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一章 上一章 目录 设置
38、破茧 ...
-
时间快进到三个月后,巴黎的初夏带着塞纳河潮湿的水汽。
林薇的工作室位于左岸一栋老建筑顶层,巨大的落地窗外是铅灰色的天空,室内却堆满了斑斓的色彩......
设计图纸、面料样本、半成品的样衣散落各处,空气里弥漫着咖啡、松节油和新鲜布料混合的独特气味。
她正埋头修改一件高定礼服的设计稿,铅笔在纸上发出沙沙的声响,眉头紧锁。
手边的咖啡已经凉透,杯沿上印着一个模糊的口红印。
工作室的门被轻轻敲响,苏清沅的声音带着活力传来,“薇薇,给你带了好东西!”
苏清沅像一阵带着阳光的风卷进来,手里拎着精致的纸袋,酒红色的卷发衬得她明艳动人,无名指上又多了一枚戒指,在窗外的天光下闪着温润的光。
“巴黎最火的闪电泡芙!排了半小时队呢!”
苏清沅把纸袋塞给她,目光却敏锐地扫过林薇略显苍白的脸和眼下淡淡的青影,最后定格在她凌乱的工作台上,“还在忙那个系列?看你把自己熬的。”
林薇扯出一个笑,接过纸袋,“没办法,交稿日期快到了,谢谢我们新娘子还惦记我。”
她瞥见苏清沅手上的戒指,眼神微动,随即垂下眼睫,掩饰那一闪而过的复杂情绪。
苏清沅没放过她的细微变化,凑近了点,语气带着试探,“薇薇,顾昀川他......”
“打住!”
林薇立刻竖起手掌,像竖起一道无形的屏障,语气斩钉截铁,带着点刻意的不耐烦,“别提他,扫兴!”
“我现在只想搞事业,男人只会影响我拔剑的速度。”
她走到工作台前,拿起水杯想喝水,指尖却微微发颤,几滴凉透的咖啡溅在刚画好的设计稿一角,晕开一小片深褐色的污渍。
她盯着那片污渍,动作僵住,眼神有一瞬间的空茫。
苏清沅看在眼里,心里轻轻叹了口气。
她没再追问,只是走过去,拿起纸巾轻轻吸掉稿子上的咖啡渍,转移了话题,“行,不提他,不过,明天的巴黎新锐设计师联展,你可不能迟到。”
“你的褪茧系列可是压轴。”
林薇回过神,拍开她的手,故作轻松,“放心,保证让那群刻薄的老头子闭嘴。”
她拉开抽屉,拿出一个包装精美的礼盒,“喏,新婚礼物,现在给你补上。”
“婚礼那天只顾着看你美了,忘了拿出来。”
苏清沅惊喜地接过,“现在能拆吗?”
“当然。”林薇点头,眼底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苏清沅小心拆开包装,里面是一个深蓝色丝绒首饰盒。
打开盒盖,一对钻石耳钉静静躺在里面。设计极其独特,并非传统的圆钻,而是两颗大小不一的泪滴形钻石,被极细的铂金丝线以一种看似随意却又充满张力的方式缠绕、托起。
大的那颗璀璨夺目,小的那颗则巧妙地镶嵌在缠绕的线条末端,如同星辰依偎着月光,又像一滴凝固的泪珠。
线条的缠绕方式透着一股坚韧的生命力,将钻石的冰冷光芒包裹出一种奇异的温柔与力量感。
“薇薇,很美!”苏清沅惊叹出声,小心地拿起一只耳钉对着光看。
“这设计......像被小心翼翼捧起的眼泪,又像......挣脱束缚的星星!好特别!”
林薇看着好友惊喜的样子,紧绷的肩膀微微放松,嘴角露出一丝真心的笑意,“喜欢就好,这对星辰泪,灵感来自......”
她顿了顿,声音轻了些,“来自所有不被珍惜的眼泪,最终都会在属于自己的地方,重新发光。”
巴黎新锐设计师联展的颁奖礼比预想中更为盛大。
镁光灯闪烁,衣香鬓影。
林薇站在舞台中央,接过那座象征着业内高度认可的水晶奖杯时,聚光灯刺得她微微眯起了眼。
主持人用流利的法语赞美着她独创的褪茧系列——那些以不对称蝶翼为灵感、薄纱层叠如云雾、腰线缀满细碎宝石如同抖落流光的礼服,此刻正穿在高挑的模特身上,在T台背景的巨幅投影上,美得惊心动魄。
“林薇小姐,褪茧系列仿佛诉说着蜕变与重生的力量,请问您创作的核心灵感来源于什么?”主持人将话筒递到她唇边。
林薇握着微凉的奖杯底座,目光扫过台下。
她看见了前排笑容灿烂用力鼓掌的苏清沅,看见了时尚界的巨头们审视的目光,也看见了......
