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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03、八卦阵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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祁彰放下茶盏道:“跟你们聊了这么久,还没问你们家是哪里的来着,你们都给我说说罢。”
刺客们全都噤若寒蝉,没有答话。
祁彰道:“不说是么,我可是有千百种办法让你们开口。来人,大刑伺候!”
由于军营里没有刑具,晋兵们就对刺客用了一些简单的刑,且没有对刺客们的身体造成伤害。这些刑虽然简单但都挺有用的,刺客们很快就招供了。
“我等是楚人,是楚王派我们来的……”
“还有申夫人……”
祁彰道:“哦,申荼那个女人我知道,向来是手段下作,但你们那个楚子却偏爱她这种人,不得不说,真是绝配呀。”
“对了,既然你们是楚子身边的刺客,那你们肯定知道不少楚国的军事部署吧。”祁彰饶有兴味地盯着他们。
刺客们脸上写满了恐惧,仿佛听到了天底下最可怕的事,简直要哭出来了。
祁彰的嘴角翘起,道:“继续给我用刑。”
楚军用的阵法是八卦阵,是令尹孙同殊和大司马穆谨一同布置的,刺客们说出了楚军排兵布阵的方法还有一些边境部署。祁彰把这些一一记下来,日后和楚军交战就用上。
据刺客所言,楚军的八卦阵布得很大,内有五千余人。祁彰想要攻破此阵,是因为孙同殊和穆谨在阵里,如果能抓住这二人,就能结束这场战争。
祁彰心知八卦阵无法破解,既然入阵不可破,那就不入,引楚军从阵中出来再战。
祁彰命晋兵去郑国的集市买了几车橘子和一车醋,把橘子分给将士们吃了,但是把橘子的皮留下,加上水熬成汤,再倒上醋混合。
又让晋兵们劈了百余车木柴,将橘皮汤和木柴都运往楚军的八卦阵。
到了八卦阵前,祁彰命晋兵在大阵外围堆上木柴,再将橘皮汤装进洒水壶,对着八卦阵的烟雾洒汤,洒完汤之后点燃木柴。
橘皮汤将笼罩住八卦阵的烟雾尽数吸收,阵内的楚军显露出来。楚军看到大阵外围烈火肆虐,祁彰带着兵马在阵外虎视眈眈,心中惊慌但面上仍保持镇定,将异变报告给主帅。
孙同殊和穆谨赶到大阵外围,用惊悚的目光注视着阵外的一切。
穆谨双眼充血,道:“令尹,晋军是要烧死我们啊。”
孙同殊身躯微颤,楚军不能被烧死在阵内,他抬手下令道:“听我号令,冲出去!”
祁彰已经安排好一百多名刺客手持木棍站在晋军前方,让他们先冲锋陷阵,为晋军抵御一波攻击。
楚军冲出来后,用长矛刺死了不少刺客。祁彰与楚军正面交锋后假装溃逃,把楚军引入他事先布好的十面埋伏阵,将孙同殊和穆谨俘虏。
楚军营帐,申廖狼狈地逃了回来。他是刺客中武功最高的,所以在乱军之中得以逃脱,捡回了一条命,但其他刺客就没他这么命大了。
申廖摸索进申荼的营帐,看到申荼在里面,顿时涕泗横流:“阿妹,我以为再也见不到你了……”
申荼转过身看到申廖,被吓了一跳:“长兄,你是从晋军大营逃出来的吗,其他人怎么样了?”
申廖一把鼻涕一把泪,呜咽道:“二弟他们都死了,只有我一个人逃回来了。”
申荼并不感到意外,她早已知道刺客们被晋军抓了,预料到了这个结果,她最担心的是另一件事。
她缓缓逼近申廖,压低了声音道:“你们……在晋军大营有泄露什么事吗?”
楚钺坐在营帐里看战报竹简,思量着目前的局势,却看到楚敞面色慌张地跑进来。
楚敞道:“大王,不好了,令尹和大司马被晋军生擒了。”
楚钺心头猛然一震,被这消息惊得不知所措,他揪住楚敞的衣襟道:“怎么会,他们二人不是说他们布的八卦阵无物可破吗?”
