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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8、谁是囚徒 ...

  •   暴雨鞭笞着巨大的落地窗,水流扭曲了窗外的城市灯火,将这间弥漫着松节油与旧书气息的书房,隔绝成一座压抑的孤岛。

      苏清沅将炭笔狠狠丢在堆满荆棘草图的设计稿上,那只濒临撕裂纸面的荆棘鸟翅膀,是她无处宣泄的呐喊。

      她的目光却越过满桌狼藉,牢牢钉在角落那台鎏金拨盘电话上——这座华丽囚笼里,唯一未被彻底剪断的脐带。

      听筒贴上耳畔时冰冷的沉重感,恍如握着一块通往自由的敲门砖。

      江熠经纪人刻意压低却难掩热切的声音似乎还黏在耳膜上,“苏小姐,明晚的演唱会,VIP包厢!熠哥亲自给你留的,他说希望你能来......”

      “啪!”

      门被大力的推开,沉闷的撞击声在死寂的书房里炸开。

      苏清沅猛地回头。

      沈慕尧不知何时已如鬼魅般倚在门框上。

      纯黑的丝质睡袍松垮系着,衣襟大敞,露出壁垒分明、紧实流畅的胸膛线条,刚沐浴过的水汽凝结成珠,顺着他潮湿的额发滚落,砸在深色的波斯地毯上,晕开一小片更深的湿痕。

      他像一头刚从寒潭里爬上来的猛兽,周身散发着未散的湿冷与无形的压迫,眼神却比窗外最沉的乌云还要阴鸷。

      “想去?”

      他的声音听不出情绪,视线却像淬了冰的刀锋,精准地刮过桌面上那只翅膀几乎要戳破天际的荆棘鸟草图。

      “这里的号码是你特意告诉他的吧!”

      苏清沅强迫自己别开目光,指尖无意识地划过拨盘冰冷的金属轮齿,“我说过了.....我现在跟江熠只是朋友。”

      “朋友?”

      沈慕尧低低地嗤笑一声,那笑声干哑粗粝,像砂纸用力摩擦过生锈的铁皮。

      他忽然动了,几步便逼至她面前。

      动作迅疾如一道撕裂夜幕的黑色闪电,睡袍带起一阵挟裹着雪松冷香的劲风,瞬间将她笼罩在充满侵略性的气息里。

      滚烫的指尖毫无预兆地捏住她真丝睡袍纤细的肩带。

      “嘶啦——”

      细腻柔滑的丝绸瞬间顺着她圆润的肩头滑落,冰凉的空气猝然舔舐上大片裸露的肌肤,激起一层细密的战栗。

      “四年前.....”

      他俯身逼近,灼热的呼吸裹挟着浓重的压迫感,狠狠喷在她骤然暴露、异常敏感的耳廓和后颈,“他还是你的前男友呢!”

      每一个字都像从齿缝里碾磨出来,裹着血腥味,“还是唯一接过吻的前男友!”

      “怎么?”

      他虎口猛地卡住她下颌,力道大得让她吃痛,迫使她仰头直面他眼底翻腾的暴戾熔岩,拇指带着惩罚和亵渎的力道,重重碾过她娇嫩的唇瓣,直到那抹诱人的粉色被蹂躏出刺眼的殷红。

      “是我厉害,还是你这位体贴入微的朋友更让你念念不忘?!”

      屈辱像滚油浇遍全身,苏清沅抬手就想狠狠扇过去。

      但他比她更快!

      一股不容抗拒的巨力猛地将她从宽大的转椅里粗暴拽起。

      力道之大,让她整个人踉跄着失控地撞向身后巨大的胡桃木落地书架。

      “哗啦啦——”

      昂贵的精装书、厚重的典籍如同雪崩般轰然倾泻砸落。

      木屑和纸页的碎片在混乱中飞溅,像一场纸做的暴风雪。

      后背撞上冰冷坚硬书架的疼痛让她眼前发黑。

      “咔嚓——!”

      窗外,一道惨白刺目的闪电撕裂浓墨般的夜幕,瞬间将书房内的一切照得纤毫毕现。

      电光石火间,照亮了他眼底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暴戾风暴,也清清楚楚照亮了苏清沅因极致惊恐而骤然放大的瞳孔,以及她脸上褪尽血色的苍白。

      “沈慕尧!”

      后背和手腕被钳制的疼痛让她声音破碎不堪,“锁着我,看你像个疯子一样发疯,就是你想要的?!”

