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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VV ...

  •   回到房间,渡微打开电视,昨天才死的人今天就闹得人尽皆知了。

      解说这条消息的人有着一副很标准的女音。

      “震惊!昨晚八点在画家A的个人展现场,这位才华横溢的画家竟离奇死亡,警方迅速封锁现场当场逮捕嫌疑犯,这到底是人性的扭曲还是道德的沦丧?关注每天娱乐,为你们实时解说……”

      今早令瑰给渡微打去电话时手机剩的电量已经不多了,就留在房间内充电,没带出去。

      现在渡微摁亮手机屏幕,一个晚上加一个早上,消息很多,她一条条地看去。

      “VV,你还好吗?难受不要一个人憋着”

      “天呐,怎么会发生这种事情?VV抱抱”

      “亲亲我们的VV,警察一定会很快让凶手伏法的!”

      “……”

      渡微在X博上开始编辑消息。

      V:“谢谢你们的关心,你们的消息我都有去看的,昨晚刚得知这个消息时我也很不愿意相信,但听到通知时那一字一句都是那么的清楚,都在逼迫我相信,我的哥哥遭受了意外。
      我不明白为什么会这样,我的哥哥是很好很好的人,这种事情为什么会降临到我哥哥身上?我用词不太精准,想表达的并不是这种事情可以发生在别人身上,这种事情就不该存在!世界上为什么会有这么多不怀好意的人?
      我的妈妈为此受了很大的打击,爸爸今天就要赶回来了,我不能让爸爸为我们三个人担忧,我会尽快振作起来的!
      最后,再次感谢你们。
      ——你们的VV”

      消息发出去很快就有了评论,渡微手指往下翻,都是一些鼓励和安慰的话语,还有几句痛骂真凶。

      渡微总是感到很奇怪,明明出现意外的是别人,人们去安慰的却总是这人的身边人。

      有些人的情绪也很奇怪,会为了别人的事伤心难过,为别人的成功感到欣喜,明明这些与他们自己是无关的。

      退出X博,渡微点进其他的社交软件,私信和以往一样爆满,她没有点开微信,点开近期几个作品。

      一个是访谈。

      视频中的主持人问她,“对于自己哥哥是知名画家这件事,你有什么想法?”

      视频中的她笑得温和灿烂,“我感觉很骄傲,我的哥哥这么厉害,我也要好好加油才是。”

      主持人哈哈笑了几声,“看来VV是把哥哥当做榜样了啊,不过A先生确实是值得人去学习的对象。”

      主持人接着道,“我很早就知道VV和哥哥一样会画画,但是VV从来没有公开过自己的作品,我很好奇VV的画作是什么样的?”

      “啊?我的画啊?”渡微不好意思般笑了笑,“我没有哥哥那样的天赋,目前还在学习期,还没有什么作品。”

      主持人表示明白了,“那VV是按照哥哥的作品进行学习的吗?或者是其他喜欢的画师?”

      渡微歪头,“都有,不过学习最多的还是哥哥的作品,这也是我接触最多的。”

      “那除哥哥外,VV喜欢哪些作画家的作品?”

      屏幕中的渡微想了想,“M奈?F高?他们的画风我都很喜欢,只可惜学不会半点皮毛,我不太擅长观察细节研究笔法,需要讲解,所以哥哥的风格学得多一点,毕竟哥哥会耐心地教嘛。”

      主持人捧了下两人的兄妹情,“确实向亲近的人学习会轻松点。话说历史上很多画家死后的名声都会降下来,你觉得你的哥哥百年后还会这么有名气吗?”

      渡微摇头,“我不知道,我没办法知道以后人的审美。”

      “确实。”主持人打趣,“不过画一点会卖的很贵,虽然现在已经很贵了。”

      视频还在继续。

      一只手点开评论区,翻阅着,评论区里有聊画家A的,有聊妹妹V的,也有聊画家死后作品溢价的。

      陈警官开口,“渡微在互联网上很活跃。”

      这是很显眼的,两人在看渡微注册账号后在各个平台发布的作品和互关,以此排查可疑人员。

      查了一圈无果后,武警官带着已经干红的眼睛开口,“和尚,我觉得最有问题的是渡微。”

      和尚是武言牙给陈尚商也就是陈警官取的绰号,两三年了,陈警官已经无所谓对方怎么喊,只是问,“为什么这么说?”

