劲固执地问,眼泪开始在眼眶里打转。
李阚郧沉默了片刻,“他叫陈哲,是我的大学同学。我们曾经...在一起过。后来他出国深造,选择了事业而不是我。就这样。”
“就这样?”温劲不敢相信自己的耳朵,“所以你找了我,因为你忘不掉他?因为我这张脸让你想起他?”
“温劲,别这样。”李阚郧再次尝试靠近,“你和他是不同的。”
“当然不同!他是Alpha,我是Omega,对吧?更容易控制,更顺从,更适合当你的情感替代品!”温劲几乎是吼了出来,积蓄已久的不安和委屈如山洪暴发。
李阚郧的表情变得僵硬,“我不想继续这个话题。”
“不想继续?”温劲冷笑一声,眼泪终于滑落,“好啊,那我走。你继续守着你的回忆过日子吧!”
他冲向卧室,胡乱抓起几件衣服塞进背包。李阚郧跟了进来,抓住他的手腕。
“放开我!”温劲挣扎着,Omega的信息素因情绪激动而失控地散发出来,甜美的栀子花香中带着苦涩。
“冷静点,温劲。”李阚郧的Alpha信息素本能地压制过来,雪松的气息变得浓重而带有强制性。温劲感到一阵生理上的畏惧,但心理上的愤怒更胜一筹。
“别用你的信息素压我!你就是这么对待替代品的吗?”他几乎是嘶吼着,用尽全身力气挣脱了李阚郧的手。
李阚郧的表情终于出现了裂痕,“你不是替代品。”
“那是什么?你说啊!你爱我吗?还是爱我这张像他的脸?”温劲质问道,声音因哭泣而断断续续。
李阚郧沉默了。那一瞬间的迟疑像一把刀刺入温劲的心脏。
“我知道了。”温劲轻声道,抓起背包向外走。
就在这时,李阚郧突然从背后抱住他,手臂箍得紧紧的,几乎让人喘不过气。
“别走。”李阚郧的声音低哑得陌生,“你不是替代品。”
“那你为什么留着照片?为什么锁起来?为什么从不告诉我他的存在?”温劲一连串地问道,身体因哭泣而颤抖。
李阚郧把他转过来,强迫他看着自己的眼睛,“我留着照片不是因为怀念他,而是为了提醒自己曾经多么愚蠢地相信爱情。”
温劲愣住了。
“陈哲选择去了麻省理工的全奖博士项目,甚至没有犹豫。”李阚郧的语气平静得可怕,“他说感情会影响他的事业,Alpha和Alpha之间本就不该有结果。”
温劲怔怔地看着他,一时不知该说什么。
“我遇见你的时候,确实注意到了相似之处。”李阚郧承认道,手指轻轻拂过温劲的脸颊,“但吸引我的是你本身,温劲。你的笑容,你的善良,你看着我的眼神...和他完全不同。”
“那你为什么从不告诉我?”温劲的声音微弱。
“因为那段过去让我羞愧。”李阚郧闭了闭眼,“我像个傻子一样爱着他,甚至计划过我们的未来。而他毫不犹豫地抛弃了这一切。遇见你的时候,我害怕重蹈覆辙,但我更害怕错过你。”
温劲看着李阚郧眼中的痛苦,心中的坚冰开始融化,但仍有一丝怀疑。
“那你发誓,”他哽咽着说,“发誓你不是因为我和他长得像才和我在一起。”
李阚郧捧起他的脸,直视他的眼睛:“我发誓,温劲。我爱的不是你这张脸,而是你这个人。如果我撒谎,就让我失去一切,事业、名誉、所有我在乎的东西。”
温劲吸了吸鼻子,“Alpha的誓言?”
“Alpha的誓言。”李阚郧郑重地点头。
温劲终于软化了,投入李阚郧的怀抱。Alpha的信息素不再具有压迫性,而是温柔地包裹着他,雪松的气息中带着安抚的意味。
“对不起,我翻了你的东西。”温劲闷声说。
“我也对不起,没有给你足够的安全感。”李阚郧吻了吻他的发顶,“那张照片我会扔掉。”
“不用,”温劲摇摇头,“留着吧。它是你过去的一部分,而我相信你现在爱的是我。”
李阚郧收紧手臂,轻声说:“只有你。”
那天晚上,他们相拥而眠。李阚郧比往常更加温柔,一遍遍用行动和话语确认着对温劲的感情。温劲在他的怀抱中逐渐放松,最终带着安心入睡。
然而深夜,当温劲起来喝水时,发现身边空无一人。他走出卧室,看见书房亮着灯。
李阚郧坐在书桌前,那个深蓝色盒子开着放在桌上。他手中拿着那张照片,拇指轻轻摩挲着影像中人的脸庞,眼神是温劲从未见过的复杂与怀念。
温劲静静地退后,没有惊动他。
回到床上,温劲睁着眼直到天明。李阚郧的誓言犹在耳边,但他心中的疑虑如藤蔓般重新生长,缠绕着心脏,越收越紧。
第二天早晨,两人像往常一样吃早餐,却各怀心事。
“今天下班后我去接你,我们出去吃。”李阚郧喝着咖啡,语气如常。
温劲搅拌着燕麦粥,轻轻点头,“好。”
他抬头看向李阚郧,阳光透过窗户照在Alpha完美的侧脸上。温劲突然很想知道,那双浅蓝色的眼睛里,看到的究竟是他,还是另一个人的影子。
“阚郧,”他轻声问,“你真的爱我吗?”
李阚郧放下咖啡杯,微微皱眉,“当然。为什么这么问?”
温劲摇摇头,勉强笑了笑,“没什么,就是突然想确认一下。”
李阚郧绕过餐桌,俯身吻了吻他的额头,“我爱你,温劲。只有你。”
温劲闭上眼睛,感受着这个吻。是真诚的,还是又一个谎言?他分不清了。
出门前,李阚郧照常吻别他。当门关上的那一刻,温劲靠在门后,缓缓滑坐在地上。
他知道,有些裂痕一旦产生,就再难弥合。而信任一旦破碎,即使拼凑回来,也满是伤痕。
他爱李阚郧,毫无疑问。但现在他开始怀疑,李阚郧爱的到底是他,还是那个他永远无法完全成为的人。
温劲拿出手机,犹豫良久,最终拨通了一个号码。
“喂,林薇?帮我个忙好吗?”他轻声说,“我想知道更多关于那个人的事...陈哲。”
电话那端沉默了片刻,然后响起一声叹息:“劲劲,你确定要知道吗?”
