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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9、强制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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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沈慕尧.....”苏清沅气若游丝,声音带着浓重的鼻音和一丝奇异的平静,像投入深潭的石子,“你.....怕了?”
“你怕我真的再次离开,像四年前一样,消失得无影无踪?”
“你怕你倾尽所有筑起的牢笼,最终锁住的只是一具没有灵魂的躯壳?”
“你怕.....”
“你根本留不住我?”
苏清沅的话像一根根冰冷的钢针,精准无比地刺入了沈慕尧最脆弱、最不愿示人的软肋。
沈慕尧身体猛地一僵,如同被无形的电流击中。
钳制苏清沅下颌和腰肢的手,像被烧红的烙铁烫到般,骤然收紧又像是被抽空了所有力气般骤然松开。
力道的变化泄露了他内心的惊涛骇浪。
眼底翻涌的赤红风暴激烈地冲撞着、咆哮着,试图再次席卷一切,却被一种更深沉、更冰冷的绝望强行压下,最终只剩下深不见底的、令人心悸的墨色寒潭。
那片寒潭里,倒映着苏清沅狼狈而倔强的身影。
沈慕尧没有回答。
是默认?
是不屑?
还是.....
无法辩驳?
四年来积压的痛苦、被抛弃的恐惧、目睹她与江熠照片的嫉妒、以及此刻被她赤裸裸戳穿的卑微.....
所有情绪在瞬间被这句“你怕了”彻底点燃,轰然爆炸。
那冰冷的寒潭瞬间被沸腾的岩浆取代,理智的堤坝在这一刻彻底崩溃。
“我怕?”
沈慕尧猛地攫住她的唇,这一次不再是惩罚性的啃噬,而是带着一种近乎绝望的、要将她吞噬殆尽的疯狂!
他不再满足于唇舌的纠缠,粗糙的指腹带着滚烫的温度。
“唔——”
苏清沅猛地睁大了眼睛,身体如同触电般剧烈痉挛,前所未有的恐慌瞬间攫住了她的心脏。
她使出全部的力气想要并拢双腿,却被他强硬的膝盖死死压制。
“沈慕尧!住手!你不能就这样.....”
她的尖叫被沈慕尧更深的吻堵住,只剩下破碎的呜咽。
“我不能?”
沈慕尧喘息着松苏清沅的唇,猩红的眼底燃烧着毁灭一切的火焰,声音嘶哑粗粝,“我早就该这么做了!在四年前就该不管不顾把你变成我的!让你再也跑不掉!”
沈慕尧低头,狠狠咬上她脆弱的脖颈,留下清晰的齿痕......
脆弱的丝帛发出绝望的哀鸣。
冰冷的空气骤然侵袭最隐秘的领地,苏清沅的大脑一片空白,只剩下灭顶的羞耻和恐惧。
她如同濒死的鱼,指甲在他身上划出新的血痕。
“马上放开我!”
苏清沅用尽最后力气嘶喊,泪水汹涌而出。
她的反抗和泪水,如同火上浇油。
沈慕尧眼底最后一丝清明彻底湮灭,将她以一种完全无法抵抗的姿态固定在冰冷的书架和他滚烫的身体之间。
“看着我!”
他低吼着命令,虎口卡住她的下颌,“看着我!苏清沅!看清楚我是谁!”
苏清沅被迫对上他燃烧的眼眸......
下一秒,一阵剧痛袭来。
“啊——!”
一声尖锐到变调的惨叫冲破喉咙,又被窗外炸响的惊雷无情吞没。
眼前骤然一片漆黑,金星乱冒,灵魂仿佛都在这一刻被狠狠撕裂。
她所有的挣扎瞬间定格,只剩下无法控制的剧烈抽搐和大颗大颗滚落的泪珠。
沈慕尧也瞬间僵住了,她的强烈抵抗像一盆冰水,猛地浇在他燃烧的疯狂上。
如同被无形的巨锤狠狠砸中天灵盖,所有的声音、光线、冰冷的书架触感、甚至是他滚烫沉重的呼吸,都在瞬间被抽离。
苏清沅像一个断了线的木偶,绷紧的弓弦在极限处骤然崩断,身体猛地一软,她纤细的脖颈无力地向后仰去,撞在冰冷的书架上,发出一声沉闷的轻响。
那双盛满了惊恐、愤怒、屈辱的眼睛,终于缓缓地、不甘地阖上了。
长长的睫毛如同濒死的蝶翼,剧烈地颤抖了几下,沾满了冰冷的泪水,最终归于沉寂。
只有微微翕动的鼻翼和唇瓣上干涸的血迹,证明着生命微弱的气息。
沈慕尧所有的动作,在苏清沅身体软倒、双眼紧闭的刹那,彻底停滞。
他死死地盯着苏清沅惨白如纸的脸,看着她失去所有生气的模样,仿佛一尊被打碎的琉璃美人。
苏清沅唇瓣上被他咬破的血丝已经干涸,凝固成一道刺目的暗痕。
刚才还充满了愤怒和不甘的眼眸,此刻只剩下毫无生气的紧闭,长长的睫毛湿漉漉地黏在下眼睑,脆弱得仿佛一碰即碎。
苏清沅毫无生气的身体软倒在他臂弯里,轻飘飘的,像一片失去依托的落叶。
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远比四年前失去她的预感都要强烈千万倍,瞬间攫住了沈慕尧。
那疯狂的占有欲和暴戾,如同退潮般迅速褪去,只剩下冰冷的、令人窒息的恐惧和后怕。
“沅沅?”