      武警官闭眼将眼皮胡乱地揉了揉,给出了他习以为常的答案,“直觉。”

      陈警官已经猜到了,“说了要讲证据,你连理论都没有。”

      话虽如此,陈尚商却已经对渡微起了疑心,武言牙的直觉向来很准。

      他拍了武言牙一下,“不要老折腾你那眼睛了,小心瞎掉。”

      “好好好。”武言牙想反驳又咽了回来,咕噜一下坐直身子。

      陈警官盯着视频中的渡微打量,“这么说渡微说不定和欢愉俱乐部的人认识,买凶杀人?”

      陈警官不理解渡微为什么要这么做,“这对她来说有什么好处?我觉得没有合适的动机。”

      “怎么没有动机了?”武警官侧过身撞了他一下,“单纯的和尚不懂人心的险恶,说不定就是嫉妒。”

      武警官道,“你看啊,渡安,画家A,她的哥哥,才华横溢年少成名,而她呢?平庸,没有任何作品。”

      陈警官歪头,“所以嫉妒?那也不至于要害死吧?”

      武警官啧了几声,“你还是没懂,这么多年的案子都破哪去了?”

      陈警官也不爽了,没好气,“那你来说说。”

      “我一直都在说!”

      武警官把他猜测的掰开来细细讲着。

      “你想想,你和你的哥哥学着同一样东西,你哥哥的成功不断强调着你的平庸,你难不难受?
      你的父母家人都在夸奖你哥哥的成功,没人在意你的努力,你难不难受?
      一直活在你哥哥的阴影下,连受到关注都是因为你哥哥的身份你难不难受?
      如果有人告诉你只有你哥哥死了,所以的视线都会来到你身上,你心不心动?”

      陈警官听得皱起眉头,“这也太极端了,而且他们不是兄妹吗?”

      “兄妹才更恨啊!”武警官继续他的理论,“同样的血脉同样的基因,凭什么另一个人更优秀?这难道不更恨吗?”

      陈警官仔细想了想还是摇头,“不行,我不赞同你的说法,这全部都仅仅是你极端的猜测,我要看证据。”

      武警官仰躺在椅子上把椅子转一圈,偏头看向陈警官,“那查查?”

      陈警官回他,“查查。”

      “得嘞!”武警官笑着应下就要行动,陈警官叫住他。

      “等下,把其他人叫来,我们商讨一下。”

      透明的多层板上,几支不同颜色的记号笔在上面边写边做标记。

      一场讨论下来,每个人身上又都有了新的分工,从多个线索展开调查。

      武警官好奇地问陈警官,“现在就去申请搜查令啊?拿得下来吗?”

      陈警官也不确定,“试试看,你不是说画室有问题吗?”

      武警官笑嘻嘻的揽上他的肩,夸赞,“好兄弟。”

      这个点正好辛知云几人准备对三个嫌疑犯再次进行审讯,陈警官和武警官一同跟了过去。

      两人先看的是赵X,这是监控里最显眼的一个,堂而皇之的在现场用剪刀剪断固定吊灯的鱼线。

      鱼线的另一端被绑在了顶楼处扶手上,当时活动现场的人群主要聚焦在下三层,也没人往上面看,就这样让他顺利得手了。

      这一次赵X还是一言不发,单向镜内辛警官辛知云猛得一拍桌子。

      “你以为你什么都不说我们就拿你没办法了吗?你的嘴闭得这么紧,另外两个可不一定。”

      “我告诉你,坦白从宽抗拒从严,你现在自首还来得及,自首可以从轻处理,但如果另外两人先你一步告发,你受到的处罚会比原本的还重!你确定不说吗?”

      赵X的脸上闪过犹豫,但还是选择什么都不说。

      另外两边也是一样的结果,甚至有人放话说“我看**谁敢说出来?等我出来第一个干他!”

      审讯这人的警员冷声回斥,“你能不能出来都不一定!”