温劲看着窗外灰蒙蒙的天空,深吸一口气:“我确定。”
无论真相如何,他需要知道。即使那可能会彻底摧毁他现在拥有的一切。
电话那头,林禁沉默了几秒,语气变得担忧:“劲劲,听我说,有些事情不知道比知道要好。你现在和李总不是挺好的吗?”
温劲低声说,“我原以为挺好。但昨晚我发现他看着那张照片的眼神……禁哥,那不像他说的只是提醒自己愚蠢,我需要知道真相,否则我会疯掉的。”
林禁叹了口气,“好吧,我有个朋友在MIT校友会工作,我帮你问问,但你要答应我,不管查到什么,别冲动行事。”
温劲轻声说:“我答应你。”
挂断电话后,温劲强迫自己振作起来,收拾碗筷,打扫房间,但他的思绪总是飘向那个深蓝色的盒子和李阚郧深夜凝视照片的背影。
中午时分,李阚郧照例发来信息。
[吃午饭了吗?今天忙,可能晚点回家,自己先吃,不用等我。]
温劲盯着屏幕,手指悬在键盘上,往常他会回一个[好的,你也记得吃饭],再加一个爱心表情,但今天,他只回了一个字:[嗯。]
李阚郧几乎立刻打来了电话:“怎么了?听起来情绪不高。”
温劲努力让声音听起来正常,“没什么,就是有点累。”
“是不是昨天没睡好?”李阚郧的语气放松了些,“今晚我早点回来,给你带城西那家你最喜欢的甜品。”
温劲说:“不用麻烦了,你忙你的。”
电话那头沉默了一瞬:“温劲,你还在为昨天的事生气吗?”
“没有。”温劲顿了顿,“我只是需要一点时间……消化。”
“好吧。”李阚郧的声音听起来有些失望,“那晚上见。我爱你。”
“……晚上见。”
挂掉电话,温劲感到一阵心虚和痛苦,他仍然爱李阚郧,这一点毋庸置疑,但信任一旦出现裂缝,每句甜言蜜语都像是经过精心排练的台词。
下午三点,林禁的电话来了。
“劲劲,我查到了一些信息,但你得做好心理准备。”林禁的声音异常严肃。
温劲的心沉了下去:“你说吧。”
“陈哲,Alpha,信息素是冷杉雪松混合型,和李总的很匹配。他们曾是大学里公认的金童玉女,都是顶尖的Alpha,非常引人注目。毕业后陈哲确实去了MIT,但不是在你们认识的那年,而是更早。”
温劲皱眉:“什么意思?”
“根据记录,陈哲四年前就出国了,而你和李总是一年前才认识的,对吧?”林薇顿了顿,“但这中间有三年的时间差。我朋友说...陈哲两年前就回国了。”
温劲感觉呼吸一滞:“他回国了?现在在哪儿?”
“就在本市。”林薇的声音低得几乎听不见,“他在一家跨国投行工作,而且...我朋友说上个月还在一个商业酒会上看到他和李总在一起聊天。”
温劲手中的抹布掉在了地上:“上个月?你确定?”
“照片为证,我发给你。但劲劲,答应我,先冷静——”
温劲已经听不进林薇后面的话了。他颤抖着点开微信,林薇发来的照片加载出来。背景是一个豪华的酒会,李阚郧穿着他最喜欢的深灰色西装,手中端着酒杯。而他对面,站着一个与他身高相仿的男人——正是照片上的陈哲,比大学时期更加成熟英俊,两人相视而笑,姿态熟悉得刺痛了温劲的眼睛。
李阚郧从未提过与陈哲重逢,更没说他们见过面。
温劲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料理台。所有的不安和怀疑在这一刻得到了证实。李阚郧撒谎了。他不仅留着前任的照片,还与他保持联系,甚至见面。
就在这时,门铃响了。
温劲深吸几口气,勉强平复情绪,走到门前。透过猫眼,他看到一个陌生的快递员。
“温劲先生吗?有您的快递,需要签收。”
温劲疑惑地打开门。他最近并没有网购什么东西。快递员递过来一个细长的盒子,寄件人姓名栏是空白的。
签收后,温劲关上门,拆开盒子。里面是一束干燥的樱花,保存得极好,仿佛刚刚从枝头摘下。花束中夹着一张卡片,上面是苍劲有力的字迹:
「听说你很喜欢樱花。希望有一天能一起去看真正的樱花雨。——陈」
温劲猛地丢开盒子和花束,仿佛被烫到一般。陈哲知道他?还给他送花?这是什么意思?是挑衅还是暗示?
更可怕的是,陈哲怎么知道他的地址?
温劲的第一反应是打电话给李阚郧质问,但下一秒他停住了。如果李阚郧真的和陈哲有联系,甚至透露了他的信息,那这个电话只会打草惊蛇。
他颤抖着拍下花束和卡片的照片,发给林薇:「他给我送花了。还知道地址。我该怎么办?」
林薇的电话立刻打了过来:“我的天!这太越界了!劲劲,你得告诉李总!”
“告诉他什么?”温劲的声音带着哭腔,“告诉他他的前任来找我了?如果这一切他都知道,甚至是他默许的呢?”
“不会的,李总不是那种人...”
“我们谁又真正了解他呢?”温劲苦涩地说。
就在这时,温劲的手机又响了。是一个陌生号码。他和林薇同时沉默了。
“别接。”林薇说。
但温劲盯着那个号码,一种可怕的直觉告诉他,这就是陈哲。他深吸一口气,对林薇说:“我接一下,你别挂断。”
他接通电话,按下免提:“喂?”
电话那头传来一个低沉悦耳的男声,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是温劲吗?”
温劲的心跳几乎停止:“你是?”
“陈哲。”对方坦然承认,“希望没有打扰到你。我送的小礼物收到了吗?”
温劲握紧手机:“你怎么知道我的号码和地址?”