楚敞眼里充满了恐惧,战栗道:“臣不知……”
楚钺放开了楚敞,胸膛剧烈地起伏着,孙同殊和穆谨被晋军擒住,他失去了左膀右臂,倘若再战下去,下一个被晋军擒的可能就是他了。
难道只能和晋军议和了?
楚钺瞳孔骤缩,他心有不甘,不想就此放弃,还是去找申荼商量对策吧。
楚钺走到申荼的营帐外,却听到里面有一个男人的哭声,含糊不清,便靠得近些仔细听。
“什么?你们竟然在祁彰面前说出了八卦阵内的兵马部署,你知道这会对我军造成多大的伤亡吗?”申荼的声音尖锐刺耳。
“他们对我们用刑,我们受不住就说了……”申廖又流出眼泪来,那些晋兵捏住他的鼻子不让呼吸,还掰他的手指头,他怕闷死和断手指就招供了。
“还说了什么?”申荼嗔道。
“还有边境布防,我们知道的都说了……”申廖低下了头。
申荼脸色铁青,鼻孔一张一缩,怒气冲天道:“你们这是出卖楚国,知道吗!我训练你们多年,居然连小小苦楚都受不了……”
帐外的楚钺胸中怒火翻腾,气的涨紫了面皮,再也按捺不住心中的火气。他喉中一甜,仰面喷出一口鲜血,无力地倒在地上。
“大王,大王昏过去了……”一个楚兵喊道。
楚钺醒来后,将申荼降为美人回国后再罚跪,判申廖回国后坐牢。
楚军和晋军议和,楚国答应割地一千里给王畿,降晋楚通商的关市之赋。
晋国占领了先前楚国攻打三戎时占领的四百余里地,也把地献给了周王畿。
晋楚议和后,郑军也同晋军议和了,和楚国一样,割地一千里给晋国,降晋郑通商的关市之赋。
晋国,绛宫,醉云宫。
庭院中摆放着三只高颈大腹的青铜壶,排列在一条线上,每隔十米一只。
姜云陵想玩投壶的游戏,姬瑄就陪她一起玩。两人的箭矢上做了标记以示区分,姜云陵用的箭矢上涂了一圈金色,姬瑄用的箭矢上涂了一圈紫色。
“阿瑄,你先投吧,我看看你能投多远。”姜云陵眉眼弯弯。
姬瑄唇角轻扬,接过麦冬递来的箭矢,侧身而立,身姿卓然,一脚在前,一脚在后,保持身体稳定。他两眼瞄了瞄壶,向着前方投去。
箭矢在空气中划出一道优美的弧线,当啷一声,箭不偏不倚地落入第三只壶中。
“哇!”姜云陵两眼放光,惊叹一声。
她挽着姬瑄的手,眼里透出一丝狡黠的笑意:“我看这几个壶对你来说太简单了,咱们玩点高难度的吧。来人,再给我上三个壶来。”
侍卫们马上又摆上了三个壶。
“额……”姬瑄的眉毛微微耸动,小声道,“阿陵,这也太多了吧。”
姜云陵轻摇螓首,妙曼眸光盈满笑意:“不多不多,你这么厉害,这些对你来说只是小意思,再投几支我看看。”
姬瑄又投了一只箭矢,投进了第五只壶里。投第六只壶时箭矢却落到了壶的前方,他又试了几次,箭都落到壶的周围,没有投中。
姜云陵莞尔一笑:“接下来,看我了。”
姜云陵摆好姿势,用食指和中指夹住箭矢,感受着那份微妙的平衡。她眸光一闪,箭矢离手,准确无误地投入第一只壶中。
姬瑄拍手道:“再接着投,看能不能超过寡人。”
姜云陵的第二支箭又投中了第一只壶。连中两次后,她开始尝试投第二只壶,但箭矢飞过了第二只壶,落到了第三只壶附近。
“怎么没中啊?”姜云陵轻轻蹙起眉,面露失落之色。
