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26、归笼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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车子穿过厚重的雨幕,最终停在一座气势恢宏却透着冰冷疏离感的庄园大门前。
黑色的雕花铁门如同巨兽的獠牙,在雨夜中缓缓张开,无声地吞噬了车影。
沈慕尧拽着苏清沅的手腕,几乎是拖着她穿过被暴雨笼罩的、空旷得令人心慌的长廊。
湿冷的空气和男人身上散发的危险气息让她浑身发冷。
高跟鞋敲击大理石地面的声音在空旷的空间里显得格外刺耳和狼狈。
“啪嗒——”
玄关处的水晶吊灯骤然亮起,刺目的光芒让苏清沅下意识地眯起眼。
就在视线适应光线的瞬间,她的瞳孔骤然收缩,钉在玄关一侧的玻璃展柜里。
深红色的天鹅绒衬垫上,静静地躺着一个镶钻的红色发圈。
钻石在强光下折射出冰冷而刺目的光斑,像无数只嘲弄的眼睛。
那是她当年仓皇离开时,遗落在沈慕尧那个破旧小公寓楼下的东西。
“眼熟吗?”
沈慕尧冰冷的手指猛地扳过她的下颌,强迫她正视那件物品。
他的声音低沉,裹挟着浓得化不开的恨意,每个字都像冰锥扎进她的心脏。
“你扔在公寓外面的战利品。”
他刻意加重了“战利品”三个字,带着剜心剔骨的讽刺。
苏清沅的脸色瞬间惨白如纸,嘴唇微微颤抖,却发不出任何声音。
沈慕尧不再给她任何反应的时间,拽着她踏上冰冷的旋转楼梯。
高跟鞋徒劳地挣扎着,发出急促而慌乱的“哒哒”声,很快被厚重的羊毛地毯和空旷的空间吞噬。
主卧的双开门被他用脚猛地踹开,沉重的实木门板撞击在门框上,发出困兽般的、沉闷巨响。
苏清沅被他巨大的力道带得一个踉跄,后背狠狠撞上四柱床坚硬的床柱,闷哼一声,骨头都在发疼。
“婚房!”沈慕尧反手甩上房门,巨大的声响在奢华却冰冷的房间里回荡。
他一步步逼近,眼神如同锁定猎物的鹰隼,扫过这间极致奢华却毫无人气的卧室,嘴角勾起一抹残忍的弧度,“苏大小姐,还满意吗?”
“沈慕尧,我们可以谈......”
苏清沅强忍着后背的疼痛和心口的窒息感,试图找回一丝理智。
“谈?”话音未落,他骤然逼近。
高大的阴影如同牢笼般彻底笼罩下来,他身上清冽的檀木香气此刻混合着浓烈的危险气息,将她密不透风地包裹。
滚烫的指尖带着不容抗拒的力量,猛地抚上她颈侧跳动的血管,那脆弱的搏动在他指腹下清晰可辨。
他的声音低哑,如同地狱传来的回响,“当年你不告而别,连一句解释都不屑留下,给过我谈的机会吗,苏清沅?”
就在这时,苏清沅随身手包里,她的手机疯狂地震动起来,嗡鸣声在死寂的房间里显得格外突兀和刺耳。
苏清沅下意识地想伸手去拿包,却被沈慕尧更紧地禁锢住。
手机被她慌乱中碰得滑落出来,掉在厚厚的地毯上,屏幕朝上。
【江熠学长】四个字,伴随着不断闪烁的来电头像,如同警报般在幽暗的光线下刺目地跳动着!
屏幕上,江熠俊朗温和的笑容,此刻成了点燃炸药桶的最后一点火星。
沈慕尧眼底最后一丝伪装的温度,在看到那个名字和头像的瞬间,彻底冻结,凝固成万年不化的寒冰。
“呵......”
