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30、日记 ...

  •   暴雨砸在沈氏集团顶楼总裁办公室的防弹玻璃幕墙上,蜿蜒的水痕将城市扭曲成一片晃动的、灰蒙蒙的倒影。

      办公室里死寂无声,只有昂贵紫檀木办公桌后,沈慕尧指尖捻动纸张发出的细微沙响。

      他正垂眸审阅一份跨国并购案的最终报价,天文数字在他眼底平静无波,仿佛只是无关紧要的符号。

      “砰!”

      厚重的雕花木门被一股蛮力撞开,砸在吸音墙壁上,发出沉闷的巨响,瞬间撕裂了这片刻意维持的平静。

      顾昀川像一头被激怒的雄狮闯了进来,昂贵的手工皮鞋踏在深灰色羊绒地毯上,带着风雨的寒气和水渍。

      他几步冲到那张象征着无上权力的紫檀木桌前,将一个鼓鼓囊囊的牛皮纸袋狠狠掼在桌面上,沉闷的撞击声震得桌面一方水晶烟灰缸嗡嗡颤动。

      “看看这个!”顾昀川的声音嘶哑,带着一夜未眠的红血丝充斥眼眶。

      他身体前倾,双手撑在冰冷的桌沿,下颌朝那纸袋用力一抬,目光如刀锋般钉在沈慕尧波澜不惊的脸上,“四年!她画了四本!这些东西被她当成命一样锁在伦敦那公寓最旧的行李箱夹层里,搬家工人当废纸扔出来,是我花钱从垃圾堆里买回来的!”

      每一个字都像是从牙缝里挤出来的,裹挟着愤怒和难以言喻的心疼。

      沈慕尧甚至没有掀起眼皮,指尖依旧捻着那份价值百亿的文件,视线平稳地落在报价单末尾那个令人眩晕的数字上,语气平淡得近乎刻薄,“顾少改行收废品了?兴趣倒是别致。”

      他端起手边的骨瓷杯,杯沿氤氲的热气模糊了他过于冷硬的轮廓,却遮不住那拒人千里的疏离。

      “沈慕尧!”

      顾昀川的忍耐彻底崩断,一拳狠狠砸在坚硬如铁的紫檀木桌案上。

      桌上的钢笔猛地跳起,滚落在地毯上,发出一声微不可闻的闷响。

      “你他妈睁眼看看她左手那根不值钱的红绳!再看看她伦敦公寓床头抽屉里那些安眠药的空盒子!”

      他胸口剧烈起伏,声音因极致的愤怒而颤抖,“沅沅拿命熬了这四年!不是让你关在笼子里当只供你发泄恨意、任你糟践的金丝雀的!”

      空气骤然凝固,沉重得如同铅块,沉沉压在两人之间。

      窗外的雨声在这一刻被无限放大,噼里啪啦敲打着玻璃,像是无数只冰冷的手在疯狂拍打,嘲弄着室内的死寂。

      沈慕尧终于抬起了眼。

      那双深不见底的黑眸,平静得可怕,像结了冰的寒潭,视线却精准地越过了顾昀川因激动而涨红的脸和布满血丝的眼睛,落在那只平平无奇的牛皮纸袋上。

      封口处,一角泛黄卷曲的纸页倔强地露了出来。

      仅仅是一瞥。

      一种深入骨髓的熟悉感如同电流般窜过沈慕尧的神经末梢——那是苏清沅的字迹。

      张牙舞爪,带着她特有的横冲直撞的生命力,即使隔着时光和劣质的纸张,依旧灼烫刺眼。

      他捻着文件的手指,几不可察地蜷缩了一下。

      指尖的骨节因用力而微微泛白。

      沈慕尧放下了那份关乎千亿资产的并购案。

      骨质瓷杯与杯碟发出一声清脆却孤独的碰撞。

      他伸出手,骨节分明、指节修长的手,带着掌控一切的力度,缓慢却不容抗拒地伸向那个纸袋。

      他伸出的手在空中几不可查地停顿了零点几秒,随即才稳稳握住纸袋的边缘。

      纸袋被略显粗暴地扯开。

      一股混合着陈旧纸张微酸的霉味和淡得几乎要消散的薰衣草香,扑面而来。

      这矛盾的气味,像一把钥匙,猝不及防地拧开了某个布满灰尘的记忆阀门......

      圣英学院喧闹的走廊,少女曾霸道地把一个丝绸薰衣草味香包塞进他洗得发白的书包夹层,皱着鼻子嫌弃,“沈慕尧,用这个把!”