陈哲轻笑一声,那笑声莫名让温劲感到熟悉——和李阚郧的低笑有几分相似:“想查总能查到。我对你很好奇,温劲。”
“我们素不相识,你有什么好好奇的?”
“素不相识?”陈哲的语气变得玩味,“我们可是有着奇妙的联系。李阚郧没告诉你吗?关于我们的事?”
温劲感到一阵恶心:“他告诉我你们早就结束了。”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然后陈哲的声音再次响起,带着一丝怜悯:“哦,亲爱的,你果然什么都不知道。”
“你什么意思?”
“意思是你比我想象的还要天真可爱。”陈哲轻叹一声,“阚郧还是老样子,喜欢养在笼子里的金丝雀,不需要知道太多,只要漂亮温顺就好。”
温劲气得发抖:“我不是什么金丝雀!请你放尊重一点!”
“抱歉,我没有侮辱你的意思。”陈哲的语气忽然正经起来,“事实上,我联系你是想提醒你。阚郧他...有些事可能不是你看到的那样。”
温劲愣住了:“什么?”
“电话里说不方便。如果你想知道真相,明天下午三点,市中心星巴克,我等你。”陈哲说完,不等温劲回应就挂断了电话。
温劲呆立在原地,脑子一片混乱。陈哲的话是什么意思?他要告诉他什么“真相”?
“劲劲?你还在听吗?”林薇的声音从手机里传来,“我的天,这太戏剧化了!你不能去见他!这明显是个陷阱!”
“但如果他真的知道些什么呢?”温劲茫然地问,“如果阚郧真的有事瞒着我?”
“那也是他们之间的事!你不该卷进去!”林薇急切地说,“今晚等李总回来,你直接问他!把花和电话的事都告诉他!”
温劲沉默着。他知道林薇说的是对的,但内心深处,他害怕听到李阚郧的解释——无论是另一个谎言,还是他无法接受的真相。
那天晚上,李阚郧比承诺的早回家,手里果然提着那家著名的甜品盒。
“给你带了芒果千层,你最喜欢的。”他笑着凑过来想吻温劲,但温劲下意识地避开了。
李阚郧的动作僵住了:“怎么了?”
温劲看着他的眼睛,试图从中找出撒谎的痕迹:“你今天忙什么了?”
“就是常规的项目会议,枯燥得很。”李阚郧自然地脱下外套,“你呢?一天在家做什么?”
温劲没有错过他避开细节的回答。他深吸一口气,决定单刀直入:“陈哲是谁?”
李阚郧的表情瞬间凝固了。虽然只有一刹那,但温劲捕捉到了他眼中的震惊和慌乱。
“怎么突然提起他?”李阚郧的语气变得谨慎,“我们昨天不是已经谈过了吗?”
“你告诉我他出国了,你们早就断了联系。”温劲紧紧盯着他的眼睛,“但事实不是这样,对吧?”
李阚郧皱眉:“你为什么会这么想?”
温劲拿出手机,调出林薇发来的照片:“因为他上个月还和你在酒会上相谈甚欢!而且他今天还给我送了花,打了电话!”
李阚郧接过手机,看到照片的瞬间脸色变得苍白。他张了张嘴,一时说不出话来。
“解释一下,阚郧。”温劲的声音颤抖着,“你为什么撒谎?”
李阚郧揉了揉眉心,长叹一声:“好吧,我承认我见过他。但那纯粹是偶然!那是个商业酒会,他恰好代表对方公司出席。我们只是礼貌性地聊了几句,没有任何私下联系!”
“那为什么瞒着我?”温劲追问,“如果你问心无愧,为什么不说?”
“因为我怕你多想!”李阚郧提高了声音,“就像现在这样!我知道你还在为照片的事不安,我不想再让你误会!”
温劲不依不饶:“那花和电话呢?他怎么知道我的地址和号码?是不是你给的?”
李阚郧:“当然不是!他联系你了?什么时候?说了什么?”
温劲观察着他的反应。
李阚郧的愤怒看起来真实,但经历过昨天的誓言和今早的发现,温劲已经不敢轻易相信了
“他约我明天见面,说有些关于你的‘真相’要告诉我。”温劲坦白道。
“绝对不行!”李阚郧立刻说,“你不能去见他!陈哲他...他很复杂,你不了解他。”
“那就告诉我啊!”温劲几乎是在恳求,“告诉我他是什么样的人,你们之间到底发生了什么,为什么他看起来对你...对我们如此感兴趣?”
李阚郧的表情变得挣扎。他伸手想抱温劲,但被推开了。
“温劲,相信我,有些过去最好让它过去。”李阚郧的声音带着疲惫,“陈哲是我的一个错误,一个我早已纠正的错误。我爱的是你,只有你。”
又是同样的誓言。温劲感到一阵无力。
“那你愿意明天和我一起去见他吗?”温劲突然问,“我们三个当面说清楚。”
李阚郧的表情明显犹豫了:“这没必要...我不认为这是个好主意。”
“为什么?如果你没有什么可隐瞒的,为什么怕见他?”温寸步不让。
“我不是怕见他,我是怕他伤害你!”李阚郧的语气激动起来,“你不了解陈哲,他聪明、有魅力,但也冷酷、控制欲强。他喜欢玩弄人心,尤其是...通过伤害我在意的人来伤害我。”
温劲怔住了。这是李阚郧第一次如此直白地评价陈哲。
“他曾经这样伤害过你?”温劲轻声问。
李阚郧的眼神暗了暗:“那都是过去的事了。重要的是,我不希望他接近你,不希望他给你灌输任何想法。答应我,明天不要去见他。”
温劲看着李阚郧焦急的表情,心中的天平再次摇摆起来。也许李阚郧是真的在保护他?也许陈哲真的只是来挑拨离间的?
