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20、秦廷闹

　　楚心快步上去，按住秦瀛的胳膊，眼中掉下泪水，急声道：“别打了。”
　　“还在狡辩，明明是你害死她们的！”秦瀛眼底的愤懑仿佛决堤的洪水。
　　“寡人已经处死撞死她们的楚兵了，你还要寡人怎么办啊？”楚钺一手捂住通红的脸颊，双眸直视秦瀛，道出此行最重要的目的，“秦国攻占了楚国六百里地，寡人要把这些地要回。”
　　“你休想！”秦瀛咆哮道，“姑母和宛姐还有楚烈都被你们楚国害死了，你们楚国该给秦国赔偿！这六百里地是秦军辛辛苦苦打下来的，凭什么再还给你！”
　　太子秦咸被他们吵的耳膜都痛了，也道：“君父，舅父，你们不要再吵了。”
　　“小孩子家的，乱插什么话！”秦瀛愤然道，随着啪的一声脆响，秦咸脸上留下红红的手印。
　　“有什么你冲寡人来，打孩子做什么！”楚钺双眼含着泪，脸上的痛楚让他感到深深的羞耻。
　　楚心已满脸是泪，张开手臂挡在楚钺前面：“你不要伤害王兄！”
　　“来人，把他们两个带下去！”秦瀛声音尖锐，吩咐旁边的宫女。
　　楚心奋力挣扎，秦瀛就让侍卫也去，把楚心和秦咸带出殿外。
　　“寡人的君父也是你害死的，你还有什么话可说！”秦瀛竭斯底里道，“寡人要改盟晋，秦楚从此恩断义绝！”
　　闻言，楚钺怔怔地站在原地，无话可说，这……应当是秦窕和秦青宛把事情告诉了秦瀛。
　　“寡人要让你付出惨痛的代价！”秦瀛揪住楚钺的衣领，楚钺的黑瞳中倒映出秦瀛放大又扭曲的脸。
　　楚钺推着秦瀛的肩膀，愤怒的情绪几近崩溃：“你不准盟晋！”而后与秦瀛扭打成了一团。
　　秦瀛用尽全身力气，楚钺尚未反应过来，就被秦瀛猛然踹到台阶附近。楚钺没站稳，向后一仰，顺着台阶骨碌碌滚了下去。
　　“大王！”在台阶下等待的孙同殊不禁神色慌忙，唤人赶快将楚钺抬走医治。
　　楚国，王宫。
　　楚钺一阵头晕脑胀，醒了过来，看见楚壬坐在床旁，手中还端着一碗药膳。
　　孙同殊带人送楚钺回王宫后，就让楚壬来照料楚钺。
　　“父王，你觉得好些了吗？”楚壬问道。
　　“让你撞死太夫人和君夫人，你就真干了，看都是你把寡人害成这样！”楚钺一醒来就发脾气，伸手指了指楚壬道。
　　“这都是申夫人教我的啊，也是父王亲自下令让我做的啊。”楚壬看向楚钺，眸子中带着几分无辜。
　　说完这些，楚钺才意识到自己的腿不能动了，惊讶道：“寡人的腿怎么了？”
　　“父王，你的腿摔断了，整个身体也瘫痪了，就好好养伤吧。”楚壬如实回答。
　　楚钺眉头紧锁，神色哀伤，内心充满了煎熬。
　　秦国，雍宫。
　　“夫人，秦国如今已经和楚国交恶，而秦国外敌众多，需要再与一个强大的盟国联合，我们需要再跟晋国结盟，但是秦晋交战多年，晋国肯……同意接纳秦国再成为晋国盟友吗？”
　　秦瀛低垂着眼帘，仿佛笼罩上阴云：“寡人本想让菁菁嫁给晋太子，以缓和秦晋关系，可现在晋太子又和郑国公主订婚了。”
　　宋小怜眼中充满了势在必得：“晋太子妇的位置，必须是我们菁菁的。”
　　“郑国先前为了抢楚太子妇之位，不惜绑架菁菁，现在郑伯竟又想让他女儿抢走晋太子，门都没有！”宋小怜恨声道。
　　“可是他们近日就要纳吉了，我们该怎样阻止郑女嫁到晋国呢？”秦瀛问。
　　宋小怜眼底划过一道狠厉：“妾有一个办法，既能报了郑国绑架菁菁的仇，又能让菁菁当上晋太子妇。”