      最上面是一本硬壳笔记本,墨绿色的封面已经斑驳褪色,边角卷起磨损。

      封面上,用透明胶带小心翼翼地贴着一张皱巴巴的便利店收银条。

      日期——四年前,苏清沅离境后的第三天。

      收银条上,孤零零地列着一项,【培根三明治】。

      旁边,荧光笔涂鸦着一个哭泣的简笔笑脸。

      笑脸下方,一行歪歪扭扭却力透纸背的小字,刺入沈慕尧的眼底,【培根双份,难吃,好想他调的酱。】

      沈慕尧的呼吸微微一滞。

      他记得那个酱,是他自己调的,用便利店的蛋黄酱加了点柠檬汁和黑胡椒粉。

      她第一次尝到时,眼睛亮得像星星,说比米其林餐厅的还好吃。

      他当时只当是大小姐的客套。

      他翻开了笔记本。

      【20XX年10月15日阴

      伦敦的雨比老家还烦。

      学着他在Sainsbury找了份收银的兼职,站了八小时,腿都不是自己的了,感觉像踩着高跷踩了一天棉花糖,如果棉花糖是铁做的话。

      结账时有个金发碧眼的男生冲我笑,递来一张写着电话号码的纸条,蓝眼睛像顾昀川收藏柜里最贵的那颗海蓝宝石。

      可我只想起另一双眼睛,黑的,深得看不到底,大多数时候冷得像冻过的玻璃珠子,但偶尔......就那么偶尔一次,在便利店昏黄的灯光下看我时,会融化成温热的蜜糖!

      沈慕尧,你过得还好吗?

      是不是还坐在那个破旧便利店的玻璃柜台后面。

      你手指在键盘上翻飞的样子,好看得要命!

      像在弹一架隐形的钢琴!】

      纸页上,几处深色的、边缘晕染开的水渍,将“蜜糖”和“钢琴”的字迹模糊成一团柔软的墨迹。

      是雨滴?

      还是......

      沈慕尧的指尖无意识地在“冻过的玻璃珠子”那几个字上停顿了片刻。

      他往后翻。

      【20XX年12月24日雪平安夜。

      便利店的最后一罐鲱鱼罐头被我买走了,就这样当圣诞大餐吧,反正一个人也没什么意思。

      公寓暖气像个摆设,罢工了。我不忍心打扰师傅的团聚时间,整栋楼都很热闹。

      我裹着三条毯子还是冻得牙齿打架,手指僵得笔都拿不稳,画的设计稿线条抖得像帕金森。

      画了张......

      记忆里的便利店。玻璃门被我呵出的白雾覆盖,上面写满了对不起,一遍又一遍......

      手指停下来,发现眼泪掉在纸上,把对不起都泡发了。

      顾昀川昨天打电话来,语气吞吞吐吐,最后只说了一句。

      他......过得很好。

      他过得好,那我也......放心了!】

      那个感叹号,画得又大又重,力透纸背,像要刺破这强装的释然。

      沈慕尧的目光在那句“他过得很好”上停留良久。

      顾昀川......他从未传达过这样的讯息给他。

      他只记得一次次拒绝对方的探视和传话,一次次用冰冷的沉默竖起高墙。

      再翻。

      【201X年3月8日大风

      能把假发吹跑的那种!

      房东太太那个戴眼镜的小孙子,居然在学校的慈善画展上认出了我设计的荆棘玫瑰胸针草图,跑来问我。

      姐姐,那个像鸟笼的东西,里面关着什么呀?

      我看着他天真的蓝眼睛,喉咙发紧。

      我说,关着一个......不相信我的笨蛋。

      他追问,那笨蛋为什么不跑?

      我扯了扯嘴角,感觉脸上的肌肉都是僵的。

      因为笨蛋在笼子外面,给自己加了一把锁。

      钥匙......却扔给了笼子外面的鸟。】

      页脚的空白处,用铅笔潦草地画着一只简笔小鸟,线条笨拙,翅膀却极力张开。

      小小的翅膀上,清晰地刻着一个字母【S】

      沈慕尧的心脏像是被那只无形的小鸟狠狠啄了一口。

      【201X年7月21日暴雨

      淹了半条街。

      发烧了,39度。

      烧得迷迷糊糊,感觉整个人都在沸腾的海水里沉浮。

      急诊室的护士扎针时找不到血管,连着扎了我三针,手背都青了。

      疼得要命......意识涣散的时候,我好像......好像喊了你的名字。

      真丢脸......烧退了想起来,恨不得把自己埋了......

      沈慕尧......】

      最后那个名字,笔迹虚浮颤抖,几乎要从纸页上飘走。

      沈慕尧的指尖,死死地停在最后一行。

      “沈慕尧......”旧银镯冰冷的金属边缘,沉沉压在泛黄脆弱的纸页上,那道细微却狰狞的裂痕,正正卡在【沈慕尧】三个字中间。

      纸张的边缘在他无意识的用力下,不堪重负地皱起、变形。

      顾昀川疲惫而沉重的声音再次响起,打破了这令人窒息的寂静,“那颗刻着‘沅’字的银珠......是她蹲在满地狼藉的画室颜料堆里,手指被碎玻璃划破了好几个口子才找回来的......”