“好吧,”温劲最终妥协了,“我不去见他。”
李阚郧明显松了一口气,将他拉入怀中:“谢谢。我保证,我会处理好的。我不会让任何人破坏我们的关系。”
温劲依偎在他怀里,嗅着那熟悉的雪松信息素,暂时感到一丝安心。但他没有告诉李阚郧的是,陈哲在挂电话前最后说的一句话:
「你知道吗?阚郧最喜欢在樱花树下接吻。他说那样浪漫得像是永恒。」
这句话像一根刺,扎在温劲心里。因为去年春天,李阚郧确实带他去过一个有樱花的公园,并在飘落的花瓣中吻了他。当时温劲以为那是独一无二的浪漫时刻。
而现在,他恐惧地意识到,那可能只是李阚郧在重温与另一个人的回忆。
第二天下午两点五十,温劲站在市中心星巴克对面,心跳如鼓。
他最终还是来了。尽管李阚郧请求他别来,尽管林薇警告他别来,但他需要知道真相。无论多残忍,他需要知道自己这一年来的爱情,究竟是真实的,还是一个精心设计的替代品。
透过玻璃窗,他看到一个穿着定制西装的男人坐在角落里,正优雅地喝着咖啡。即使只看侧脸,温劲也能认出那就是陈哲——比他想象中还要像自己,却又截然不同。他的气质更加锋利,姿态更加自信,完全是一个掌控全局的Alpha。
温劲深吸一口气,推开了门。
陈哲抬起头,看到他时露出一丝了然的微笑:“我就知道你会来,温劲。”
温劲在他对面坐下,直接开口:“你说有关于阚郧的真相要告诉我。现在我在听了。”
陈哲打量着他,眼神像是评估一件商品:“果然很像。但气质差太多了,你更...柔软一些。怪不得阚郧会选择你。”
温劲感到被冒犯:“我不是任何人的替代品。”
“不是吗?”陈哲轻笑一声,拿出手机滑动几下,然后推给温劲,“看看这个。”
温劲低头看去,呼吸瞬间停滞了。
屏幕上是一张李阚郧的睡颜照,看起来是近期拍的。而重点是——照片的背景不是他和李阚郧的卧室,而是一个完全陌生的房间。李阚郧的脖子上有一个清晰的吻痕,而照片边缘,能看到另一人的手臂搭在他身上。
“这是...什么时候的?”温劲的声音颤抖得几乎听不见。
“上周。”陈哲平静地说,“在他告诉我他‘只爱你’之后。”
温劲感到一阵天旋地转,胃里翻江倒海。他猛地站起来,撞倒了椅子:“不可能!这一定是PS的!阚郧不会...”
“不会什么?”陈哲也站起来,居高临下地看着他,“不会出轨?不会撒谎?还是不会回到我身边?”
温劲 shaking his head, 眼泪不受控制地涌出:“为什么?为什么要告诉我这些?”
陈哲的表情忽然变得复杂,有一瞬间几乎像是同情:“因为我曾经和你一样,相信他的誓言。直到他为了事业前途抛弃我,选择和一个能给他带来社会认可的Omega结婚。”
温劲愣住了:“什么结婚?阚郧没有...”
“哦,他还没告诉你吗?”陈哲的嘴角扬起一个讽刺的弧度,“他和林氏集团千金的婚约?下个月就要宣布了。你真的以为李家的独生子会和一个普通的Omega长久在一起?你只是他结婚前最后的放纵罢了,亲爱的。”
温劲感觉自己像被重击了一拳,连连后退:“不...不可能...你撒谎...”
“检查他的邮件,第二个加密文件夹,密码是樱花开放的日期——20180324。”陈哲的声音冷得像冰,“所有证据都在那里。现在,你还相信他的爱吗?”
温劲再也无法忍受,转身冲出咖啡店,泪水模糊了视线。他漫无目的地奔跑着,不知道要去哪里,只想逃离这个可怕的现实。
不知跑了多久,他终于停下来,靠在一条小巷的墙上喘气。手机在口袋里震动不停,屏幕上显示着“阚郧”的名字。
温劲盯着那个名字,心如刀割。他想起李阚郧的誓言,想起他温柔的拥抱,想起他每天早上的早安吻...那些难道都是假的吗?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接通了电话。
“温劲!你在哪儿?为什么不在家?”李阚郧的声音焦急万分,“我听说陈哲去找你了?他跟你说了什么?不管他说什么,那都不是真的!”
温劲闭上眼睛,泪水再次滑落:“阚郧,告诉我实话。你和陈哲...上周见过面吗?”
电话那头沉默了。那几秒钟的沉默,比任何回答都让温劲心碎。
“温劲,听我解释...”李阚郧最终开口,声音沙哑。
但温劲已经挂断了电话。
他沿着墙壁滑坐到地上,抱住膝盖,无声地痛哭起来。远处传来雷声,天空不知何时已乌云密布,就像他此刻的心情。
雨点开始落下时,一把黑伞突然出现在他头顶。温劲抬起头,泪眼朦胧中看到陈哲站在面前,表情难以捉摸。
“走吧,”陈哲轻声说,“我送你回家。”
温劲茫然地看着他:“为什么?你为什么这么做?拆散我们对你有什么好处?”
陈哲的眼神暗了暗:“也许我只是不想看到另一个傻瓜重蹈我的覆辙。”
“或者你想重新得到他。”温劲尖锐地指出。
陈哲笑了,那笑容里有一丝苦涩:“不。有些东西一旦碎了,就再也拼不回来了。我和阚郧...早就结束了。”
他伸出手:“让我帮你吧,温劲。至少,帮你认清真相。”
温劲看着他的手,又想起李阚郧的谎言和背叛。在绝望和心碎中,他做出了选择。
他握住了陈哲的手。
雨越下越大,敲打在车窗上,形成一道道蜿蜒的水痕。车内,温劲蜷缩在副驾驶座上,望着窗外模糊的街景,一言不发。陈哲专注地开着车,也没有说话,只有雨刷器规律的摆动声和引擎的轻微嗡鸣在车内回荡。
温劲的手机再次震动,屏幕上依然闪烁着“阚郧”的名字。他直接关了机,将手机扔进背包深处。
“需要纸巾吗?”陈哲终于开口,声音平静。
温劲摇摇头,用袖子擦去脸上的泪痕:“你要带我去哪儿?”