“你发力的姿势不对。”姬瑄从后面揽住姜云陵的肩膀,抬起她的玉臂给她正了正姿势,姜云陵就投中了第二只壶和第三只壶。
“阿陵,君兄给了咱们打造战船的技艺和工匠,国内的船匠已经学会了,寡人命他们打造二百艘战船,再过半年左右就能完工。”姬瑄道。
“都打造好了,我们就会有一支强大的水师了。”姜云陵鬓边垂下的玉珠流苏轻轻晃动,发出细碎的清响。
一名宫人来报:“君上、夫人,庆功宴已经备好了。”
姬瑄道:“我们很快就来。”
谷阙和祁彰得胜而归,姬瑄便赏赐了他们布料和封地,举办盛大的宴会庆祝二人立下的彪炳战功。
晋国,绛宫。
朝堂上,姬瑄坐于君座上,众臣手持笏板肃立,商讨如何对付周边狄人的事。
晋国失地中,赤狄所占的晋地最多,从赤狄收回失地也并非易事。
“君上,依臣看,收复赤狄的失地,应先分化赤狄诸部,再逐一突破。”中军佐林奉道。
“林卿的意思是派人潜入赤狄,分化赤狄吗?”姬瑄眸中泛着清光。
“正是,臣觉得该派个机敏能干的可信之人。”林奉答道。
梁训立即站出来,黑瞳透着坚定和执着:“臣愿去赤狄为间,定让赤狄诸部四分五裂。”
“但是现在胡奚仍在赤狄,你去的话,赤狄也知道你是晋国公主的儿子,便会认为你不可信。”姬瑄思忖道,目光望向梁训。
其他卿大夫也认为姬瑄所言有理,但是目下晋国最可靠的人基本上都出身晋国卿族,而卿族的人胡奚也都认识。
“君上,臣以为对付赤狄,要先除掉我晋国的叛臣——胡奚。”梁序也出言道。
姬瑄亦点头道:“胡奚熟悉晋国,倘若能除掉他,我们从赤狄收回失地会容易许多。”
“臣愿去赤狄刺杀胡奚,为晋国效力,万死不辞。”严藏为了他的贤名,主动表现自己,但他知道姬瑄不会真派他去刺杀胡奚的。
“上军佐说笑了,胡奚身边戒备森严,护卫众多,要是刺杀能行,早就死了。”钟敬道。
众臣讨论了一番,仍然没有讨论出来由谁去分化赤狄合适。
“派谁去分化赤狄的事以后再议。”姬瑄让众臣停下讨论,接着道,“近来白狄、长狄和赤狄中的廧咎如都有意和晋国结盟,你们怎么看?”
“白狄和秦国来往密切,极有可能是秦国让白狄假意和晋国结盟,长狄和廧咎如极有可能是潞国怂恿他们的。”谷阙道。
“胡奚就是潞国正卿,狄人主动要和晋国结盟会不会有诈?”严藏问道。
谷阙提议道:“我们不防将计就计,要是他们真心实意结盟,反而更有利于晋国分化狄人。”
“倘若晋国跟这些狄国结盟了,按照盟约,便不能攻打这些狄人,从中收复失地。”钟敬道,“臣认为当下晋国以收复失地为重,不该和狄人结盟。”
“钟司空此言差矣。”祁彰两弯眉仿佛漆刷,透着英武之气,反对道,“要是狄人真心结盟,我们对付好那些未和晋国结盟的赤狄部落就够了,其他赤狄部落也占晋地众多,可以先从这些下手收回失地;要是狄人假意结盟,结盟之后他们叛盟,晋国便可直接以叛盟为由攻打狄人,收复失地。”
赤狄诸部一共占了晋地二十九万里,赤狄除了廧咎如还有潞国、皋落、甲氏、留吁等部族,只和廧咎如结盟,其他多个部落也够晋国对付一阵子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