      “她跟我说,这是你妈妈的遗物,不能丢。”

      顾昀川的声音带着一种钝痛,“至于那些被你视为挑衅和嘲弄的素描......”

      “便利店柜台后你沉睡的侧脸,旧公寓窗台灯下你低头解题时绷紧的下颌线,......”

      他顿了顿,每一个画面都像刀子刮过心口,“每一张,每一张的右下角,她后来都补写了四个字——【不是赌注】”

      “沈慕尧,那根本不是战书!那是她一笔一划刻下的战栗告白!”

      顾昀川的声音陡然拔高,带着绝望的控诉,“她快被你逼死了!用她自己都察觉不到的方式!”

      “在你恨着她的时候,她早就在用这四年的日日夜夜,一遍遍凌迟她自己!”

      胃部一阵熟悉的、撕裂般的绞痛毫无预兆地翻涌上来,比以往任何一次都更凶猛、更尖锐,瞬间抽干了沈慕尧脸上最后一丝强撑的镇定。

      那痛楚并非来自生理,而是来自灵魂深处被血淋淋撕开的疮疤。

      沈慕尧猛地攥紧拳头,指甲深深陷进掌心的软肉里,试图用更尖锐、更直接的□□痛楚来压制胸腔里那几乎要将他撕裂的痉挛。

      左手腕的旧银镯冰冷坚硬,狠狠硌在同样冰冷的桌沿上,那森然的寒意仿佛透过皮肤,直接钻进了他的血脉,冻结了奔流的血液。

      他“啪”的一声合上了那本承载了四年血泪的日记本。

      粗糙的牛皮纸纹理摩擦着掌心,带来粗粝的触感,

      却烫得像握着一块刚从炉火中取出的炽炭,灼烧着他的理智和每一寸神经。

      主卧的光线昏暗依旧,只余角落一盏落地灯散发着鹅黄色的、脆弱的光晕。

      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面世界的风雨,也隔绝了所有的声响。

      苏清沅背对着房门,蜷坐在柔软的羊绒地毯上,像一株失去了所有支撑的藤蔓。

      她的左手腕被一条冰冷的铂金细链锁住,链条的另一端固定在沉重的雕花床柱上,链条垂落下来,在深色的地毯上盘绕出蜿蜒而冰冷的弧度。

      苏清沅仿佛对身后的动静毫无所觉,只是固执地用没受伤的右手握着一支削尖的铅笔,在摊开的速写本上用力地勾勒着。

      笔尖划过纸张的声音在寂静中显得格外清晰,沙沙作响。

      纸上是一条尚未完成的项链草图——绞缠的荆棘更加扭曲尖锐,死死勒着一颗被外力狠狠击碎的心形蓝宝石,裂痕处仿佛能窥见绝望的灵魂。

      草图右下角,一行凌厉的小字标注着,【囚爱系列 No.8】。

      脚步声停在身后,带着熟悉的、令苏清沅骨髓发冷的压迫感。

      铅笔尖猛地一顿,在纸面上戳出一个深凹的小坑。

      苏清沅没有回头,“沈总又有何指教?”

      短暂的沉默,空气沉重得能滴下水来。

      然后,她听到了沈慕尧的声音,从她头顶上方传来,干涩沙哑得如同粗粝的砂纸在摩擦生锈的金属,“锁链的钥匙......在床头柜第一个抽屉。”

      沈慕尧的语速很慢,仿佛每一个字都耗费了巨大的力气,“想走......随时可以走。”

      这突如其来的赦令,像一道惊雷劈在苏清沅混沌的思绪里。

      她握着铅笔的手指猛地收紧,指节泛白。

      苏清沅缓缓地、极其僵硬地转过头,动作间带动腕间的锁链发出轻微却刺耳的金属摩擦声。

      男人就站在灯光与阴影的交界处,半边挺拔的身躯浸在昏暗中,半边脸被落地灯微弱的光勾勒出深邃而疲惫的轮廓。

      沈慕尧左手腕的旧银镯从熨帖的西装袖口中滑落出一小截,那道细微却刺目的裂痕,在昏黄的光线下无所遁形,像一道刻在他灵魂上的伤疤。

      “什么意思?”

      苏清沅的声音绷得紧紧的,像一根拉到极致即将断裂的弓弦。

      她紧紧地盯着沈慕尧的眼睛,那双曾让她沉溺、如今却令她心寒的黑眸,试图从里面找出任何一丝虚伪、嘲弄或是新阴谋的蛛丝马迹。

      “沈慕尧,你又想玩什么把戏?打一巴掌再给颗甜枣?还是觉得把我关够了,施舍一点自由显得你格外仁慈?”