“我家。”陈哲瞥了他一眼,“你现在状态不好,不适合独处。放心,我没有恶意。”
温劲苦笑:“我怎么能相信你?一小时前你刚刚摧毁了我的世界。”
“我只是揭示了真相,摧毁你世界的是李阚郧,不是我。”陈哲的语气冷硬,“而且,如果我真的有恶意,就不会告诉你密码和文件夹的事。”
温劲沉默了。他知道陈哲说得对,但接受这个事实太过痛苦。
陈哲的公寓位于市中心一栋高档公寓楼的顶层,装修是现代简约风格,整洁得几乎没有人气,仿佛一个样板间。
“随便坐,要喝点什么吗?”陈哲脱下西装外套,松了松领带。
“不用了,谢谢。”温劲站在客厅中央,感觉自己与这个环境格格不入。
陈哲似乎看穿了他的不安,语气稍微软化:“你去洗个热水澡吧,衣服都湿了。我有没穿过的睡衣,你应该能穿。”
温劲本想拒绝,但湿衣服黏在身上的确不舒服,于是点了点头。
半小时后,温劲穿着略大的睡衣走出浴室,发现陈哲已经泡好了两杯热茶放在茶几上。
“坐吧。”陈哲示意对面的沙发,“我们得谈谈。”
温劲警惕地看着他:“谈什么?”
“谈李阚郧,谈你,谈我。”陈哲端起茶杯,“以及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
温劲慢慢坐下,双手捧着温暖的茶杯:“我不知道...我需要时间思考。”
“你当然需要。”陈哲注视着他,“但首先,你得知道全部真相,而不是我选择告诉你的一部分。”
温劲抬起头,困惑地看着他:“什么意思?”
“意思是,我和李阚郧的关系比告诉你的更复杂。”陈哲的眼神变得深邃,“我给他看了那张照片,告诉他我们上周上了床——那是假的,PS的。”
温劲愣住了,茶杯从手中滑落,热茶溅了一地:“什么?你...你为什么要这么做?”
“因为我想让你体验一下被背叛的滋味。”陈哲的语气平静得可怕,“想让你知道,当李阚郧面对类似情况时,会作何选择。”
温劲猛地站起来,声音因愤怒而颤抖:“你凭什么?你凭什么这样玩弄别人的感情?”
“就凭他曾经也这样玩弄过我!”陈哲也站了起来,声音第一次失去了冷静,“就凭他当年为了家族事业,毫不犹豫地抛弃我,选择和一个Omega订婚!就凭他明明不爱那个人,却还是给了标记和承诺!”
温劲震惊地看着他:“标记?李阚郧标记过别人?”
陈哲深吸一口气,重新控制住情绪:“不,不是完全标记。但临时标记也足够侮辱了——特别是当他一边标记着别人,一边还在我的床上。”
温劲感到一阵眩晕,扶住了沙发背:“我不明白...你到底在说什么?”
陈哲走到酒柜前,倒了一杯威士忌,一饮而尽:“坐下吧,温劲。这个故事有点长。”
温劲缓缓坐回沙发,心脏狂跳不止。
“我和李阚郧大学时就在一起了,你知道这部分。”陈哲开始讲述,声音低沉,“我们曾经真心相爱,甚至计划过未来。但毕业后,现实的压力接踵而来。李家需要继承人,而两个Alpha结合不可能有孩子。”
他苦笑一声:“更糟糕的是,我的家族企业当时陷入危机,需要李家的资金援助。李阚郧的父亲提出了一个条件——让他娶林氏集团的千金,一个Omega,门当户对。”
温劲屏住呼吸:“然后呢?”
“然后李阚郧答应了。”陈哲的眼神变得冰冷,“他告诉我这只是权宜之计,只是形式上的婚姻,他的心永远属于我。他甚至临时标记了那个Omega,说是为了‘安抚两家家长’。”
温劲感到一阵恶心。他想起李阚郧偶尔会消失几个小时,说是“家族事务”;想起他脖子上偶尔出现的红痕,解释是“过敏”;想起他从不带温劲参加正式场合,说是“保护他的隐私”。
所有的线索串联起来,形成一个可怕的真相。
“那个Omega...他知道你的存在吗?”温劲轻声问。
陈哲摇摇头:“我不知道,也不关心。重要的是,我相信了李阚郧的谎言,整整三年。直到我发现他根本不想结束那段婚约,反而在计划婚礼。”
他走到窗前,望着窗外的雨幕:“我质问他,他却说这是‘成年人的选择’,说我‘不懂商业世界的规则’。于是我离开了,出国深造,试图忘记他。”
陈哲转过身,眼神复杂地看着温劲:“直到去年,我回国工作,偶然得知他身边有了你——一个和他曾经爱过的人惊人相似的Omega。我好奇他这次又在玩什么游戏。”
“所以你接近我,是为了报复他?”温劲问,声音颤抖。
“一开始是的。”陈哲承认,“我想让他尝尝失去的滋味。但见到你之后...”他停顿了一下,“我意识到你和我一样,都是他游戏中的棋子。”
温劲低下头,泪水再次模糊了视线:“那婚约...是真的吗?”
陈哲拿起自己的平板电脑,操作几下后递给温劲:“自己看吧。”
屏幕上是一封电子邮件,发件人是李阚郧的父亲,收件人是李阚郧和陈哲的父亲。邮件内容详细讨论了下个月的订婚宴会安排,附带一份宾客名单和婚礼策划公司的方案。
温劲的手开始发抖:“他为什么...为什么要这样对我?”
“因为他可以。”陈哲的声音里有一丝不易察觉的同情,“李阚郧习惯于拥有他想要的一切,包括一个像他初恋的Omega情人,和一个能给他带来社会认可的Omega妻子。”
温劲猛地站起来:“我要去找他问清楚!”
“然后呢?”陈哲拦住他,“听他再编一套谎言?还是被他用Alpha信息素压制,乖乖回到他身边?”
温劲僵住了。他知道陈哲说得对。面对李阚郧,他总是容易心软,容易被那强大的信息素和温柔的承诺所迷惑。
“那我该怎么办?”温劲无助地问。
陈哲注视着他:“这取决于你想要什么。继续做他的地下情人,还是彻底离开他?”
就在这时,门铃突然响起,急促得近乎疯狂。
两人对视一眼,陈哲走到对讲机前:“哪位?”
“陈哲!我知道他在里面!开门!”李阚郧的声音从对讲机里传来,愤怒而焦急。
温劲的脸色瞬间苍白:“他怎么知道我在这里?”