　　晋国，驿馆。
　　郑羽和姚夫人带着女儿郑葵来晋国纳吉，住在驿馆之中。
　　现在距离纳吉正式开始还有几日，他们要请陆迈为纳吉礼出力，就提前来了，为了保证此事万无一失。
　　“葵儿，你好好待在驿馆中，不要乱跑，阿母和你君父去去就回。”姚夫人为郑葵理了理头发，“还有阿母教你如何行礼说话，你都记住了吗？等纳吉那天，你去绛宫可千万不要失了礼数。”
　　郑葵轻轻点了点头，郑羽和姚夫人又仔细叮嘱了她一番，而后踏出驿馆的大门，坐上马车去陆迈家。
　　绛宫，醉云宫。
　　一众舞姬高挽发髻，鲜艳的舞裙仿佛霓裳，纤腰灵动，翩然而舞，姿态妙曼。她们步履轻盈‌，恰似在波光粼粼的水上行走，水袖轻扬，衣带纷飞。
　　姜云陵坐在姬瑄身旁，欣赏着婀娜的舞姿，一边道：“君上，还有几天就是郑国公主和煦儿的纳吉礼了，希望纳吉礼进展顺利。”
　　“寡人也很看重此次晋郑联姻，以后郑国就是晋国的坚定盟友了。”姬瑄笑道。
　　“等纳吉礼那日，我们就能见到郑国公主了，不知她品性如何。”姜云陵眸中闪过一丝期待，“郑国盛行歌舞，不知道郑国公主喜不喜欢欣赏歌舞。”
　　姬瑄脸上笑意分明，眸光愈加柔和：“寡人已经派人打听过了，郑国公主很喜欢歌舞，相信以后和阿陵会很合得来。”
　　“听闻郑伯、姚夫人和郑国公主已经到绛都了。”姜云陵道，这个儿媳妇如果她能喜欢，煦儿应该也会喜欢。
　　姬瑄颔首道：“郑伯也给寡人写了一封信，信上说怕郑公主来晋国水土不服，他们就提前来了几日。”
　　“我们也该准备一些玉器作为给郑公主的见面礼。”姜云陵想了想，“就给两箱玉器吧。”
　　“还是阿陵想的周到。”姬瑄道。
　　梁训匆匆而来，面上带着焦急不安：“君上，君夫人，郑伯和姚夫人有事出去了一阵子，回到驿馆后，竟然发现郑国公主遇刺而死。”
　　“什么——”姜云陵顿时花容失色，“快去查！”
　　“竟然有刺客……兴许是哪国蓄意破坏晋郑联姻。”姬瑄宛如琉璃的眸子映出寒光。
　　郑国，新郑。
　　姚夫人回到新郑宫后，整日以泪洗面，她怎么也想不到，她和郑羽就离开了一会儿，郑葵竟然就遇上了刺客，不料他们回程的路上，又遇上了一波刺客，经过调查这波刺客乃是楚国所派。
　　宋曼舞望着垂泪的姚夫人和郑羽，为了这门婚事，他们还想着贿赂纳吉的占人，心下觉得颇为讽刺，照如今的情况，不用占卜也肯定是凶！
　　姚夫人的泪水仿佛断了线的珠子，声音颤颤巍巍，使了使力气向墙壁撞去：“葵儿去了，我也不想活了！”
　　郑羽急忙拉住她，声音也带着哭腔：“我们要好好活着，为葵儿报仇。”
　　“定然是楚王害死了葵儿！他先前就来郑国，说要是晋郑联姻，他就让郑国跟葵儿付出代价！”姚夫人歇斯底里地道，“先派了一波刺客害死了葵儿，又在我们返郑的路上派了刺客，试图把我们两个也刺死！”
　　“楚子这般歹毒，寡人要去楚国，问个清楚！”郑羽怒不可遏。
　　楚国，郢都，楚王宫。
　　楚钺静静躺在床上，申荼和蔡如燕给他按摩，为了让他的瘫痪快些好起来。
　　“楚钺，你真是卑鄙无耻下流，竟然害死我的女儿！”郑羽气势汹汹地冲过来，一把抓住楚钺的衣领，不由分说打了他几拳头。
　　郑羽还让人把抓住的刺客带上来，和楚钺对峙，这些刺客是他们返回郑国的时候抓住的。
