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春秋云陵传》西瓜冰花

102、智谋深

　　“你就玩自己的兔子好了，不要再玩姐姐的兔子了。”姜云陵捏了捏姬寒的脸蛋，“而且姐姐有的玩偶你不是都有吗。”
　　“那好吧。”姬寒双眸泛着晶莹的光，只好乖乖回去，内心觉得要是姬若也来把他的兔子头打扁就不好了。
　　齐国，临淄宫。
　　姜原和陈玉鸾在园中漫步，欣赏盛开的花，有的素态雅致，有的妖姿妩媚，碧叶青翠欲滴，倩影随风摇动。
　　“寡人亲自去王畿讨要聘礼，天子却不肯退回，结果现在卫国为了和璧儿订婚，送来一份丰厚的聘礼。”姜原喜上眉梢。
　　卫仲即位以来，与晋国关系不好，一直致力于和楚国以及齐国交好，前段时日还派人来齐国提亲，为他的长子卫侃求娶姜原次女姜璧。
　　卫仲之妻楚宁只生了一女，卫仲便立如夫人姬氏所生的卫侃为太子。姬夫人是姬皙的妹妹，天子的堂妹，所以王畿也极力推动卫侃成为太子。
　　“你之前不是后悔没再让齐国跟晋国订婚吗？”陈玉鸾问道，鲁崇躲在齐国的时候，姜原还说后悔没让姜笙跟晋太子订婚。
　　不过姜笙比姬煦大五岁，而姜璧比姬煦小一岁。
　　“反正寡人还有其他女儿，晋国以后再说也不迟，而且晋国还有陵妹呢。”姜原道，“但是卫国可是晋齐争霸的必争之地，当初君父就想拉卫国附齐，但没有成功。寡人安排和卫国联姻，也是拉拢卫国附齐的一步棋。”
　　鲁崇还亲自送来许多礼品，庆祝齐国和卫国订婚的事，其实他和卫国都是受楚国所托，劝说齐国不要出兵帮晋国，不然楚国在战场上更加无法胜过晋国了。
　　鲁国和卫国都劝姜原，倘若齐国想教训郑国，以后可以让长狄侵郑，至于攻楚，让晋国出兵就够了，这样齐国既教训了郑楚，又不费一兵一卒。
　　姜原深以为意，觉得二国所言有利于齐国，就决定不出兵攻打郑楚了，倘若晋国派人来请求出兵，他就称病不见。
　　“寡人虽然不打算出兵攻打郑楚，但是可以趁机秘密进攻陈国。”姜原目光对上陈玉鸾的眼睛，“你堂兄陈忱害死了你君兄，又参与谋害高卿，所以寡人决意攻陈，夺些陈国土地。”
　　“谢君上。”陈玉鸾道。
　　侍从过来通报道：“禀君上，君夫人，晋国使臣梁训求见君上，请求齐国出兵和晋国攻打郑楚。”
　　“夫人，你去接见晋使吧。”姜原闻之神情大窘，额头间冒出汗珠，步伐急促地跑向寝殿的方向，“就说寡人抱病在床，齐国无力出兵攻打郑楚。”
　　回到寝殿后，姜原迅速翻身上床，还令侍从在他额头间盖上布巾，作出一副病重的样子。
　　梁训没有见到姜原，听陈玉鸾说完情况后只好返回晋国，将事情禀报给姬瑄。
　　晋国派正卿谷阙为主帅，祁彰为副，出兵一千四百七十六乘进攻郑楚。
　　晋军在郑国驻扎下来后，先探明了敌方的兵力。楚国一千四百三十多乘，秦国一千乘，郑国五百五十乘，卫国五百五十乘，蔡国一百三十乘，赤狄一百三十乘，长狄一百九十多乘。
　　谷阙看着竹简，现在楚军卫军蔡军都在路上，还没到郑国。晋军只需要对抗秦军、郑军、赤狄军和长狄军四路大军，若能速战速决，在楚军赶到之前先挫败四国，楚军再赶来也对晋军构不成威胁了。
　　谷阙当机立断，派祁彰和其长子祁谦率八百乘晋军去对抗秦军。他自己率剩余的六百多乘晋军对抗郑军赤狄军长狄军。
　　祁彰领命，回到自己的营帐和祁谦一同拟订作战计划。