陈哲叹了口气:“恐怕他一直在跟踪你的手机定位。我建议你去卧室回避一下,让我来处理。”
温劲犹豫了一下,最终点了点头,躲进了卧室。
陈哲深吸一口气,打开了门。
李阚郧几乎是冲进来的,浑身湿透,头发凌乱,眼神狂乱:“他在哪儿?温劲在哪儿?”
“冷静点,阚郧。”陈哲平静地说,“是的,温劲在这里,但他现在不想见你。”
“不想见我?”李阚郧冷笑一声,“还是你给他灌输了什么谎言?”
“我只是告诉了他真相。”陈哲的声音冷了下来,“关于你的婚约,关于你如何同时欺骗两个人。”
李阚郧的表情僵硬了一瞬,随即变得更加愤怒:“你没有权利干涉我的生活!温劲在哪里?我要带他回家!”
“家?”陈哲讽刺地笑了,“哪个家?你和他同居的公寓,还是你和你未婚妻的婚房?”
李阚郧猛地抓住陈哲的衣领:“你闭嘴!事情不是你想的那样!”
“那是什么样?”陈哲毫不畏惧地直视着他,“告诉啊,我很好奇这次你又编了什么故事。”
卧室内,温劲贴着门板,听着外面的对话,心跳如鼓。他听到李阚郧沉重的呼吸声,想象着他此刻的表情——是愤怒,是愧疚,还是两者皆有?
“温劲!”李阚郧突然提高声音,对着公寓内部喊道,“我知道你能听见我!出来,我们谈谈!我可以解释一切!”
温劲握紧拳头,指甲深深掐入掌心。他应该出去吗?应该听李阚郧的“解释”吗?
“他不会出来的,阚郧。”陈哲的声音响起,“除非你先回答我一个问题:你爱他吗?真的爱他吗?”
外面沉默了片刻。温劲屏住呼吸,等待答案。
“我当然爱他。”李阚郧终于说,声音低沉,“但我也有我的责任。家族、企业、继承人...这些不是儿戏!”
“所以你就同时拥有情人和未婚妻?”陈哲的声音充满讽刺,“真是成年人的选择啊,阚郧。和当年一模一样。”
“这不一样!”李阚郧反驳,“我对温劲的感情是真实的!和林家的婚约只是形式上的!”
“那你告诉林小姐了吗?告诉他你有个长得像你初恋的情人?”陈哲逼问,“告诉温劲了吗?告诉他你下个月就要订婚了?”
又是一阵沉默。温劲的心沉了下去。
“我没有选择...”李阚郧最终说,声音里带着一丝绝望,“父亲的心脏病复发,医生说他受不了任何刺激...我必须先稳住婚约,然后再慢慢想办法...”
“想办法?”陈哲冷笑,“想什么办法?让温劲做你的地下情人?还是像对我一样,给他虚假的承诺,直到他再也无法忍受?”
温劲再也听不下去了。他猛地推开卧室门,走了出来。
两个Alpha同时转头看他。李阚郧的眼睛一亮,立刻想上前:“温劲...”
“站在那里别动。”温劲的声音出乎意料的冷静,“我只问一次,李阚郧,请你诚实地回答我。”
李阚郧停下脚步,紧张地看着他:“你问。”
“你和林氏集团的千金有婚约吗?下个月就要订婚了吗?”温劲直视着他的眼睛。
李阚郧的表情挣扎着,最终点了点头:“是的,但是...”
温劲抬手打断他:“第二个问题:你爱他吗?”
“不!当然不!”李阚郧急切地说,“我爱的是你,温劲!这婚约只是形式上的,为了家族和企业...”
“第三个问题,”温劲的声音开始颤抖,“如果有一天你必须在我和他之间做出选择,你会选谁?”
李阚郧张了张嘴,却发不出声音。他的犹豫比任何回答都更加残忍。
温劲闭上眼睛,深吸一口气:“我明白了。”
“不,你不明白!”李阚郧冲上前,试图抓住温劲的手,但被躲开了,“温劲,给我时间,我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只是需要时间...”
“需要时间做什么?”温劲睁开眼睛,泪水终于滑落,“需要时间享受齐人之福?需要时间等我接受这个‘形式上的婚约’?需要时间让你标记他,甚至让他怀孕,同时让我继续做你的地下情人?”
李阚郧的脸色变得苍白:“你怎么能这么说?我不是那种人!”
“那你是哪种人,李阚郧?”温劲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是那种留着前任照片却对现任发誓说只爱他的人?是那种有婚约却隐瞒不说的人?是那种在两个Omega之间周旋还觉得自己别无所求的人?”
李阚郧被问得哑口无言,只能重复着:“我爱你,温劲...这是真的...”
“爱不是嘴上说说而已,阚郧。”陈哲突然插话,声音里带着罕见的疲惫,“爱是选择,是行动。而你每次都选择了最容易的路,伤害最深的人。”
李阚郧猛地转向陈哲,眼神凶狠:“这都是你的错!如果不是你出现,如果不是你挑拨离间...”
“我?”陈哲笑了,那笑声里满是苦涩,“我只是揭示了真相。如果你真的问心无愧,我的‘挑拨’又怎么会成功?”
李阚郧似乎被击中了要害,踉跄着后退一步,靠在墙上:“我只是...不想失去你,温劲...也不想让家族失望...”
温劲看着他痛苦的表情,心中最后一丝幻想也破灭了。这个人永远不可能真正选择他,永远会在家族责任和个人感情之间摇摆,永远会让所有人受伤。
“我要走了。”温劲轻声说,向门口走去。
“不!”李阚郧冲过来拦住他,“你不能走!我们可以解决这个问题!我可以取消婚约,我可以...”
“你可以什么?”一个冰冷的女声突然从门口传来。
三人同时转头,看到一个穿着高级定制套装的年轻女性站在敞开的门口,身后跟着两个保镖模样的男子。他气质高贵,面容姣好,但眼神冷若冰霜。
“林禁?”温劲惊讶地睁大眼睛。这位林氏集团的千金,竟然是他大学同学林禁的堂姐,他们在几次聚会中有过一面之缘。
林小姐的目光扫过室内的混乱场面,最后落在李阚郧身上:“看来我来的正是时候。解释一下,阚郧,这是什么情况?”