一声冰冷的嗤笑从他喉间溢出,带着毁灭性的怒意。
下一秒,他猛地俯身,捡起那部碍眼的手机,看也不看,手臂带着雷霆万钧的力量,狠狠将它砸向墙壁上一幅昂贵的抽象油画框。
“砰——”
手机屏幕瞬间爆裂成蛛网,机身零件四溅!
画框玻璃也同时碎裂,发出尖锐刺耳的爆鸣!
碎片如冰雹般散落一地!
巨大的声响震得苏清沅耳膜嗡嗡作响,心脏骤停。
未等她从这突如其来的暴力中回神,沈慕尧的虎口已如烧红的烙铁,带着绝对的掌控力,狠狠卡住她的下颌,迫使她仰起头,直面他眼中翻涌的、足以吞噬一切的黑色风暴。
“听着!”
他俯视着她,声音低沉得如同深渊的咆哮,每一个字都淬着毒液和寒冰,“现在起,你只需要学会一件事......”
窗外,一道惨白的闪电骤然撕裂浓墨般的夜空,瞬间照亮了他眼底翻腾的、近乎疯狂的偏执,那偏执如同汹涌的黑色海啸,要将她彻底淹没,“怎么取悦我!”
惊雷紧随其后,在头顶炸开,震得整座别墅仿佛都在颤抖。
怒火和一种被强烈侵犯的屈辱感席卷了苏清沅。
她猛地抬手,狠狠推向沈慕尧的胸膛,试图挣脱他的钳制。
他眼底的黑色风暴瞬间被点燃,化为更汹涌的烈焰。
他再抬眼时,目光已经危险得如同锁定濒死猎物的猛兽。
“取悦?”苏清沅喘着粗气,胸口剧烈起伏,手腕上的红绳随着她的动作剧烈晃动,“你做梦!”
下一秒,他轻而易举地将她的双手反剪到身后,用那条刚才扯下的领带,以一种不容反抗的力道和极快的速度,紧紧捆住了她的双腕。
冰凉的丝绸面料瞬间陷入她细腻的皮肤里,带来强烈的束缚感和屈辱。
苏清沅完全失去了反抗的能力,双手被牢牢束缚在身后,只能徒劳地扭动身体,像一条离水的鱼。
沈慕尧俯身,高大沉重的身躯带着绝对的压迫感,将她死死压制在冰冷的四柱床柱与他的胸膛之间。
空间被压缩到极致,她甚至能透过薄薄的衣料感受到他胸腔里那颗心脏在失控地狂跳,轰隆作响,如同战鼓擂在她的耳膜上。
“放开我......”她的声音带着破碎的哭腔。
沈慕尧没有说话,回应她的,是一个带着惩罚和彻底碾压意味的动作。
他猛地低下头,滚烫的唇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狠狠落在她裸露的锁骨上。
那不是亲吻,是啃咬!
牙齿碾磨着皮肉的剧痛瞬间传来,苏清沅痛得尖叫出声,身体猛地弓起,却被他更用力地压制住。
她清晰地感觉到牙齿刺破皮肤的瞬间,温热的液体顺着她的锁骨滑落,带着铁锈般的腥甜气息弥漫在两人之间。
疼痛和一种灭顶的羞辱感让她大脑一片空白,泪水不受控制地汹涌而出。
就在这时......
“嘶啦!”
一声布帛断裂的轻响!