      钳制着她下颌的手,几不可察地剧烈一颤。

      “轰隆——”

      紧随其后的雷声如同万吨巨石滚过天际,震得头顶巨大的水晶吊灯都在嗡嗡震颤,细碎的光芒慌乱地跳跃着,映在他紧绷的下颌线上。

      沈慕尧左手腕那只冰冷的旧银镯边缘,此刻正死死抵着她颈侧剧烈搏动的动脉血管,坚硬、冰冷,传递着死亡般的禁锢感。

      “我想要什么?”

      他嘶哑的声音裹挟着雷霆的余威,如同重锤狠狠砸下,虎口猛地收紧,指骨几乎要嵌进她纤细脆弱的颈骨里。

      “我要你像四年前一样,眼里、心里、只有我一个人的影子!而不是像现在.....”

      他胸腔剧烈起伏,眼底腥红一片,猛地松开对她的钳制,声音陡然拔高,带着撕裂般的痛楚,“绞尽脑汁,只为想一个能说服我,让你去见前男友的借口!”

      骤然涌入的空气呛入气管,苏清沅剧烈地咳嗽起来,身体顺着冰冷的书架无力地滑坐在地毯上,散落的书本堆叠在她脚边,像一座颓败的废墟。

      真丝睡袍滑落腰际,仅剩下里面一件薄如蝉翼的吊带睡裙,脆弱地贴在她身上。

      “我没有.....”

      苏清沅咳得眼泪都出来了,声音微弱,却带着孤注一掷的锋利和嘲讽,“我只是.....不适合.....被关在笼子里当金丝雀。”

      她抬起泪眼,直直迎上他俯视的目光,像一把淬毒的匕首,“强扭的瓜不甜,沈慕尧,这道理.....你四年前不就该懂了吗?!”

      最后那句话,如同精准的毒箭,狠狠射中了他心底那道从未愈合、鲜血淋漓的伤疤。

      强扭的瓜不甜!?

      所以她就可以强扭了之后!

      发现他不甜!

      然后狠狠的抛弃他吗!?

      沈慕尧居高临下地俯视着她,胸膛剧烈起伏,喉结上下滚动,额角的青筋暴起,眼底翻腾的暴戾与痛苦几乎要将他彻底焚毁。

      下一秒,他猛地弯腰,染着湿冷水汽的指尖带着十足的粗暴,更多的冰凉空气瞬间侵袭。

      “啊!”

      她的挣扎在他绝对的力量面前如同蚍蜉撼树......

      “唔!”

      屈辱的惊呼被死死压在喉咙里......

      书本再次噼里啪啦掉落,成了这场掠夺的背景音。

      他滚烫的身体,带着山峦般的重量和炽热的温度,紧密地、不容一丝缝隙地压覆上来,将苏清沅牢牢钉在他的身体与冰冷的书架之间,动弹不得,如同一只被残忍钉在标本板上的蝶,只能颤抖着等待被拆解。

      睡袍的系带在他激烈的动作下彻底散开,传递着清晰而危险的信号,让她瞬间僵直,血液仿佛在这一刻彻底冻结。

      “四年前.....”

      沈慕尧灼热的唇贴上她冰凉的、因恐惧而微微颤抖的耳垂,气息粗重而滚烫,每一个字都像裹着地狱的岩浆,灼烧着她的神经,“没来得及对你做的事情.....”

      他滚烫的唇舌沿着她敏感的耳廓和颈侧线条舔舐啃咬,留下湿热的痕迹和细微的刺痛,留下独属于他的印记,“今晚.....”

      他猛地抬头,锁住她惊恐的双眼,声音低沉沙哑,宣告着最终的审判,“该完成了!”

      沈慕尧的喉结重重滚动了一下,眼底翻涌的暴戾风暴被一种更深沉、更痛苦、更原始的东西猛烈吞噬。

      欲望的岩浆冲破最后的理智冰层,轰然喷薄。

      他低下头,额头重重抵着她的,鼻尖相触,滚烫的呼吸死死纠缠在一起,近得能看清彼此瞳孔里自己狼狈而疯狂的倒影,近得能感受到对方濒临崩溃的心跳。

      “沈慕尧.....不要.....”

      苏清沅从剧烈颤抖的齿缝里挤出破碎的两个字,声音里带着浓重的哭腔,“你现在.....像个疯子!”

      “是!我是疯了!”

      他嘶吼着回应,像一头被逼到绝境的困兽,字字泣血,“被你逼疯的!”

      话音未落,他猛地攫住她的唇。

      这不是吻!

      是暴雨!