李阚郧的脸色变得惨白:“林婉...你怎么……”
林婉冷笑一声,“我怎么找到这里的?你父亲告诉我你可能需要‘提醒’一下自己的责任。看来他是对的。”
他转向温劲,打量着他:“所以你就是那个Omega?长得确实像陈哲先生。阚郧,你的品味真是一成不变。”
温劲感到一阵羞辱,脸颊发热:“林小姐,我...”
“不必解释。”林婉抬手打断他,“我不是来责怪你的。事实上,我应该感谢你。”
在场的人都愣住了。
“感谢我?”温劲困惑地问。
林婉微微一笑,那笑容没有任何温度:“感谢你让我在订婚前提早看清未来丈夫的真面目。比起结婚后才发现他在外面养着情人,现在知道显然好得多。”
他转向李阚郧,眼神变得锐利:“婚约取消了,阚郧。我会亲自向你父亲解释原因。相信林家和李家的合作项目也会重新评估。”
李阚郧看起来像是被重击了一拳:“林婉,等等...我们可以谈谈...”
“没什么好谈的。”林婉冷冷地说,“我宁愿终身不嫁,也不会和一个心有所属却不敢承认的Alpha结合。这是对我的侮辱。”
他再次看向温劲,语气稍微缓和:“至于你,温先生,我建议你远离这个烂摊子。李阚郧或许爱你,但他更爱自己和他的家族事业。你永远会是第二选择。”
说完,他转身准备离开,但在门口停顿了一下,回头补充道:“哦,顺便说一句,阚郧,父亲让我转告你:如果你搞砸了和林家的婚约,董事会将重新考虑你的CEO任命。祝你好运。”
林婉和他的保镖离开后,公寓里陷入死一般的寂静。
李阚郧瘫坐在沙发上,双手捂着脸,整个人仿佛被抽空了灵魂。
陈哲靠在墙边,表情复杂地看着这一幕。
温劲站在原地,感觉自己像个旁观者,观看一场与自己有关的戏剧,却无法融入其中。
最终,他深吸一口气,走向门口。
“温劲...”李阚郧抬起头,声音嘶哑,“别走...至少现在别走...”
温劲停下脚步,但没有回头:“为什么,阚郧?还有什么理由让我留下?”
“因为我爱你...”李阚郧的声音几乎是在哀求,“现在婚约取消了,没有障碍了...我们可以在一起了...”
温劲缓缓转身,看着这个他曾经深爱的Alpha。李阚郧的眼睛红肿,头发凌乱,昂贵的西装皱巴巴的,完全失去了往日的风度翩翩。温劲的心中涌起一阵怜悯,但更多的是释然。
“不,阚郧。”他轻声说,“障碍从来不是婚约,而是你的选择。你每次都没有选择我。”
“我现在选择了!”李阚郧急切地说,“我选择你!只有你!”
“太迟了。”温劲摇摇头,“信任就像破碎的玻璃,即使勉强粘合,裂痕永远都在。每次你晚归,每次你接电话,每次你看我的眼神有一丝游离...我都会怀疑,都会痛苦。”
他看向陈哲,后者微微点头,似乎在赞同他的决定。
“我需要时间疗伤,阚郧。”温劲继续说,“需要离开你,找回我自己。”
李阚郧猛地站起来:“你要去找他吗?找陈哲?”声音里带着嫉妒和恐慌。
温劲再次摇头:“不。这是你和陈哲之间的事,与我无关。我只是...需要独自一人。”
他最后看了李阚郧一眼,将这个Alpha痛苦的表情刻在记忆里,然后毅然转身,走出了公寓。
雨已经停了,夜空中有几颗星星隐约可见。温劲深吸一口清新的空气,感觉像是从一场漫长的噩梦中醒来。
手机开机后,无数条未接来电和短信涌了进来,大部分来自李阚郧。温劲没有查看,直接拨通了另一个号码。
“禁姐?”当电话接通时,他说,“能来接我吗?我需要一个地方住几天...”
挂断电话后,温劲站在街边,望着这座城市璀璨的灯火。他的心仍在作痛,但一种陌生的自由感也开始在胸腔中萌芽。
林禁的车停在路边,车窗降下,他担忧的脸庞在街灯下显得柔和,“劲劲,上车。”
温劲拉开车门坐进副驾驶,“有事?”
“你还好吗?”林禁小心地问,一边启动车子。
温劲望着窗外飞逝的街景,轻声道:“现在不好,但会好的。”
林禁叹了口气,伸手拍了拍他的肩膀:“先去我那儿住几天,我堂哥刚才给我打电话了,说了大概情况……李阚郧真是个混蛋。”
温劲勉强笑了笑:“至少我现在知道了。”
回到林禁的公寓,他给温劲倒了杯热茶,两人坐在沙发上,一时无言。
“所以,接下来你打算怎么办?”林禁问道。
温劲捧着温暖的茶杯,感受着热量透过瓷壁传递到掌心,“首先,我要从他那里搬出来,然后……我需要找份工作。”
林禁惊讶地看着他:“工作?李阚郧不是一直...”
“一直养着我?”温劲苦笑一下,“是的,这就是问题的一部分。我太依赖他了,经济上,情感上。我需要独立起来。”
林禁点头表示理解:“我记得你大学学的是设计?我可以问问朋友的公司有没有职位。”
“谢谢,薇姐。”温劲感激地说,“但我想先自己试试。如果实在找不到,再请你帮忙。”
就在这时,温劲的手机响了。是李阚郧。
林禁皱眉:“别接。”
温劲看着屏幕上跳动的名字,犹豫了片刻,还是接通了电话,但打开了免提。
“温劲!你在哪里?”李阚郧的声音急切而疲惫,“我找了你一整夜!”
“我在朋友家,很安全。”温劲平静地说。
“哪个朋友?林禁那里吗?我来接你...”
“不,阚郧。”温劲打断他,“我不会回去的。我需要时间...和空间。”
电话那头沉默了片刻,李阚郧的声音再次响起时带着压抑的痛苦:“是因为婚约的事吗?我已经解决了,林婉取消了婚约,我们之间没有障碍了...”
“障碍一直都有,阚郧。”温劲轻声说,“不是林小姐,而是信任。我无法再相信你了。”
“我可以重建信任!给我机会,温劲!我可以做任何事...”李阚郧几乎是在哀求。
温劲闭上眼睛,感到一阵心痛:“比如呢?比如不再隐瞒?比如不再有秘密抽屉和密码保护的文件?”
