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16、家族责任 ...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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苏家茶室的落地窗滤进晨光，紫檀茶案上雨前龙井氤氲着清苦香气。
苏清沅腕间的红绳手链被母亲硬套上的翡翠镯子压住，冰凉的玉石硌着那颗刻【沅】的银珠......
“下周张董家的酒会，你代表苏家出席。”
苏母将请柬推过桌面，金箔在光线下刺眼，“张家公子刚从剑桥回来，你们年轻人多走动。”
红绳在翡翠禁锢下勒出浅痕。
苏清沅突然抽回手，“我又喜欢的人了，我不去......”
茶盏"咔"地落在案上，“那个特优生？”
她轻笑一声，“玩玩可以，但别当真。”
城市另一端的老茶馆，沈慕尧推门时带进潮湿的雨气。
沈宏远在太师椅里捻着雪茄，将瑞士胃药推过桌面，“你母亲忌日，连束花都不送？”
沈慕尧站着没动。雨水顺着他发梢滴进洗白的衣领，洇开深色痕迹。
“她临终前......”沈宏远指节敲击桌面，"应该在担心你以后不好好吃饭吧。”
空气骤然凝固。
沈慕尧盯着药盒，仿佛看见母亲枯瘦的手腕。
病危那三天他打了三十七通电话，秘书永远回复“沈董在开会”。
“并购案！”少年声音砂纸般粗粝，“真的比妻子最后一程重要？”
沈宏远猛地攥紧怀表链，“咔哒”弹开表盖——泛黄照片里母子相拥。
“当时并购案......”
话音未落，沈慕尧已转身，“药留着治你自己的冷血病。”
24小时便利店冷气十足。
玻璃门外细雨绵绵，苏清沅踮脚选饮料时，赵莉莉的冰咖啡恰好泼在林薇裙摆。
“哎呀！”赵莉莉晃着空杯，“仿货洗洗就好啦......”
浅紫绸料晕开深褐污渍。
林薇攥紧拳头，顾昀川正低头刷手机，连眼皮都没抬。
“薇薇！”苏清沅的火气腾地点燃，却被沈慕尧扣住手腕。
她踹向顾昀川，“你瞎了？！”
顾昀川手机差点脱手，“闹什么？”
抬眼看见林薇泛红的眼眶，语气不耐,“多大点事。”
“Self-Portrait当季限量款......”
沈慕尧声音冰凌般刺破喧嚣，“吊牌价二十万。”
目光扫过赵莉莉腕间卡地亚，“赵小姐觉得是仿货？”
窃窃私语如潮水漫开。赵莉莉脸色煞白如纸。
雨幕笼罩便利店玻璃门。
林薇抱着湿漉漉的裙子蹲在檐下，顾昀川把纸袋塞进她怀里,“换上。”
“去年你赛车出事......”
她突然拉起衣袖，露出手腕内侧淡粉色的疤痕，“我扑过去拉你的时候，听见你喊了别人的名字？”
淡粉疤痕在灯光下像褪色的刺青。
顾昀川喉结滚动。
记忆里刺耳的刹车声中，他确曾嘶喊过某个名字......却不是眼前人。
玻璃门内，苏清沅正踮脚给沈慕尧看手机，少年微微侧头，垂落的手指勾住她书包带子。
暖黄灯光将他轮廓晕染得模糊温柔。
“重要吗？”顾昀川突然烦躁地抓头发，“都过去了。”
林薇轻笑出声，雨水顺着她睫毛滴落,“是啊，早该过去了。”
她起身走进雨里，没接那个装着昂贵连衣裙的纸袋。
顾昀川僵在原地，看着那道淡粉疤痕消失在雨幕中，胸口莫名被什么刺了一下。
教学楼转角雨檐下，苏清沅变戏法似的掏出油纸包，“快尝尝！”
薄皮透出粉嫩虾仁的蒸点还带着余温。
沈慕尧看着路灯下她沾了油光的唇角，抽纸巾擦拭的指尖微顿。
苏清沅抓住他手腕，红绳银珠硌着他腕骨，“这个抵饭钱够了!”
她晃了晃手腕，“总比戴这丑不拉几的......"
说着要褪翡翠镯。
沈慕尧按住她,“戴着吧。”
“丑死了！”
“让他们看清楚......”他指尖划过冰凉的翡翠，“不是什么东西都能拴住你的。
路灯将雨丝染成金线。沈慕尧撑伞将苏清沅送到苏宅侧门。
琴房落地窗映出两人身影。
苏清沅手指重重砸在琴键上，刺耳和弦惊飞窗外的鸟。
“凭什么要我陪张家吃饭？”
象牙琴键映出她绷紧的下颌线，“我是你女儿还是交际花？”
苏母抚过斯坦威钢琴光洁的漆面，“沅沅，别任性，将来你还要掌管苏家！”
苏母指尖按在琴谱某行音符，“感情是最廉价的投资，当年我......”
“别提当年！”
苏清沅霍然起身，翡翠镯撞上琴凳发出脆响，“你和爸商业联姻幸福吗？每年见面不超过三次......”
话音未落，苏母突然剧烈咳嗽，素白手帕掩住唇瓣。
苏清沅僵在原地，看着她指缝渗出暗红血丝。
“妈？”
咳嗽声渐歇,苏母将手帕捏进掌心，声音沙哑,“下周三的宴会，你必须出席。”
琴房门轻轻合拢。
苏清沅怔怔望着母亲离去时微驼的背影，翡翠镯突然重得抬不起手。
翡翠镯滑落袖口，冰得像道枷锁。