角落阴影里,一个熟悉又陌生的身影。
顾昀川!
他穿着剪裁极佳的深灰色休闲西装,没有像从前那样成为人群中心,反而安静地融入背景。
他似乎瘦了些,脸部轮廓更加清晰,下颌线绷得有些紧,那双总是盛满桀骜不驯光芒的桃花眼,此刻正牢牢锁在她身上,专注得仿佛全世界只剩下她一个人。
灯光偶尔掠过他,照亮他衬衫袖口处一道不太明显的磨损痕迹,还有他搭在膝上的手,指关节处似乎带着薄茧。
林薇的心跳骤然失序了一拍,握着话筒的指尖微微用力。
她迅速移开视线,重新看向主持人,嘴角扬起职业化的、无懈可击的微笑,“灵感来源于生命本身,每一只蝴蝶都曾困于茧中,经历黑暗与挣扎,最终破茧而出,展现独一无二的美丽。”
“蜕变的过程或许笨拙,或许不被理解,但那份破茧的勇气和重生的光芒,才是真正动人的力量。”
她的话意有所指,声音平稳,却带着一种沉淀后的力量。
台下掌声雷动。
苏清沅用力地拍着手,眼睛亮晶晶的。
角落里的顾昀川,喉结无声地滚动了一下。
颁奖礼后的酒会,人流涌动,恭维与寒暄不绝于耳。
林薇端着香槟,得体地周旋着,应对着设计师同行和买手的攀谈。
她能感觉到那道目光,如影随形。
“林小姐,您的作品充满灵气,尤其是对线条和张力的把握......”一位知名买手还在滔滔不绝。
林薇含笑点头,余光却瞥见顾昀川终于摆脱了试图与他攀谈的几个人,正朝她这边走来。
他手里紧紧攥着一个硬质的牛皮纸文件袋,边缘被他捏得有些发皱。
她不动声色地结束了与买手的对话,借口透气,转身走向连接着露台的侧门。
高跟鞋踩在光洁的大理石地面上,发出清脆规律的声响。
她能感觉到身后沉稳的脚步声跟上。
初夏的夜风带着塞纳河特有的湿润和巴黎街头隐约的咖啡香气,吹散了酒会里的喧嚣与浮华。
露台上只有几盏昏黄的地灯,光线暧昧朦胧。
巨大的玻璃幕墙外,是灯火璀璨的埃菲尔铁塔,如同镶嵌在夜幕中的巨大钻石。
林薇停在栏杆边,转过身,背靠着冰凉的玻璃,双臂自然地环抱在胸前,形成一个看似防御的姿态。
夜风吹动她颊边的碎发,也吹拂着她耳朵上那枚小巧的织花造型的铂金耳钉......
那是她获奖后送给自己的礼物,肆意生长的枝条,用最坚硬的金属勾勒出最自由的姿态。
顾昀川在她面前一步之遥站定。
距离近得林薇能闻到他身上不再是张扬的古龙水,而是清冽的雪松混着淡淡烟草的气息,还有一丝......长时间握笔留下的石墨粉味道?
“恭喜。”
他先开口,声音比记忆中低沉许多,少了那份漫不经心,像是长途跋涉后的沙哑。
“谢谢。”
林薇的语气礼貌而疏离,目光落在他手中的文件袋上,“顾少大驾光临,总不会是专门来道贺的吧?”
她刻意强调了那个久违的称呼。
顾昀川没有在意她的揶揄。
他深吸了一口气,仿佛下了某种重大的决心,没有多余的言语,直接将那个牛皮纸文件袋递了过来。
“给你的。”
三个字,在寂静的露台上显得异常清晰。
林薇没接,只是静静地看着他,眼神在昏暗中带着无声的审视与询问。
顾昀川等了几秒,见她没有动作,便不再等待。
他有些急切地解开文件袋的绕线扣,动作甚至显得有些笨拙。
然后,他从里面小心翼翼地抽出了一卷厚厚的、边缘微微卷起的素描纸。
他近乎虔诚地将纸卷在露台的栏杆上展开。
埃菲尔铁塔的光辉和城市的灯火,清晰地照亮了纸上的内容。
林薇的呼吸在那凝固的几秒钟里彻底停滞。
映入眼帘的,是一只巨大的、线条流畅而充满生命张力的蝴蝶。
蝶翼以一种近乎抽象的方式展开,瑰丽的色彩被铅笔的灰度巧妙地表达出层次,深浅不一的排线勾勒出翅膀上精细的脉络,每一根线条都仿佛在颤动,带着一种破茧欲飞的蓬勃力量,像是下一秒就要挣脱纸张的束缚,振翅飞向夜空。
而蝴蝶栖息的地方,并非寻常花枝,而是一丛肆意生长的、姿态狂野不羁的织花。
荆棘尖锐如刀锋,透着一股生人勿近的凌厉,花朵却倔强地怒放着,花瓣的边缘带着被风雨洗礼过的破碎感,非但不显颓败,反而更显出一种原始蓬勃的生命力。
蝴蝶的触须柔软地垂下,轻触着一朵半绽的花苞,那姿态小心翼翼,充满了试探,又带着一种无声的守护与依恋。
整幅画的笔触并不纯熟,甚至能看出多次修改的痕迹......