沈慕尧在啃咬的同时,另一只手不小心抓到了她纤细左手腕上的红绳,纤细坚韧的红绳应声而断。
那颗小小的、刻着【沅】字的银珠,脱离了束缚,在昏暗的光线下划过一道微弱的弧光。
“叮”的一声,清脆地掉落在深色的波斯地毯上,滚了几滚,消失在床底的阴影里。
手腕骤然一松,皮肤上只留下一圈刺目的红痕和残留的微痛。
这个动作,扯断她四年坚守的唯一念想的行为,像一把冰锥,狠狠捅进了苏清沅的心脏最深处。
比锁骨的咬伤更痛,比被束缚的双手更让她绝望。
那是她仅存的、维系着过往温情的信物,也是她心底不肯承认的、对沈慕尧最后一丝念想的寄托。
她所有的挣扎和嘶喊,在这一刻骤然停止。
身体像是被瞬间抽空了所有力气,只剩下无声的颤抖和汹涌的泪水。
沈慕尧也僵住了。
唇齿间残留着她血液的腥甜,手中是断裂的红绳。
他低头,看着身下这张泪流满面、写满了绝望和死寂的小脸,锁骨上那个新鲜的、渗着血珠的牙印刺目地烙印在白皙的皮肤上。
他那双被暴戾和占有欲充斥的眼底,终于裂开了一道缝隙,汹涌的混乱和一种更深沉、更尖锐的痛楚翻涌上来,瞬间压过了燃烧的怒火。
他做了什么?
他扯断了什么?
时间仿佛凝固在这一片狼藉和血腥味弥漫的寂静里。
窗外,惊雷再次轰鸣而过,惨白的光照亮了房间内两人狼狈的姿态......
她被缚着双手,泪痕交错,锁骨染血......
他撑在她上方,西装凌乱,眼底是翻江倒海的悔恨与更加深邃的痛苦......
他猛地松开了对她的钳制,像被烫到一样骤然直起身,后退了一步。
那根被他用来绑缚她的领带依旧紧紧地勒在她的手腕上,像一个耻辱的标记。
沈慕尧看着苏清沅空洞流泪的眼睛,看着她锁骨上那个自己留下的、如同野兽标记般的伤口,他喉结艰涩地滚动了一下,似乎想说什么,最终却只是猛地转身,大步走向房门,带着一种近乎狼狈的逃离。
“咔哒——”
伴随着雷声的余韵,一声清晰无比的、金属锁舌弹入卡槽的脆响,如同最终的审判,冰冷而决绝地刺穿了窗外连绵不绝的雨幕。
苏清沅如同被抽走了所有力气,背靠着冰冷的床柱,身体一点点滑落,最终跌坐在柔软却冰凉刺骨的波斯地毯上。
她蜷缩起身体,双手被反绑着,只能徒劳地侧躺在地毯上,将脸埋进了冰冷的绒毛里。
门外,他手腕上那只旧银镯随着他离去的脚步,偶尔撞击到门板或墙壁,发出一下、又一下清脆而冰冷的“叮当”声,如同敲打在她心上的丧钟。
那声音在空旷的长廊里回荡,渐行渐远,最终彻底湮灭在长廊尽头无边的黑暗与雨声中。
世界彻底安静下来,只剩下窗外永无止境的滂沱大雨,和她压抑的、断断续续的啜泣。
锁骨处的伤口火辣辣地疼,手腕被领带勒得发麻,但都比不上心里那块被硬生生撕扯掉的地方,空落落地灌着冷风。
那颗丢失的银珠,像她此刻碎裂的心,不知滚落在哪个黑暗的角落。
不知过了多久,冰冷的月光终于艰难地穿透百叶窗的缝隙,在深色的墙壁上投下一道狭长的、惨白的光带。
那微弱的光,恰好照亮了床头柜一角。
那里,静静地躺着一本烧焦了边缘的素描本。
泛黄脆弱的纸页被小心地塑封保存着。
翻开的那一页上,是炭笔勾勒的、便利店柜台后少年沉睡的侧脸。
线条干净柔和,带着少女笔下独有的温柔。
此刻,这沉睡的少年在月光的灰烬里,安静地凝视着地毯上蜷缩的身影。
苏清沅缓缓抬起头,泪水无声地滑过脸颊,滴落在手腕那道被领带勒出的红痕和空空如也的腕间。
她艰难地扭动被缚的双手,指尖颤抖着,徒劳地想要触碰那画中少年温柔的轮廓,却只能在冰冷的空气里,抓住一片虚无。
手腕上,只剩下红绳断裂后,皮肤摩擦带来的火辣辣的痛。