　　祁彰道：“秦军这次的主帅是孟谏，副帅是严骏。秦国这次把严骏派来，怕是想让他劝降我，让我重回秦国。”
　　祁谦眼中浮现一丝笑意，道：“阿父，咱们可以先下手，劝严骏和秦军投降。”
　　祁彰点头道：“嗯，不战而屈人之兵才是最好的。咱们都在秦国待过，我和他们做过同僚，知道这两个人的才干，严骏的将才不佳，孟谏要比他强不少。咱们两人一人对付一个，儿子，你想选谁呀？”
　　祁谦目光灼灼，道：“孩儿愿与孟谏一战。”
　　祁彰一拍祁谦的肩膀，满是豪气道：“好，我儿子有志气，给你四百七十乘兵马，明日就去和孟谏对战。”
　　夜晚，秦军大营，祁彰派他的堂弟祁楼来劝严骏投降，孟谏知晓后让孟朗去营帐外偷听。
　　严骏看着祁楼，道：“表弟此来，恐怕不是为了叙旧吧。”
　　祁楼态度从容，礼数得体：“我是奉下军佐之命来劝你投降的。表兄如今，竟然做了秦国主帅，来攻打自己的故土了。”
　　严骏眸子深沉：“晋国不肯给我一个家，而秦国给了我家，秦国给我的官职俸禄都比晋国还高。而且当时晋国叫祁彰回去，不也没叫我回去吗？”
　　祁楼道：“当时是何正卿疏忽了，没有让你回去。但晋国对你们已经仁至义尽了，你们兄弟二人通敌，还让你的侄子继承了卿位。”
　　严骏冷哼一声：“让严藏继承卿位，那也是晋国被迫，不得已而为之。”
　　祁楼道：“看来表兄去意已决，不肯投降了。”
　　严骏道：“我如今已是秦人，你们走吧。”
　　孟朗悄悄把听到的一切告诉孟谏，孟谏认为，这次出征带上严骏也没什么用，严骏非但不能劝降祁彰，祁彰的人还来劝降严骏，对付晋国还是要自己领兵冲锋陷阵，他还需防范严骏叛变。
　　战场上，两军遥遥相对。秦军主帅严骏望向晋军主帅祁彰，祁彰依旧身形挺拔英气逼人，犹如钢铁般坚毅，眼神中透出凛然不屈的战意，势不可挡。
　　严骏想到他们当年一同奔秦，如今两人却走上了不同的道路。他们二人已然成了敌人，要为了各自的国而征战。
　　祁彰手持长刀，身上的铠甲在日光下熠熠生辉。他已不再怀念过去了，因为他知道自己走的这条路才是对的，他只需要继续走下去。
　　原本他念在严骏是自己表兄的份上，给他最后的仁德，劝他投降改过自新，既然他不要这个机会，那就不必再给他留任何的情面了。
　　严骏指挥秦军开始进攻，他振臂一呼：“将士们，冲啊——”
　　双方将士血性喷张，如同疯狂的野兽在战场上肆意冲撞，奋勇冲锋，战场上弥漫着血腥与死亡。
　　严骏骑着马亲自去和祁彰交锋，如果他能在战场上杀死祁彰，就能立下大功一件，回去之后秦伯定会给他加官进爵，赏赐丰厚的财帛。
　　严骏长剑在手，率先对祁彰发起攻击，他的剑招犀利，身法灵活，肃杀之气弥漫周身，每一剑都威猛凌厉。
　　祁彰的长刀携风雷之势，划破长空，逼近严骏，二人打斗在一起，兵器不停地碰撞，发出尖锐的声响。
　　交战数个回合后，严骏身上已被祁彰砍了六处刀伤，处处深可见骨。他额间冷汗直流，面容剧变，五官因痛苦而扭曲错位。
　　严骏不再恋战，强忍住撕心裂肺的疼痛调转马头，冲到秦军的后方下令鸣金收兵，秦军迅速撤离。
　　祁彰看着秦军撤退的身影，没有再追，也下令收兵回营。严骏的伤势颇重，已无力再指挥秦军作战，就算他回到了秦国，也活不了多久了。
　　严骏受伤后就被送回了雍都，由孟谏父子对战祁彰父子，双方交战至第十二日，秦军已死了四百八十乘，为了避免全军覆没只好撤回秦国。