沈慕尧的声音嘶哑得不成样子,带着他自己都无法控制的颤抖,“苏清沅!”
他试探着轻轻晃了晃她,臂弯里的身体毫无反应,软软地任由他摆布,只有微弱的、几乎不可察觉的呼吸证明她还活着。
巨大的懊悔如同沉重的铅块,狠狠砸在沈慕尧的心上。
他做了什么?!
他竟然.....他竟然在她如此剧烈的抗拒和恐惧下.....
强迫了她?
他甚至.....
一个可怕而清晰的认知闯入他混乱的大脑.....
这四年,她从未有过别人!
极致的生涩和□□.....
江熠?
这个念头像一把淬毒的匕首,狠狠刺穿了沈慕尧所有的傲慢与偏执。
他猛地低头,小心翼翼地查看被他固定在臂弯里的那条腿,那里,刺目的鲜红正顺着她白皙滑腻的肌肤蜿蜒流下,如同一条条绝望的溪流,滴落在散落着书本的昂贵地毯上,晕开触目惊心的暗红印记。
那血迹,像烧红的烙铁,狠狠烫在他的灵魂上!
“不.....”
一声压抑的、如同野兽濒死般的低吼从他喉咙深处逸出。
他几乎是触电般地松开禁锢她的所有力道,小心翼翼地、带着一种近乎惶恐的珍重,将她的腿轻轻放下。
看着苏清沅毫无生气地滑坐在地毯上,后背倚靠着书架,头无力地歪向一边,脆弱得像一个被暴力撕碎的布娃娃。
沈慕尧这一刻,被巨大的恐惧和悔恨彻底淹没。
他猛地单膝跪在她面前,颤抖的手指小心翼翼地探向她的鼻息。
感受到那微弱却温热的呼吸拂过指尖,沈慕尧那颗几乎停止跳动的心脏才猛地一抽,重新泵出滚烫的血液,带着劫后余生的巨大恐慌。
他脱下自己散开的黑色丝质睡袍,动作带着一种近乎笨拙的慌乱,却又无比轻柔地将苏清沅的身躯小心翼翼地包裹起来。
丝滑的布料裹住她满是他肆虐痕迹的身体,他像抱着世间最易碎的珍宝,一手穿过她的膝弯,一手牢牢护住她的后背和头颈,将她整个人打横抱起。
苏清沅的身体轻得不可思议,在他的臂弯里像一片羽毛,安静得令人心碎。
沈慕尧抱着她,一步一步走出这片象征着暴力和失控的狼藉书房。
每一步都踏在沉重的懊悔之上。
穿过冰冷空旷的走廊,踢开二楼卧室虚掩的门。
房间内光线昏暗,巨大的落地窗外,暴雨依旧未歇,雨水在玻璃上冲刷出道道扭曲的水痕,如同他此刻内心无法平息的惊涛骇浪。
沈慕尧小心翼翼地将苏清沅放在那张宽大柔软的床上,仿佛放下的是自己那颗同样碎裂的心。
丝质睡袍在动作间微微敞开,露出苏清沅肩颈上被他啃咬出的青紫瘀痕和锁骨下方那几道已经结痂的抓痕.....