      沈慕尧的视线掠过她纤细手腕上被锁链磨出的、尚未完全消退的红痕,那刺目的印记让他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目光仓促移开,落到地毯上散落的那些荆棘设计稿上。

      “怕你无聊。”

      他给出了一个苍白无力、甚至有些荒谬的解释。

      声音低沉,带着一种连他自己都未曾察觉的滞涩。

      “沈慕尧!”

      堆积的情绪在这一刻彻底爆发,苏清沅猛地抓起手边厚厚一叠画满荆棘的设计稿,用尽全身力气狠狠砸向他的胸口。

      “你以为你假惺惺地说一句‘可以走’,就能一笔勾销你像个疯子一样把我锁在这里的事实?!就能抹掉你强加给我的羞辱?!”

      苏清沅的声音因极致的愤怒和委屈而拔高,带着破碎的颤音。

      稿纸哗啦一声散开,如同雪片般纷纷扬扬地飘落在昂贵的波斯地毯上,有几张甚至擦过沈慕尧线条冷硬的下颌。

      沈慕尧不闪不避,甚至连眉头都没有皱一下,任由那些充满尖刺的图案砸落在他的西装上,又滑落在地。

      “为什么......”

      苏清沅看着他毫无波澜的脸,巨大的无力感和更深切的痛苦瞬间淹没了愤怒的浪潮,声音陡然低了下去。

      “你告诉我为什么......当初一声不响把我关进来,像对待一件没有生命的物品......现在又这样轻飘飘地让我走?”

      “你现在到底把我当什么?!”眼泪终于冲破了强撑的堤坝,大颗大颗地滚落,砸在散落在地毯上的荆棘图案上,迅速晕开一团团深色的水渍。

      沈慕尧垂眸看着脚下那些被泪水打湿的设计稿,它们扭曲的线条仿佛有了生命,化作无形的荆棘,狠狠缠绕住他的心脏,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他缓缓俯身,动作带着一种近乎僵硬的迟缓,将被泪水浸湿、边角卷曲的稿纸一张张捡拾起来,小心地用手掌抚平上面的褶皱,然后轻轻放回她蜷缩的脚边。

      “因为怕!”

      他终于抬起眼,目光沉沉地、牢牢锁住苏清沅泪眼婆娑的脸,那深沉的黑色瞳仁里翻滚着她从未见过的汹涌情绪......

      恐惧、不安以及一种近乎绝望的占有欲!

      “怕你像四年前一样......”沈慕尧艰难地停顿了一下,喉结上下滚动,声音压抑而沙哑,“......说走就走,头也不回!”

      怕那二十七通石沉大海的未接来电成为永远无法弥补的绝响......

      怕她再一次轻易地走出他的生命......

      消失得无影无踪,怕那束曾短暂照亮他无边黑暗的光芒,最终彻底抛弃他,将他永世放逐在冰冷孤独的荒野......

      他筑起这看似坚固的金笼,卑鄙无耻地占有她的身体,不过是想徒劳地困住那一点随时可能熄灭、让他患得患失的微光。

      苏清沅的眼泪流得更凶了,像断了线的珠子,顺着苍白的脸颊无声滑落。

      她猛地别过脸去,不想让他看到自己的脆弱,肩膀却无法抑制地剧烈颤抖起来,像寒风中被吹打的落叶。

      沈慕尧几乎是下意识地伸出手,那只曾强势地捏过她下巴、粗暴地量过她尺寸的手,此刻却在距离她颤抖肩头仅几厘米的空气中,突兀地僵住了。

      指尖微微蜷缩,仿佛触碰到了一片无形的、布满尖刺的荆棘。

      短暂的挣扎后,那只手终究带着一种难言的落寞和迟疑,缓缓地、无力地垂落收回,藏进了西裤的口袋里,紧握成拳。

      “对不起......”

      沈慕尧喉结艰难地滚动,这三个字沉重得仿佛耗尽了全身的力气。

      这声迟来的、近乎笨拙的歉意,是他此刻唯一能给予的、贫瘠的关切。

      说完,他不再停留,甚至不敢再看一眼她泪流满面的侧影,决然地转身,大步走向门口。

      沉重的房门在他身后无声地合拢,隔绝了他高大而孤寂的背影,也隔绝了外面世界所有的风雨声。

      啪嗒。

      一滴温热的液体落在【囚爱No.8】那颗碎裂的宝石中央。

      苏清沅怔怔地低下头,看着脚边染着自己泪痕的设计稿,看着那条依旧冰冷地锁在华丽床柱上、在绒毯上盘绕出蜿蜒弧度的铂金细链。

      锁扣,纹丝未动。

      冰冷的金属链环依旧束缚着她的手腕。

      又仿佛......

      有什么看不见的、更沉重的东西,悄然松动了一丝缝隙。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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