线条有些地方略显生硬,排线的疏密也带着初学者特有的摸索感,色彩的过渡也有些青涩。
然而,恰恰是这份笨拙,像一把重锤,狠狠砸在林薇的心上,成了最打动人心的真诚。
这绝不是请人代笔的作品,每一笔都带着画者倾注的心血和挣扎。
顾昀川的声音在寂静的夜里响起,低沉、紧绷,带着一种近乎卑微的嘶哑,每一个字都清晰地烙印在林薇的心上, “薇薇......”
“以前总是你追着我跑,替我收拾我叫人头疼的烂摊子,帮我挡那些我懒得应付的麻烦......”
他的声音顿了顿,仿佛被那些汹涌而出的回忆哽住,那些被他刻意忽视、习以为常的付出此刻清晰得刺眼,“你记得我所有微小的喜好,我却把你的好当成理所当然,觉得那是你作为朋友该做的!”
“我甚至......我甚至没看清过自己。”
“我混蛋。我眼瞎!”
“现在......”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要用尽全身力气,目光牢牢锁住林薇惊愕的双眼,那份骨子里的野性第一次如此清晰明确地被恳求与决心取代。
“现在......换我追你。”
“再给我一次机会,行吗?”
夜风似乎都静止了。
露台下方城市的喧嚣变得遥远。
林薇的手指无意识地蜷缩起来,指甲深深掐进掌心,带来一丝尖锐的刺痛。
她看着眼前这个男人,这个曾经在她世界里光芒万丈又遥不可及的少年,此刻像一个等待最终审判的信徒,捧着他全部的、笨拙的、带着伤痕的真心和悔意,摊开在她面前。
她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被画稿右下角吸引。
在那里,在蝴蝶翅膀温柔的阴影下,用更细更柔软的笔触,勾勒着一个歪歪扭扭的、小小的太阳图案。
阳光仿佛被凝固成了稚拙的线条。
旁边,还有一行更小、更稚嫩的字体,带着顾昀川特有的飞扬跋扈的字形,却又藏不住那份小心翼翼的紧张,“送给总跟在我身后的小傻瓜。”
这个符号......
这个涂鸦......
一幕尘封在记忆角落的画面,毫无预兆地撞破时间的壁垒,清晰无比地浮现眼前。
高二某个沉闷的下午,美术教室空无一人。
阳光穿过百叶窗,在画板上投下一条条光栅。
林薇的画本摊在桌上,她正蹙着眉,为一幅参赛作品的构图绞尽脑汁。
顾昀川像个不速之客,突然踹门闯进来,大大咧咧地抓起她的画本就翻。
“画的什么玩意儿?”
他嘴上嫌弃着,手指却捻过她刚上好色的花瓣。
林薇又气又急,扑过去抢,“顾昀川你放手!”
两人拉扯间,画纸哗啦作响。
后来林薇被突然出现的老师叫走。
等她气喘吁吁跑回来时,画本被随意扔在桌上,她当时只顾着生气顾昀川的粗鲁和弄皱了她的画纸,气鼓鼓地骂了几句。
直到几天后,她翻到画本最后一页的背面角落里,才发现了这个小小的、歪扭的太阳和那句嚣张又别扭的赠言。
她当时脸颊倏地发烫,心跳如擂鼓,嘴上却低骂了句“神经病”,然后,像藏起一个天大的秘密,偷偷地、仔细地沿着折痕,把那页纸裁了下来,小心翼翼地夹在了带锁的日记本最深处。
原来......他早就画过。
原来......有些笨拙的温柔,他早就给过。
只是那时的她,卑微又敏感,只敢在他身后追逐,将这份隐秘的期待深埋心底,不敢奢望任何回应。
而那时的他,肆意张扬,或许连自己都不明白,心底那份莫名的悸动,为什么要偷偷地、别扭地,在一个跟班的画本角落里留下印记。
一股巨大的、迟来的酸涩猛地冲上鼻尖,汹涌地冲击着眼眶的堤坝。
林薇猛地低下头,长发垂落,遮住了她瞬间失态的表情。
一滴滚烫的眼泪猝不及防地砸落,正好落在素描纸上那只奋力欲飞的蝴蝶翅膀上,深灰色的铅粉瞬间被晕开一小片湿润的深色痕迹。
顾昀川慌了,几乎是本能地伸出手,想替她擦去那滴泪,却在指尖即将触碰到她脸颊的瞬间猛地僵住,像是怕这唐突的动作会惊飞了他好不容易才敢靠近的蝶。
他的声音带着前所未有的慌乱和无措,甚至有些语无伦次,“别哭!薇薇,你别哭!”