昨夜她反抗的印记,此刻混合着新的凌虐,显得格外刺目。
沈慕尧的目光扫过她腿根那片已经干涸暗沉的血迹,心脏像是被无形的铁爪狠狠攥紧,痛得几乎窒息。
沈慕尧转身冲进相连的浴室,几乎是撞开水龙头,冰冷的水流激射而出。
他胡乱地撕扯下几条最柔软的白色法兰绒毛巾,浸透在温热的水流中,又飞快地拧干。
他回到床边,跪坐下来。
动作是前所未有的轻柔和谨慎,仿佛面对的是失而复得却又伤痕累累的稀世瓷器。
沈慕尧小心翼翼地掀开包裹着她的睡袍一角,露出苏清沅纤细的小腿和沾染着血迹的肌肤。
温热的湿毛巾,带着他指尖无法控制的细微颤抖,极其轻柔地擦拭那片刺目的暗红。
每一下擦拭,都像是在他心口剜下一刀。
他从未如此痛恨自己的失控。
苏清沅紧闭的眼睫如同脆弱的蝶翼,微微颤动了一下,似乎在本能地抗拒这触碰带来的不适感,却没有任何醒来的迹象。
这微弱的不安反应,让他的动作更加滞涩,懊悔如毒藤般缠绕窒息。血迹被一点点清理干净,露出的肌肤苍白得近乎透明,只有腿根内侧一抹无法忽视的红肿,无声控诉着他犯下的罪行。
沈慕尧的呼吸猛地一窒,捏着毛巾的手指关节用力到泛白。
他强迫自己移开视线,将毛巾浸入水盆,清澈的水瞬间被染成淡淡的粉色。
沈慕尧拧干,再次覆上她冰冷的肌肤,这一次是脚踝,那里沾着她挣扎时蹭上的地毯纤维和微尘。
然后是纤细的脚趾,他握着她冰凉的脚,用温热的毛巾一根根细致地擦拭,动作虔诚得如同在擦拭一件圣物。
他重新绞了热毛巾,开始擦拭她的手臂,从沾染着铅笔灰和油墨痕迹的指尖开始。
苏清沅设计用的炭笔灰深深嵌入指甲缝隙,他低着头,无比专注地用温热的毛巾一点点软化、擦拭,再用自己的指腹极其轻柔地搓掉那些顽固的痕迹。
这双能画出灵动设计稿的手,此刻却无力地垂落在他掌心。
毛巾移到她的肩颈,那些被他咬出的青紫痕迹在昏暗的光线下狰狞可怖。
沈慕尧擦拭的动作顿了顿,眼中翻涌着浓重的痛楚。
他俯下身,几乎是无意识地,用一个极其轻柔的吻,碰了碰她锁骨下方那几道结痂的抓痕.....
那是她在他身下挣扎时留下的。
沈慕尧的唇干燥而滚烫,带着无尽的懊悔和怜惜,轻轻印在那象征着彼此伤害的疤痕上。
清理到苏清沅的脸颊时,他停了下来。
她脸上的泪痕早已干涸,交织着唇瓣破裂的血迹,形成斑驳的痕迹。
沈慕尧不敢用力,只能用毛巾最柔软的角落,沾着温水,如同羽毛般极其轻微地拂过她冰凉的脸颊,拭去那些凝固的悲伤印记。
指腹小心地避开她唇上干涸的伤口,那里依旧肿胀,边缘泛着暗红。
最后,沈慕尧的目光落在苏清沅散乱的酒红色卷发上,有几缕发丝被汗水或泪水黏在脸颊和脖颈间。
沈慕尧伸出手指,动作轻柔得不可思议,将那几缕湿发小心翼翼地拨开,理顺,露出她苍白而脆弱的整张小脸,指背无意识地、带着深重的眷恋和悔恨,轻轻蹭过她冰凉的脸颊轮廓。
做完这一切,他直起身,如同经历了一场耗尽所有心力的战役。
窗外,雨势似乎减弱了些,但天空依旧阴沉厚重。
沈慕尧凝视着她昏睡中依旧紧蹙的眉心,暗沉的眼眸深处翻涌着未息的惊涛骇浪。
强硬掠夺的余温尚未从他四肢百骸完全褪去,指关节残留着施暴后的僵硬感,但此刻充斥胸腔的,却是铺天盖地的、几乎将他溺毙的恐慌与悔恨。
那份恐慌如此巨大,压过了四年来所有的不甘与愤怒,甚至压过了对苏清沅想要逃离的恐惧。
沈慕尧缓缓伸出微颤的手指,动作轻得像怕惊扰一场虚幻的梦境,小心翼翼地拭去她眼角再次无声渗出的湿痕。
那一点温热的水迹,却如同烙铁般烫伤了他的指尖。
沈慕尧最终只是无言地坐在冰冷的地毯上,背靠着床沿,守着她苍白脆弱的睡颜,像一尊凝固在风暴中心的忏悔石像。
巨大的水晶吊灯在他头顶投下冰冷的光晕,将他孤寂的身影拉长,囚禁在无声的黑暗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