　　楚南快速上挡住郑羽的拳头，也被打了几拳，蔡如燕见儿子被打了，很是心疼，也上去阻拦。楚壬赶忙过去抱住郑羽，阻止他再打楚钺。
　　“寡人派刺客时，你女儿已经死了，她根本不是寡人杀的！”楚钺双目充满了悲愤。
　　“那你派刺客做什么，是想刺杀寡人吗？”郑羽脸上满是愠色。
　　“寡人是气不过，就派人刺杀郑公主，不料有人先寡人一步杀了郑公主。”楚钺咬了咬牙，身上被打的很疼。
　　郑羽怔了怔：“那是谁害死了寡人的女儿？”
　　“你想想你还有得罪什么人。”楚钺道。
　　郑羽手指微颤，转念一想，他曾经绑架秦菁菁，很可能是秦国报复他。
　　“那你也派人行刺寡人了！”郑羽冷哼一声，不甘地道。
　　“你想要什么补偿？”楚钺低头一思，“寡人愿意给郑国十二万石粮食，五千只羊，五千只鸭，这些够吗？”
　　“可以，郑国还做楚国的盟国。”郑羽之前为了郑葵和晋太子的婚事，改盟了晋国，现在又改回盟楚。
　　卫国，帝丘宫。
　　卫仲命人准备些礼品，想给晋国送去。因为他口头答应了让卫侃娶晋国公主，现在又不能娶了，心里有点对不住晋国，就想派人去晋国赔礼道歉，这事就过去了。
　　一名侍卫来报潞国正卿斛律拔求见。
　　斛律拔的妻子是卫国宗室女，卫言的堂侄女，所以他一直和卫国来往密切，时不时来拜访。
　　“外臣拜见卫君。”斛律拔行礼道。
　　卫仲露出一个笑容：“寡人要恭喜斛律正卿，重回正卿之位了。”
　　斛律拔大笑道：“那个胡奚终于死了，现在潞国的事务都由我掌控。我们之间的合作，也要更进一层了。”
　　“怎么进啊？”卫仲道。
　　斛律拔道：“我好不容易重掌大权，自然是要振兴潞国，让潞国再度成为赤狄共主，恢复潞国昔日的荣光。”
　　先潞子在位时期，潞国被推举为赤狄共主，先潞子死后，赤狄诸部便不再让潞国做共主，赤狄也没有再推选共主。
　　“哦，你是想让寡人帮你什么吗？”卫仲道。
　　“嗯。”斛律拔点头，“现在赤狄内部并不和睦，所以我想给潞国找一个外援，借助外援的力量壮大潞国，你觉得该找哪国好呢？”
　　卫仲反问道：“这无亲无故的，怎么找外援呢？”
　　斛律拔道：“这个不难，潞国夫人的位置还空着呢。寡君今年已及冠，但还未曾娶妻，因为他一直眼高于顶，这些年来，我们把整个赤狄的女子都找遍了，但没有一个他看得上的。”
　　卫仲侧目，心道这潞子确实够挑剔的，赤狄这么大都找不出一个合意的，难不成要娶个王姬吗，但现在也没有王姬让他娶呀。
　　斛律拔道：“潞太夫人五年前就死了，所以他的婚事都由我来管，你看看中原诸国有没有什么出类拔萃的女子，能当潞国夫人。”
　　“潞君这眼睛长在头顶上，看来得给他找个大国公主才行了。”卫仲道，“你觉得晋国公主可否？”
　　“晋国？这恐怕太大了吧。”斛律拔的眼睛瞪大了，“还有什么其他国吗？”
　　“比晋国小的还有楚国，楚国又太远了。”卫仲皱起眉头，“寡人看晋国就行。”
　　“哦，那晋国公主什么样啊？”斛律拔怕潞子不满意，先打探一下。
　　卫仲道：“寡人也没有见过，但听说过她性子相当彪悍，其人貌美如花，是中原公主中最奇特的一位了，应当能入潞君的眼吧。”
　　斛律拔有了兴趣：“哦，她有多彪悍，多美啊？”
　　卫仲道：“寡人没见过也不好说啊，不过，你可以去晋国看呀。寡人正想让侃儿去晋国一趟，你就扮成个卫臣和他一起去好了。”
　　斛律拔同意了：“寡君娶妻之事非同小可，我要亲自去晋国为他物色人选。”