“是我不好,我又说错话了?”
“还是画得太难看吓到你了?我......我再重画......”
林薇抬起头,泪眼朦胧地看着他手足无措的样子。
那张总是写满玩世不恭或嚣张气焰的俊脸上,此刻只剩下纯粹的惊慌和心疼,像个做错了事、害怕被抛弃的大男孩。
灯光落在他眼底,清晰地映出她的倒影,小小的,盈满了水光。
她吸了吸鼻子,努力压下喉咙里的哽咽,抬起手,没有去擦泪,而是伸出食指,用指尖狠狠戳了戳顾昀川胸前那片硬邦邦的肌肉,像过去无数次那样,带着她特有的、倔强的刺和嗔怪,“顾昀川,你个笨蛋!画画技术还是这么烂!”
她的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
“就这水平,还想追我?”
她的指尖没有收回,反而顺着那片紧实的胸膛,带着一种迟来的、近乎贪婪的触碰,缓缓上移,掠过他微微滚动的喉结,最后轻轻抚上了他脸颊靠近下颌线的一道淡淡的、几乎看不清的陈年疤痕......
那是某一年他赛车失控冲出赛道,她不顾一切冲过去将他从变形的车门里拖出来时,被飞溅的金属碎片划破的。
当时他痛得龇牙咧嘴,却只皱着眉对满脸是血的她说了一句:“啧,下次不必。”
冰凉的指尖触碰到那道微凸的旧痕时,顾昀川浑身剧烈地一僵,呼吸都骤然屏住。
他眼底的慌乱瞬间被巨大的、难以置信的狂喜淹没,像沉寂已久的火山骤然找到了喷发的出口。
林薇看着他这副完全呆住、仿佛被施了定身咒的样子,眼泪还在不受控制地往下淌,嘴角却一点点扬了起来,最终绽开一个带着泪花的、真正属于林薇的、恣意又明亮的笑容,如同荆棘丛中浴着月光盛开的织花,带着破土而出的生命力。
“不过......”
她的目光扫过他指关节上那些薄薄的、崭新的铅笔茧,声音软了几分,“......看在这个丑太阳的份上......”
“我勉强考虑一下。”
她的尾音微微上扬,随即又故意板起脸,语带威胁,眼底却闪烁着细碎的星光,“你要是再敢让我失望一次......”
一股巨大的、带着颤抖的力量猛地将她拽进了一个滚烫而坚实的怀抱!
顾昀川的手臂紧紧地、死死地箍住她的腰背,力道大得像是要将她整个人揉碎了,嵌进自己的骨血之中,再也不分离。
他的下巴重重地、带着失而复得的狂喜和后怕,抵在她柔软的发顶。灼热的呼吸喷在她微凉的头皮上,带着压抑不住的颤抖,嘶哑破碎的声音在她头顶一遍遍重复,像是某种郑重的誓言。
“不会了......再也不会了......”
“林薇......薇薇......我的薇薇!”
林薇被他勒得有些喘不过气,胸口甚至传来微微的疼痛感,然而奇异的是,她没有挣扎。
她把脸深深埋在他带着熟悉又陌生雪松气息的颈窝里,感受着他胸腔里剧烈急促的心跳,如同擂鼓般撞击着她的耳膜。
滚烫的眼泪再也无法抑制,汹涌而出,无声地浸湿了他昂贵的衬衫衣料。
她抬起手臂,犹豫了仅仅半秒,便同样紧紧地、用力地回抱住了他宽阔的、微微颤抖的脊背。
月光温柔地流淌下来,混合着巴黎璀璨的万家灯火,将露台上紧紧相拥的两人笼罩在一片朦胧而梦幻的光晕里。
楼下酒会的乐声和笑语隐隐传来,像另一个世界的背景音。
在这个被玻璃幕墙和夜色环抱的角落,时光的茧终于被一份笨拙而炽热的真心彻底破开。
露台入口的玻璃门后,苏清沅悄悄探出头,看着这一幕,嘴角高高扬起。
她轻轻晃了晃身边沈慕尧的手,抬起自己戴着婚戒的手,指向外面那对紧紧相拥的身影,声音里满是欣慰的笑意。
“快看,我们家的笨蛋终于也追上蝴蝶了!”
沈慕尧深邃的目光落在顾昀川紧拥着林薇、仿佛拥抱着整个失而复得世界的背影上,又低头看了看身边明艳动人的妻子,将她戴着戒指的手握得更紧,低沉的嗓音带着尘埃落定的安稳。
“嗯,我也握住了我的蝴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