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爱你》月光一夏

3、雨夜心跳

　　暴雨在傍晚毫无征兆地倾泻而下，教室的玻璃窗被雨水砸出细密的裂纹。
　　言记禾盯着窗外朦胧的银杏树，蝉鸣声突然被雨声吞没。他攥着素描本的手在发抖，铅笔尖在纸上戳出一个个小黑点。
　　“你的蝉今天怎么蔫了？”衍银的声音从旁边传来，带着湿漉漉的清爽感。
　　他们只好先跑回教室，衬衫下摆沾着雨珠，发梢滴着水。
　　“要不要换个主题？雨中的蝉也很特别哦。”
　　他凑近素描本，呼吸带着柑橘香，言记禾慌忙将本子合上。
　　“别藏呀，让我看看。”衍银笑着伸手去抢，两人的手指在纸页上纠缠。
　　言记禾耳尖发烫，慌忙抽回手时，素描本“啪”地掉在地上。衍银弯腰去捡，却瞥见页角潦草的字迹：“5.20——记禾的生日。”
　　他愣了片刻，随即眼睛弯得更亮：“原来今天是你生日！怎么不告诉我？”言记禾喉咙发紧，母亲的信息在手机屏幕上闪烁：“今晚必须回家，有事商量。”
　　他攥紧手机，声音沙哑：“不重要。”衍银却从书包里掏出个用包装纸裹着的盒子，手指被胶带粘得通红：
　　“不重要的话，为什么画了那么多蝉？”
　　他拆开包装，里面是支银色的钢笔，笔杆上刻着蝉的纹路，“以后画素描可以用这个。”
　　雨声突然变得震耳欲聋。言记禾接过钢笔，金属触感冰凉，却抵不过衍银手掌传来的温度。
　　他想起母亲反复强调的“矫正治疗”，想起国外冰冷的咨询室，此刻却看着衍银在雨窗上画了个笑脸水痕：
　　“雨停了的话，江边的蝉会重新唱歌的。”
　　晚自习的灯光在暴雨中显得格外昏黄。衍银忽然凑近他耳边，声音轻得像雨丝：“你画蝉的时候，总盯着翅膀的折痕。
　　是不是...心里也有折起来的东西？”言记禾心跳猛地加速，衍银的呼吸拂过他耳畔，像蝉翼扫过皮肤的痒。
　　他慌忙翻开数学题掩饰，却听见衍银轻笑：“解不出来的话，我教你。”
　　两人的肩膀在课桌边缘蹭到，衍银的手腕无意间碰到言记禾的手背，铅笔灰沾上他的皮肤。
　　言记禾喉结滚动，忽然抓起橡皮擦去那道折痕，力道大得擦破了纸。
　　“别擦掉。”衍银的声音突然变得认真，他握住言记禾的手腕，力道轻柔却坚定，“折痕是蝉翅膀的力量来源，就像...人心里藏着的那些东西，才让心跳变得不一样。”
　　窗外的闪电劈亮整片天空，言记禾看清了他瞳孔里自己的倒影，慌乱中抽回手。
　　手机震动第三次，母亲的信息愈发急促：“立刻回家，否则后果自负。”言记禾猛地起身，撞翻了衍银的橘子汽水罐。
　　褐色的液体在课桌上漫开，像一块无法擦掉的污渍。衍银慌忙去擦，却被他抢先推开：“我先走了。”
　　暴雨中，言记禾奔跑时书包带子拍打后背，钢笔在口袋里硌得生疼。
　　身后传来衍银的喊声：“明天见！”
　　他却没有回头，直到拐角处，眼泪混着雨水滑下。
　　衍银望着空了一半的课桌，手指沾着汽水的甜涩。他忽然发现言记禾素描本里夹着的半页信纸。
　　上面写着：“如果蝉的夏天注定短暂，至少...”雨夜将字迹晕染成模糊的墨团。