电话那头又沉默了。
“看吧,”温劲苦涩地说,“即使现在,你仍然有所隐瞒。我们结束了,阚郧。正式结束了。”
“不!我不接受!”李阚郧的声音突然变得强硬,“你是我的Omega,温劲!我们注定要在一起!”
温劲感到一阵寒意:“我不是任何人的所有物,李阚郧。我是我自己。”
“你被陈哲影响了!”李阚郧指控道,“他在利用你报复我!你不明白吗?”
温劲叹了口气:“这与陈哲无关。这是我自己的决定。请不要联系我了,除非是讨论我怎么取回我的东西。”
说完,他挂断了电话,手指微微颤抖。
林禁担忧地看着他:“你还好吗?”
温劲深吸一口气,点点头:“比想象中要好。奇怪的是,说出来反而轻松了。”
第二天,温劲开始实施他的计划。他在林禁的帮助下找到了一处小公寓,虽然远不如李阚郧的豪宅豪华,但是干净明亮,最重要的是,完全属于他自己。
“我会帮你付第一个月的租金,”林禁坚持道,“就当是提前送的生日礼物。”
温劲感激地拥抱了他:“我会尽快还你的。”
“不急,”林禁笑着说,“现在,你需要的是这个。”他递给温劲一个纸袋,里面是一些基本的生活用品和一套新的床单被套。
“谢谢你,薇姐。没有你我真不知道该怎么办。”
“这就是朋友的意义啊。”林禁拍拍他的肩,“现在,给李阚郧发个信息,告诉他你要去取东西,最好约个他不在的时间。”
温劲照做了,发信息给李阚郧:「我明天下午三点来取我的东西,希望那时你不在家。钥匙我会留在桌上。」
李阚郧几乎立刻回复:「我们需要谈谈。当面谈。」
温劲:「没什么好谈的。请尊重我的决定。」
李阚郧:「至少让我解释一下婚约的事!那不是我想要的,是我父亲的压力...」
温劲:「解释不能改变欺骗的事实。下午三点,希望你不会在那里。」
他把手机放在一边,不再看接下来的回复。
第二天下午,温劲在林禁的陪伴下来到曾经与李阚郧同居的公寓。他用钥匙打开门,惊讶地发现李阚郧竟然在家,坐在客厅沙发上,看起来一夜未眠。
“我说过希望你不要在这里。”温劲站在门口,不愿进去。
李阚郧站起来,眼神痛苦:“我不能就这样让你离开。至少听我解释...”
林禁向前一步,挡在温劲面前:“李总,劲劲已经说得很清楚了。请尊重他的决定。”
李阚郧无视他,目光紧紧锁定温劲:“婚约是我父亲的安排,他心脏病复发,医生说不能再受刺激...我本想先稳住局面,再慢慢解决...”
温劲摇摇头:“问题不在于婚约,阚郧。在于你选择了隐瞒和欺骗,而不是信任和坦诚。你从未真正尊重过我,把我当作需要保护(或者说需要蒙蔽)的小孩,而不是平等的伴侣。”
李阚郧张了张嘴,似乎想反驳,却找不到话语。
温劲绕过他,开始收拾自己的物品。他的动作很快,只拿走了真正属于他的东西——衣服、书籍、一些设计稿和个人用品。李阚郧买给他的贵重物品,他一件没拿。
“这些你都留着吧,”温劲指着一个装有名牌手表和珠宝的盒子,“它们从来就不真正属于我。”
李阚郧的表情像是被扇了一巴掌:“你为什么一定要这样?我们可以重新开始……”
温劲拉上行李箱的拉链,直视着他:“因为你爱的从来不是真实的我,阚郧。你爱的是我像陈哲的那部分,是你想象中的完美Omega伴侣,但你从不了解真正的我。”
他拿起最后一件物品——一张他们去年在海边拍的合影,照片上两人笑得灿烂。温劲轻轻将相框放在茶几上:“这个也留下吧,回忆很美,但我们已经不是照片里的人了。”
李阚郧终于似乎接受了现实,肩膀垮了下来:“至少告诉我,你会过得很好。”
“我会的。”温劲轻声说,“再见,阚郧。”
他转身走向门口,林禁接过他的一个行李箱。
在门槛处,温劲停顿了一下,但没有回头,然后轻轻带上了门。
下楼的过程中,两人沉默不语。直到坐进车里,林禁才开口:“你做得很好,劲劲,真的很勇敢。”
温劲望着窗外曾经熟悉的街景,轻声道:“我感觉像是重生了一样,痛苦,但是自由。”
接下来的几周,温劲忙于新生活的建设。
他布置了小公寓,虽然简陋但温馨。
开始投递简历,参加面试;甚至还加入了一个本地的设计师社区,认识了一些新朋友。
一天下午,他在咖啡馆修改简历时,意外遇到了陈哲。
陈哲的声音让他抬起头,“温劲?没想到会在这里遇到你。”
温劲有些尴尬:“陈先生,嗯,我在...找工作。”
陈哲打量了他一会儿,突然问:“有空聊几句吗?我请客。”
温劲犹豫了一下,还是点了点头。
两人找了个安静的角落坐下,陈哲点了两杯咖啡后,开口问道:“所以你最终离开他了?”
温劲搅拌着咖啡,“是的,谢谢你...嗯,虽然方式很残酷,但谢谢你说出真相。”
陈哲微微点头:“我不是出于善意,你知道的,我是为了报复李阚郧。”
温劲直视着他,“我知道,但结果对我有利,所以我还是要感谢你。”
陈哲似乎对温劲的直接有些惊讶,随后露出一丝真正的微笑:“你比我想象的要坚强,李阚郧真是瞎了眼,看不到你真正的价值。”
温劲笑了笑,没有接话。
陈哲说:“事实上,我公司正在招聘一名初级设计师,如果你感兴趣,我可以推荐你。”
温劲愣住了:“你……为什么要帮我?”
陈哲的表情变得复杂:“也许是因为我看到了曾经的自己,也许是因为我想证明我比李阚郧强一点,我只是认为你值得一个机会。”
温劲思考了片刻,然后摇头:“谢谢你的好意,但我需要靠自己站起来。”
—完结—