      和这三人一起对吊灯做手脚的几个正在抓捕,在这些人的家里都发现了10万不等的现金,明显的买凶杀人,到底是谁和画家A有这么大的仇怨?

      这几人的线索串在一起,疑点都指向欢愉俱乐部,正在排查近期去过这个俱乐部的人,并打探这些人都和谁认识。

      武警官还是想不明白,“这么多鱼线明晃晃的挂在那就没几个人看见吗?都眼瞎了不成?”

      陈警官试图理解,“可能没几个人抬头看吧?或者以为是特意这么做的?”

      近几年确实流行一些花里胡哨的装饰,没起疑心也正常,再加上只是割掉了吊灯支柱的表皮没有伤到里面的电线,不对光源造成影响,也没人特意去留意。

      来了兴趣又看了一眼当时现场的视频,顶上的吊灯确实没什么吸引力。

      视线先是被锁在画上,然后移到画家A身上。

      白光照耀全场,却似乎是独打在画家A的身上,就连本该吸引目光的画在此刻都没分得分毫,暗淡下去。

      拿着现场记者拍下的照片,渡微手指抚摸着渡安身后被遮挡光芒的画,视线落在吊灯那隐隐闪着光的鱼线上,提起画笔,画了上去。

      似乎是为了趣味,用了与死亡现场那幅画相同的色调,以夜蓝色作为背景,粉红加黄将吊灯化作抽象派的花,蓝与白勾出的丝线如同散光着眼下太阳的光芒。

      渡微抓着画笔笔尾,任由画笔在手指上一翘一翘。

      这幅画没什么设计感也没什么新意,但,有趣到让人愉悦。

      比渡微之前画过的所有画都让她喜欢。

      她还记得得知渡安死亡时因兴奋产生的生理反应,只可惜没办法表现出来,还要流眼泪。

      画室的窗帘拉开让光透进来,一眼就能看到窗外那一树树的花,渡微没看过去,她不会刻意观赏些什么,现在却确实在观赏着眼前的画。

      画的色调与手中照片里的串联起来,又让渡微想到了渡安。

      渡安的脸上还是那一贯的窝囊样,他对渡微温和地笑着,渡微也对他笑得温和。

      年幼的孩子是会去模仿人的。

      向来冷脸的渡恒忙于工作缺席渡微的童年,渡微的学习对象只有令瑰和渡安。

      模仿他们的笑,模仿他们说话的语气,模仿他们动作的幅度,模仿他们的外在形象。

      “渡家的孩子和他们母亲一样温和。”

      这句评语是模仿后的结果。

      再长大些明白人是各式各样的,或许是因为伪装的太久了,又或许是不想去解决其他人与家人对她的认知失调,渡微继续保持温和的模样。

      并在母亲的期待下,成为一个温柔可爱偶尔羞怯,对哥哥亲近依赖的孩子。

      又想起渡安曾问两人名字的由来。

      渡安的名字是对孩子最简单,最真挚的期许。

      渡微的名字本来是想延续母亲的“瑰”,尽管令瑰的名字本意并不是玫瑰,而是瑰丽。她的人生也确实瑰丽无刺。

      后来上户口时又把蔷薇的薇改成了现在的微,认为薇太过平平无奇,转而去掉了草字。

      渡微倒是觉得,这草字不是去掉了,而是隐去了,用模仿隐去了她的刺。

      将画作盖上白布随意摆放在某个位置,一个人待到天色昏暗时,渡微从画室出来,母亲在客厅等她。

      渡恒将在国外的事完成后买了回国的机票,今天晚上七点就到,令瑰要带她去接机。

      换了身衣服,渡微在车内看着窗边变换的景色,又看向一旁神色复杂的令瑰,渡微在她身上看到了一种马上要找到支柱的感觉。渡恒的确是家里最顶事的,或者说是唯一能顶事的。

      终于见到了渡恒,他的脸上看不到丧子的悲伤,甚至说是看不出表情。

      他先是怀抱了一下令瑰,又伸手揉揉渡微的头,做出安抚,“你们辛苦了。”

      令瑰又要开始哽咽,渡微又要开始表演。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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