　　晋军的伤亡在百乘之内，祁彰率剩余的七百多乘晋军回到大营。
　　谷阙喜道：“祁兄回来的真是太及时了，楚军和蔡军今日刚到。卫军倒是早到了，但一直未曾和我军开战，我猜卫军还在观望战况，想等局势清晰了再决定出战与否。”
　　谷阙命人将秦国撤兵的消息传给卫军。卫军主帅卫显看着竹简陷入沉思，发兵之前卫仲曾叮嘱过他，不可轻易进攻晋军，一旦发觉战况不对就马上撤军回国。
　　这十多日大多是赤狄军长狄军和谷阙交战，郑军很少出战，二狄都死亡过半了，郑军还保存着主力。
　　卫显想秦军已退，二狄和蔡国剩下的兵力太少，左右不了战况。陈楚这边的主力加起来约有两千乘，根本不敌晋军，卫军就算帮助陈楚，也是杯水车薪呀，所以他还是聪明点撤了吧。
　　郑国，楚军军营。
　　申荼在营帐里为楚钺包扎伤口，他今日亲自率楚军与晋军交战，战败而归还受了伤。
　　“嘶——”楚钺痛哼一声，眼中充满了恨意，“这祁彰真是神勇无匹，有他在，寡人还怎么取胜？”
　　申荼眼神幽暗如同一条吐信的毒蛇：“那就让他不在，我们便能取胜了。”
　　楚钺面带疑惑：“你是说……”
　　“行刺。”申荼来之前就带上了一百四十名刺客，准备随时暗杀晋军将领，只要能达成目的，她可是不择手段的。
　　楚钺点头赞成，虽然刺杀敌军主帅有失大国风范，但祁彰是他的杀父仇人，他身为人子该为父报仇，就无需讲什么仁义道德了。
　　申荼将两个兄长申廖申渠叫进来，让他们二人带上一百四十名刺客前往晋军大营刺杀祁彰。
　　申廖申渠到了晋军军营后，看到祁彰正在练兵，他们觉得机会难得，顾不上其他，就带刺客们冲上去击杀祁彰。
　　祁彰察觉有刺客来袭，反应迅捷，立即命晋兵们抓住刺客。一阵厮杀过后，部分刺客被晋兵杀死，还剩一百余名刺客被活捉了。
　　祁彰受了轻微伤，命晋兵把刺客们绑好押入营帐，他要亲自审问。
　　营帐里，黑压压的一片刺客被五花大绑，刺客们看着站在中间的祁彰，目露胆怯，好像在看洪水猛兽。
　　祁彰朗声道：“诸位大老远的来我晋军大营做客，本帅作为东道主，要尽地主之谊，好好招待诸位，若有不周之处，诸位一定和我说啊。”
　　刺客们闻言，不禁打了个寒战，眼中的恐惧更深了一层，感觉祁彰要对他们放大招了。
　　“求主帅饶命……”
　　“饶了我们吧……”
　　祁彰突然瞪大了双眼，似是不解，抬起手示意他们先别求饶：“你说你们这帮做刺客的，怎么胆子这么小呢？我一向乐于助人，就让我来帮你们壮壮胆吧。”
　　刺客们都吃惊得张大了嘴巴，不知道祁彰接下来会如何折磨他们。
　　祁彰对晋兵吩咐道：“你们几个，去叫一队晋兵来。”
　　“遵命。”
　　一队晋兵手持兵器进来，刺客们看着他们手中的刀剑和长枪，似乎感受到了刀兵散发出的寒意，身体不由自主地颤抖起来。
　　祁彰对他们的反应很是满意：“你们作为刺客，最重要的就是熟悉兵器，弟兄们都把兵器亮出来，让他们看个仔细。”
　　“是。”晋兵们将兵器直指刺客们的眉心，而后刺破皮肤继续深入。
　　“你们都给我好好地看啊，这可是帮你们变胆大的好办法。”祁彰悠哉悠哉地坐下来，给自己倒了一杯水喝。
　　过了一会儿，祁彰让晋兵们将兵器撤了，问道：“都看好了吗？”
　　“看好了……看好了……”
　　“是……”
　　“我们都看好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