      是海啸!

      是吞噬!

      是宣告主权的终极仪式!

      沈慕尧的唇带着惩罚和毁灭的力量重重碾压下来,堵住她所有未出口的斥责与哀求。

      舌尖带着不容抗拒的、蛮横的力道,撬开她紧咬的牙关,长驱直入,疯狂地扫荡她口腔的每一寸柔软,贪婪地掠夺她肺里仅存的氧气。

      唇舌交缠间,弥漫开铁锈般浓重的血腥味,不知是谁的唇瓣被咬破,疼痛混合着情欲的味道在口腔里爆开。

      “唔.....”

      苏清沅所有的呜咽和挣扎都被他尽数吞没。

      双手被他一只滚烫的大掌轻易扣住,手腕被捏得生疼,高举过头顶,死死压制在冰冷粗糙的书架上,如同献祭的祭品。

      混乱中,他左手腕那只冰冷的旧银镯卡在书架木质纹理的一道裂缝里,发出一声沉闷的“铿”响,仿佛禁锢的钟声。

      身体被迫承受着他所有的怒火、积压四年的不甘、以及此刻近乎毁灭性的、带着绝望色彩的占有欲。

      布料摩擦的窸窣声、急促得如同濒死的喘息、唇齿间湿漉漉的纠缠声、还有书架不堪重负的细微呻吟.....

      在书本散落一地的死寂书房里被无限放大,如同最原始的交响曲,敲打在两人紧绷到极致的神经上。

      “放.....开.....”

      破碎的音节刚艰难地溢出她红肿的唇瓣,便被他更凶狠、更深重的吻彻底堵回喉咙深处,化为一声痛苦的呜咽。

      苏清沅被死死钉在他的身体与书架构成的牢笼之间,动弹不得,绝望地承受着这场由他单方面发起的、激烈的献祭。

      就在苏清沅胸腔里的氧气即将耗尽,眼前阵阵发黑,以为自己真的会窒息溺毙在这个惩罚性的、带着血腥味的吻里时.....

      沈慕尧突然松开了对她唇舌的禁锢。

      “咳.....咳咳咳.....”

      大量新鲜空气骤然涌入火辣辣疼痛的肺部,她剧烈地咳嗽喘息,身体虚软得如同抽掉了所有骨头,沿着冰冷的书架无力地往下滑落。

      然而,那滚烫有力的手臂却更快一步,如同钢铁铸就的锁链,强硬地捞住她纤细的腰肢,将她重新死死固定在原位。

      沈慕尧□□得如同破旧的风箱,额头布满了细密的汗珠,蜿蜒着滚落,滴在她裸露的锁骨上,烫得惊人。

      猩红的眼底翻涌着尚未褪去的情潮风暴,但那风暴深处,却沉淀着一种更深沉、更尖锐、几乎将他灵魂撕裂的痛苦.....

      那是失去的恐慌和后知后觉的惊惧。

      沈慕尧死死盯着她红肿破皮、浸着血丝的唇瓣,像一朵被狂风暴雨无情蹂躏过的残花。

      扣在苏清沅腰间的手指,关节因为用力过度而泛出骇人的青白色,细微地、无法控制地颤抖着,暴露出那狂怒暴戾表象下,早已摇摇欲坠的脆弱根基——他害怕。

      害怕这极致占有后的彻底失去,害怕她再一次消失在他的世界里,如同四年前的不告而别!

      “不准见他!”

      嘶哑的命令从喉咙深处挤出,带着一种劫后余生的战栗和不容置疑的偏执。

      沈慕尧虎口再次卡住苏清沅脆弱的下颌,力道却掺杂了一丝难以言喻的恐慌,强迫她涣散迷蒙的眼瞳重新聚焦在自己脸上,“听到没有!”

      他低吼着,像是要驱散某种巨大的不安,“你是我的!你招惹了我,这辈子,下辈子,都别想逃了!”

      苏清沅急促地喘息着,每一次呼吸都牵扯着唇上火辣辣的剧痛,身体被他碰触过的地方,尤其是那只停留在她臀侧、隔着薄裙传递着滚烫热度的大掌,如同被点燃后又迅速冷却,留下冰火交织、令人战栗的烙印。

      她透过模糊的泪光,看着眼前这张被偏执、情欲和深重痛楚扭曲的俊美脸庞。

      那张脸上褪去了重逢后的冰冷面具,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暴露出那强悍掌控之下,深不见底的恐惧深渊。

      原来,囚禁她的金笼,同样困住了他自己。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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